古代有哪些福將

  中國傳統小說與評書里常有一種特定的人物類型，即福將，如《說唐》中的程咬金、《說岳全傳》中的牛皋、《大明英烈》里的胡大海等，就連《水滸傳》也在魯智深的身上抹了一層若有若無的福將色彩。福將其實並非小說家虛構，歷史上有許多真實的「福將」案例，而且其故事甚至遠比小說與評書里更有意思。

  歷史上的福將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運氣十分好，許多原本看來會輸的戰鬥，在他們手中往往化腐朽為神奇，莫名其妙地轉敗為勝。但由於歷史環境的不同，福將實現其好運氣的方式也各有不同，總的來說，大致有以下幾種類型。

  一是躺著都能贏的福將。唐初將軍張亮便是個運氣好到爆的人，他雖然名列凌煙閣二十四功臣之一，但文比不過房玄齡、杜如晦，武不及李靖、尉遲恭，才能在功臣中並非一流，唯獨上天垂青，屢屢讓他逢凶化吉，轉危為安。

  貞觀十九年（645年），唐太宗率軍征伐高麗，張亮隨軍征進。雖然張亮一出道便在瓦崗軍中，後來還受李世民託付經營洛州的政治根據地，但他自己領兵作戰非常少，並無行軍打仗經驗。一日，他領兵經過高麗建安城下，因為過於輕敵，士兵們四處去伐木取材以立營寨而忽視了警戒防衛。高麗人在城上望見，立即派兵突襲張亮中軍。因沒有防備，張亮軍被打得一片混亂。張亮常年在幕後策劃，哪見過這個，當場嚇得呆坐在胡床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眼看唐軍就要崩盤，張亮多年養成的「相貌神態」發揮了大作用！據《舊唐書·張亮傳》記載，張亮「外敦厚而內懷詭詐，人莫之知」，這種內心戲爆棚但還能裝出一臉老實相的人，一般來說表情和內心不會掛鉤，即便死到臨頭，這副神情也能發揮作用。果不其然，混亂中的唐軍「中招」了。

  士兵們見張亮臨危不亂，臉上還一如往常，於是心想：嚯，主將居然這麼鎮定，可能沒啥大事。於是中軍士卒開始在主將周圍聚攏，奮力抵擋敵軍攻擊，局勢竟然迅速好轉。張亮的副手副總管張金樹見形勢有所扭轉，立即鳴鼓喝令士眾反擊高麗軍。一番激戰，仰賴唐軍逆天的戰鬥力，終於將高麗軍擊退。這場莫名其妙的反轉，真是古今少見。

  二是誰都殺不死的福將。古話說：瓦罐不離井上破，將軍難免陣上亡。南北朝有位運氣好得出奇的將軍，居然打破了這一定律。此人名叫任約，一生經歷了五個陣營，打過惡仗無數，居然一直平安無事，可謂福大命大之極。

  任約起初是西魏將領，西魏大統十三年（547年），東魏侯景反叛，在東西魏兩國間搖擺不定。任約大概是受到侯景的裹挾，抑或是在西魏看不到出頭之日，於是投奔了侯景。這是任約第一次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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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侯景南下攻梁，任約由於本事高明，能征慣戰，逐漸成為侯景麾下數一數二的猛將。大統十七年（551年）六月，任約率部與梁軍大戰於巴陵，被梁軍水軍擊潰，任約僅以身免，他口銜蘆管藏在洞庭湖中，結果被梁軍抓獲，關押於江陵獄中。後來梁朝發生內戰，梁元帝蕭繹情急之下起用任約於獄中，讓他領兵征戰，任約欣然同意。這是他第二次易主。

  西魏大軍消滅梁元帝政權後，任約僥倖逃脫，投奔建康的梁軍大將王僧辯。當梁元帝受西魏圍攻時，王僧辯拒不發兵勤王，勢同仇敵，故而任約這次相當於第三次易主。然而王僧辯這個主子也靠不住，彼時江南有兩大實力派，一為王僧辯，二為陳霸先。二將各擁勢力，雖曾結盟共抗侯景，但到了排座次、分果實時，陳霸先不忿於王僧辯獨擅大權，起兵襲殺王僧辯，獨霸江東。

  任約與王僧辯舊將徐嗣徽等人起兵反擊陳霸先，並勾連北齊大軍南下，最終被陳霸先擊敗。這位猛惡如狼的任約，居然靠著魔鬼一般的本事，屢屢從戰鬥中逃脫，這份逢凶化吉的本事，也足以傲視南北朝了。江東易主後，任約索性和一幫王僧辯舊部投奔了北齊，這是他人生中第四次，也是最後一次易主。從此之後，任約便神龍見首不見尾，徹底從史籍中消失了。

