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禾苗生惻隱

  太子監國，蕭錦麟避其鋒芒閉門不出，朝堂上就是太子的一言堂了，蕭錦麟一系的官員都受到了打壓，陳欽南在禁衛軍中任職，更是巡查不力被太子降罪，讓他在儀月門跪了兩個時辰。

  堂堂禁軍指揮使，受此大辱，他心中謹記小不忍則亂大謀，當時忍下了這屈辱，也就沒事了，出宮的時候一瘸一拐的，回到家裡後便站直了走路。

  陸庭瑜懷著孩子，他不欲讓妻子擔心，全然沒提這事，但是父母已然知道了，父親怪秦王不作為，退避家中，才讓手下人受這樣的委屈。

  陳欽南讓父親消消氣，「幸虧今日是我，若是他，他那樣驕傲，怎麼受得了這樣的屈辱，只怕就要和太子撕破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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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下太子監國，蕭錦麟如果真的忍不了和太子硬碰，治他一個不敬儲君的罪名，皇帝不在沒人護著他，總要吃些苦頭的，若是他再敢反抗，就有謀反之嫌了。

  人人都說蕭錦麟任性，其實他是最有眼色的，早就猜到了會有這樣的局面，乾脆先在家裡避避，太子拿不到他，只能拿他手下人撒氣了。

  蕭錦麟雖然人沒出門，外頭的消息可一點沒落下，知道陳欽南受了委屈，他給陳欽南去了一封簡訊，安慰他今日委屈，言及很快會給他找回場子的。

  禾苗消失了幾天又回來了，蕭錦麟問他查的怎麼樣了，禾苗說：「已經查實了，人沒死，被薛曉寧救下了，如今人在揚州休養。但她落水之後記憶全失，已經不記得前事了，薛曉寧也未提及。」

  蕭錦麟看著禾苗，問他：「我不是讓你把人帶回來嗎？「

  禾苗跪下：「奴才辦事失利。」

  蕭錦麟淡淡道：「起來說話，禾苗，你是對沈書玉動惻隱之心了，還是對薛曉寧？」

  禾苗沉默片刻，道：「您不是一直很在乎王妃的看法嗎？沈書玉是她的姐姐，薛曉寧被她視為兄長，若是讓她知道您對他們趕盡殺絕，只怕……」

  蕭錦麟雙眼銳利盯著他：「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禾苗身體一僵，低頭道：「二者都有，見他們落到這個地步於心不忍。」

  一個曾經是天之驕女未來國母，一個曾經是刑部密探神龍無影，如今要過著東躲西藏的日子，其實他們挺無辜的，何必做的這樣狠。

  蕭錦麟右手搭在太師椅的扶手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良久才道：「那就放過他們吧，只是要讓他們保證，此生不再回京，不再出現在阿離面前，否則……」

  就算現在放過他們，以後也有的是辦法收拾他們。

  禾苗應是，心裡鬆了口氣，為他救下了這兩條命而開心，蕭錦麟看到了他的小情緒，道：「下次有什麼想法直接同我說，不要彎彎繞繞的。」

  禾苗斷臂之後退居幕後，心思也深沉起來，他更是做盡陰險之事，禾苗大概也有些怕他，是以不敢明說，但蕭錦麟不希望他如此，禾苗是他視作兄弟的人，怎麼能怕他呢。

  禾苗應是，又再說了些別的：「太子門下有個叫何鴻飛的幕僚，家中犯過官司，家裡為了保全他，把他出繼到了遠親家中，我已經尋到了他老家的舊人，要不要……」

  蕭錦麟道：「先留著，有需要的時候一起拿出來。」

  小病小痛能拿太子怎麼樣，只能積少成多。

  「沈家三房呢，咱們都做到這份上了，他們還上不了位？」

  「一群有賊心沒賊膽的傢伙，哪裡敢動沈書君分毫，沈書君身邊防的也挺嚴，他們找不到下手的機會。」

  蕭錦麟眉眼含笑看著禾苗：「他們找不到下手的機會，你還能找不到嗎？禾苗，我相信你，去吧。」

  原本若是把沈書玉抓回來了，能再用一回，便不必對沈書君下手了，如今既然沈書玉不回來了，就只能讓沈書君替他妹妹受災了，沈家和公主府一定要兩敗俱傷才行。

  禾苗領命，對沈書君下手他還忍心些，沈書君以前可沒少幫著太子和他家王爺作對，但是沈書玉麼，除了嬌縱兇悍一些，真沒幹過什麼壞事，如今那副田地已經算慘了，何必再拉回來涮一次。

  蕭錦麟趁陸離午睡時去書房和禾苗說了會兒話，說完就回寢房了，想趁著阿離還沒醒再躺回去，他輕手輕腳回房，果然見阿離還躺著，他輕輕撩起帳幔，阿離側躺著看向他，眼睛明亮走神，一點兒都不像剛睡醒的人。

  蕭錦麟心裡一顫，臉上笑得也不太自然：「阿離，你醒了呀，怎麼沒多睡一會兒。」

  陸離輕輕勾唇：「你一起身我就醒了，幹什麼去了？」

  蕭錦麟想找個藉口，但對上陸離清明的眼神，又覺得她應該是猜到了，他答應過不騙她的。

  「禾苗回來了，找我匯報一些消息。」

  「我能知道嗎？」

  蕭錦麟偷偷去見禾苗，是不打算讓她知道的，但她不知道他不說是一回事，她問起來他撒謊就是另一回事了。

  「能啊，說起來還是和你有關的，禾苗找到沈書玉了。」

  陸離震驚之餘睜大了眼睛，找到的意思是……

  「活的死的？」

  蕭錦麟笑了一下：「你希望是活的死的？」

  陸離白了他一眼，含怒道：「活的！」

  她不喜歡沈書玉，但沒想過要她的命，沈書玉被貶為庶民失去榮光已經夠了，命就留著吧。

  蕭錦麟笑了：「是活的，活的好好的，她落下水被你的曉寧哥救到了，又失去了記憶，如今和薛曉寧生活在一起，以夫妻相稱，我記得她喜歡薛曉寧，寧願為了他放棄太子妃之位，當時偷偷南下也是去找他，如今也算心想事成修成正果了是不是？」

  他儘量把事情說的好一些，希望阿離不要怪他，也不要深究沈書玉為何會受傷落水的事，萬一她刨根究底，他說是不說？

  陸離鬆了一口氣：「是啊，這樣也好，只是苦了我的母親，受喪女之痛，我想找個機會告訴她。」

  蕭錦麟說：「定然是要告訴她的，但不是現在，如今大局未定，她若是知道了定然要奏明父皇南下尋女的，阿離，就瞞她這兩年吧，過兩年她的傷痛沒那麼劇烈了，再看到失而復得的女兒，會更加開心，對嗎？」

  陸離沒有生過孩子，不知道喪女之痛會不會隨著時間推移變淡，她猜是不會的，但為了蕭錦麟的大局，她確實只能先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