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蕭錦麟吃醋

  紗燈燭明照著珠簾熠熠，雕花銅爐里燃著的木樨香氤氳在房間每一處，這原本是陸離精心準備好的小情調，這會子卻無心體驗，蕭錦麟的解釋她不滿意。

  「你在我們家見到賀之文時，是何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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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離語氣平淡緩和，蕭錦麟以為她還在氣這事，小心翼翼道：「初見他只覺驚喜，待聽說他在你家借住後，我便有些不適了。

  你父親平日裡要上職，你們家除了你那個弟弟，全是女眷了，那他這一天到晚的，也不能悶頭讀書吧，他還在孝中也不能出門閒逛，那他白日裡會不會找你玩耍？

  他學問好，你也愛讀書，你們兩人想必相處很是和睦。我來了你不見我，卻讓他來招待，是因為他是我的伴讀，還是說你們交情好，好到都能讓他代你見客了？

  素日裡你們家有別人來，你父親不在，是不是也讓他代為招待？他是你們家什麼人啊，能做得了這個主麼？

  我那一瞬便想了許多，但他是我的好友，又是久別重逢，我都掩在心裡，後來他攔著我不讓我見你，我才惱火的，真就坐實了我的想法。」

  他話音里有一百個委屈，想讓陸離安慰安慰他，陸離卻只是平靜看著他：「你在我們家見到賀之文是什麼心情，我在城門口見到裴舒窈便是什麼心情，甚至比之更勝百倍。」

  賀之文只是出現在陸家，他已經思慮萬千了，裴舒窈卻是真切站在他身邊，和他言語親昵，對她抱有明顯敵意，他分明看到了，卻沒有護著她，反而替裴舒窈開脫。

  後來他帶著裴舒窈進宮，讓她看著他們的背影滿眼心酸，他以前從來不會這樣，以前無論在什麼場合，他總是滿眼熱情奔向她，只有別的女子羨慕她的份兒，可他從邊關回來，帶回了另一個女子讓她羨慕。

  蕭錦麟聽到她這般說，才知道她不僅僅是生氣而已，換到自己身上，若是阿離和小賀坐在一起行文論字言行親昵，恐怕他氣得要殺人了。

  可阿離這般文秀，她便是氣極也只能說他幾句，她不像裴舒窈一樣會大吼大叫摔東西揮鞭子發泄，她只能自己慢慢消化。可他怎麼捨得讓他的姑娘受這般委屈呀！

  「阿離，是我錯了，我不該讓你傷心的，我日後會好生避嫌，絕不讓人誤會，你要打我罵我都行，別憋在心裡，傷著了自個兒我得多難受啊~」

  他慣是會花言巧語哄人，陸離不為所動，只問他：「在邊關的時候，你是不是也會這樣哄裴舒窈？」

  他舉手發誓說絕對沒有，只有她能得到他這般溫柔以待。

  陸離又問：「那她家裡出事的時候呢？她全家覆滅，孤苦無依，身邊只有一個你了，會不會撲進你懷裡尋求安慰，你沒有借一個肩膀給她依靠麼？」

  蕭錦麟噎住，他很想說沒有，但對上陸離睿智清明的眼神，他知道自己撒謊也騙不了她，她這般聰慧，基本還原了那時的情景，讓他怎麼撒謊辯解。

  「那時情況特殊……」

  那是他一輩子都無法釋懷的事情，他至今都不敢回憶那日場景。

  那日原本正值年關下，他和陳欽南禾苗三人去常去的酒館喝酒，把裴舒窈也叫出來了，那段日子裴舒窈和他們正是友好和睦時，甚至還幫他們收留了城外雪地里撿到的兩個胡人小孩。

  他們欠了裴舒窈的人情，也不好辦完事就翻臉不認人了吧，因此吃飯喝酒都叫上她一起，也慶幸他們把她喊出來了，要不然她留在家裡，便和裴家所有人一樣死於非命。

  那兩個胡人小孩，大的八九歲，是胡人營里最小的細作，小的還在襁褓之中，是一個牧民家的小孩，他們並不是親兄弟，只是帶個孩子更能讓人放下防備，便犧牲一個小孩做餌了。誰能想到孤苦無依的兩個小兄弟會是細作呢。

  軍營里不能收留來歷不明的人，裴舒窈受蕭錦麟之託，把這兩個孩子帶回了太守府，大的那個被安排在大廚房做活計，掌勺的蘭姑對他很好，他卻心狠手辣在鍋鏟上抹毒藥，所有吃過大廚房飯菜的人都難逃藥性，這點藥性還不至於毒死人，但也夠讓人神志不清了，他往天上打了個信號彈，號召他的族人集結在城外，而後光明正大走進裴太守的書房找到令牌，前往城門口給他的族人開門。

  他和幾個早已埋伏在城中的細作一起推著一車粥和饅頭來到城門口，說太守有令，年關將至，太守府要施粥救濟關外牧民，讓守城將士開城門，讓城外的牧民進來，拿了糧食再讓他們離開。

  大梁一直都對關外牧民施行仁政，即使今年夏日剛起了戰事，但朝廷認為牧民是無辜的，不忍見他們餓死，願意施粥救濟也是常理，雖守城將士不樂意，但太守有令，他們還是開門了。

  卻沒想到開門迎進來的不是普通牧民，而是凶神惡煞的關外盟軍，對方來勢洶洶，率先衝進太守府燒殺搶掠，太守府整府人都中了毒無力反抗，全死在敵軍刀下，連裴太守還沒斷奶的小孫子都沒放過。

  事情發生時裴舒窈正在半元酒館和蕭錦麟他們幾人對酒當歌好不肆意，察覺到街上動亂他們才驚醒，出門查看便見到一群異族強盜在街上為非作歹，蕭錦麟他們幾人當即見義勇為，卻很快發現對方不是流寇竄匪，而是有組織的，他們見勢不妙就躲回了酒館裡，把門關上靜待時機。

  很快燕城駐軍便聽到消息出軍剿匪，蕭錦麟他們見到友軍便也出門廝殺，裴舒窈和胡小雲她們躲在酒館裡，在門縫裡觀戰，裴舒窈是滿心激盪想出門殺敵的，被酒館老闆娘拉住了，讓她不要出去添亂。

  待這一片的匪寇清剿完，蕭錦麟才叫裴舒窈出來，說他帶人送裴舒窈回家，讓她躲在家裡不要出來，他們一路上避過戰亂區，來到太守府，卻只見到滿門屍體。

  那時裴舒窈的狀態可以用癲狂來形容，一家七十餘口全部喪命，她的父親她的兄長她的嫂子，她年幼的侄兒侄女，還有她的乳母她的丫鬟，這些都是她的家人啊，她瘋了一樣提著刀要出門找那些禽獸拼命，蕭錦麟和禾苗拉不住她，只得把她打暈了帶回軍營。

  一開始裴舒窈只是記恨那些蠻族，想親自披甲上陣殺敵，為家人報仇。

  待得知起因是那兩個小孩時，她哭的歇斯底里，瘋了一樣捶打蕭錦麟。要不是他把那兩個孩子送去他們家，他們家不會落得這樣的下場！

  父親說過來歷不明的小孩不能收留，是她，因為那兩個小孩是他託付給她的，她無論如何都要留下，最終卻為家裡招致禍事！是她害死了全家人，而蕭錦麟是遞刀給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