  三是善於「摘桃」的福將。隋朝重臣宇文述，是隋將中為數不多的福將。他一生打仗勝多敗少，甚為煬帝所親近。只是這位宇文將軍的輝煌戰績大多不是硬碰硬打出來的，而是「摘桃」摘出來的。

  宇文述第一次出征，是隋開皇元年（581年）平定尉遲迥叛亂。彼時大軍主帥是傳奇將軍韋孝寬，宇文述按照韋孝寬的部署，不動腦子地打了兩場小勝仗，回京後便因功被封為國公。開皇九年（589年）隋滅陳之役，宇文述領兵進攻六合。由於韓擒虎、賀若弼兩軍進攻建康，將附近陳軍主力都吸引過去，建康近郊要地石頭城無人防守，宇文述遂兵不血刃地占領了該地。平陳後論功，宇文述僅次於韓擒虎和賀若弼，這桃子摘得真是輕鬆加愉快。

  大業八年（612年）征高麗，宇文述打了敗仗，一度被除名為民。次年，年近古稀的宇文述參加了第二次征高麗之戰。此次大戰前途未卜，如果再度戰敗，宇文述的政治生命很有可能就要終結。但有福之人不用忙，正在此時有人來了一記神助攻，幫他解了圍。原來在後方負責督運糧草的楊玄感發動叛亂，裹挾十餘萬人瘋狂地圍攻東都洛陽。形勢萬分危急，煬帝命宇文述率部分主力南返，剿除楊玄感叛軍。

  俗話說，來得早不如來得巧。若是宇文述第一時間趕到洛陽，以他那兩下子，說不定會被聲勢浩大的叛軍吃掉。遼東到洛陽路程遙遠，宇文述雖然沒有在路上耽誤太多時間，但行軍這段日子，敵我形勢已經發生了巨大變化。楊玄感兵勢雖銳，但頓兵堅城之下，久攻不克士氣下降。長安方向的隋軍殺到洛陽，與楊玄感連番大戰，將其實力消耗大半。等到宇文述大軍趕到時，已成痛打落水狗之勢。楊玄感抵擋不住，兵敗被殺。有福如此，無怪乎宇文述歷事二帝，雖然本事一般，卻始終寵信不衰。

  四是不戰而勝的福將。用「時來天地皆同力」來形容南朝的蕭淵藻，大概是最貼切的。蕭淵藻是梁武帝長兄蕭懿之子，梁天監四年（505年），他被任命為益州刺史，去替換原刺史鄧元起。蕭淵藻這趟差使並不好干，彼時北魏乘梁朝剛剛建立發大軍南侵，漢中一帶梁軍抵擋不住紛紛敗退，就連川中天險劍閣關都已淪陷。

  蕭淵藻年方22歲，渾然不懼兵凶戰危，毅然進入益州接任。老刺史鄧元起本就無心抵抗，見蕭淵藻主動過來背鍋，高興地收拾行裝回京赴任。只是這位老刺史甚是無恥，走之前玩了一出卷包會，將益州大軍的軍糧器械統統帶走，一絲一毫沒有留下。蕭淵藻雖然沒有打仗經驗，但也知道將士們餓著肚子空著手可沒辦法打仗。他向鄧元起索要戰馬遭拒後，惱恨之餘殺了鄧元起，截留全部軍糧物資，並藉此契機整頓軍紀，準備反擊魏軍。

  然而正在梁軍嚴陣以待之時，一個天大的喜訊傳來，圍攻涪城的魏軍突然撤退了。原來圍攻涪城的魏將王足，先前被任命為益州刺史，不料北魏朝廷又派別的人選接任益州刺史。可憐王足憋著勁要打下益州就地做官，此令一下勁頭頓泄，擅自撤兵回了漢中。加上北魏把進攻重點放在江淮方向，進攻益州便不了了之。蕭淵藻不動一兵一卒，坐收保蜀大功，真乃天賜福緣。

  其實說到底，名將之所以成為名將，運氣也是重要屬性之一。雖然常常有人說，某某人打勝仗是運氣好，但如果沒有好運氣，可能名將也未必能打勝仗。

  (1) 本表根據前文提及史料整理。趙王偃元年（公元前244年）廉頗奔魏並於旅居數年後離開，本表中廉頗年齡，是按廉頗旅居魏國五年、離魏時為70歲來推算的。

  (2) 毌弓，通「貫弓」，即拉開弓。

  (3) 紛挐，混亂、錯雜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