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7章 凶棺

  對此，周大師苦澀一笑，沒有繼續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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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行的門道太深，S女士並不了解，跟她繼續解釋下去也沒用。

  等打發走S女士後，周大師又單獨找到我和蔣愛國，說起了自己的心裡話，

  「我剛才告訴S女士，棺木一旦打開後有可能屍變，這還是比較客氣的說法，依我看，那棺木葬在邪地這麼久，屍變還算好的，就怕養出真正的凶僵，那東西連我都對付不了，秦老闆你看……」

  我沉吟道，「事情還沒定論，咱們沒必要處處往最壞的方面想，當然，必要的準備工作還是要有的。」

  接著我讓蔣愛國去通知黃偉，讓他趕在天亮前準備一些生雞蛋和糯米，用來應付屍變，同時周大師也列出了一些材料，托黃偉幫忙，搞幾隻蘆花尾的大公雞，硃砂黃紙之類的材料，方便到時候畫符。

  這一晚我都沒怎麼睡，一直陪周大師準備明天遷棺時需要用到的材料，好不容易熬到天快亮，周大師才從椅子上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說，

  「秦老闆，遷棺的事還有勞你和蔣老闆多費心，時辰差不多，我們也該出發了。」

  我點頭，跟隨他一起山路，走向了孫家的老墳。

  隨行的人不少，都是孫家的宗親，大部分是些二三十歲的青壯年，有的扛著鞭炮，有的拎著祭祖的黃香紙錢，還有人挑著比胳膊還粗的麻繩、鐵鎬之類的工具，一行人浩浩蕩蕩進山。

  路上我和周大師聊了幾句，大部分是關於老墳附近的山勢走向，他指著村子後面那座延綿的山脈說，

  「這地方的山勢比較奇怪，一座主峰貫穿西北，看似雄偉，卻延伸出了不少支峰和溝壑，山壁陡峭好像斧頭辟出來似的，從遠處看後山主峰就像一隻張牙舞爪的巨型蜈蚣，而孫家祖墳坐落的地方，恰好處在蜈蚣口的位置，也是煞氣集中吞吐的地點。」

  選在這種地方修墳，雖然有助於兒孫發展事業，卻容易導致家族人丁不旺，很容易變成「絕脈」。

  我對風水研究不多，見周大師侃侃而談，臉上立刻露出了佩服的神情。

  看得出這個周大師確實很有水平，至少在風水堪輿這方面是一把好手，也不知道S女士究竟花了多少錢，才能請到這麼厲害的風水師。

  又走了一會兒，我們來到一個陡峭山腰處，半山腰下盤踞著一條小溪，水流潺潺不息，周邊松柏蒼翠，視野也十分開闊。

  在山腰左側有一塊長得好像蟾蜍般的大石頭，石頭下面是一塊平緩的矮坡，面積不大，也就一兩百平方的樣子，孫家祖墳就坐落在那個小山包上。

  到了山包處，我立刻感覺到周圍的空氣濕度和外面不同，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感覺風口下飄來一股陰惻惻的怪風，吹得樹蔭晃動，樹葉子沙沙抖個不停。

  港島這地方比較重視生態，沿途走來我們看見過不少小動物，唯獨墳頭這裡，居然連一直麻雀都看不見。

  周大師的臉色也比較凝重，舉手示意隊伍先停下來，隨後在墳頭前面找了快平地，讓人架好供桌，擺上香燭和瓜果供品，掐著時間點燃了所有香燭，先是焚香對著東南方位禱告了一陣，再畢恭畢敬地換上道袍，手拿桃木劍站在供桌前面。

  他手腳輕快，灑出一大把黃紙，又用桃木劍的劍尖一挑，十分精準地挑中一張黃紙，嘴裡念念有詞，開始了常規的禱告儀式。

  這套流程很符合道家的做派，我站在旁邊看的嘖嘖稱奇，蔣愛國則是一股沒精打采的樣子，打著哈欠說，

  「至於嗎，我最煩的就是這些道家人的繁瑣儀式，只是遷個棺，還得焚香禱告祭祀蒼天，又是開壇念咒又是畫符的，比女人生孩子還要麻煩。」

  我白了他一眼，「不同的流派有不同的規矩，中原道門能夠屹立千年，成為修行界的主流門派，自然有他的道理，你不懂就別瞎說，老老實實看著就行了，對了，昨天讓你準備的東西都弄好了沒有？」

  蔣愛國打著哈欠，從後面拎出一個黑色的塑膠袋，在我面前晃了晃，說老哥辦事你儘管放心，關鍵時候可從來不會掉鏈子。

  我說那就好。

  這時候周大師已經布置好了法壇，開始主持祭拜儀式，讓隊伍中的孫家後人們排成一排，站在墳頭前挨個行禮。

  等到燒完黃紙，一切準備工作就緒之後，他才揮了揮手，

  「吉時已到，啟棺！」

  孫家後人們立刻操起鋤頭等工具，推到墓碑，開始對著祖墳挖掘起來。

  往下挖掘了三米不到，忽然土壤下湧出一股白氣，有人嘖嘖稱奇，扭頭對旁邊的人喊道，

  「真神了還，老太公墳頭下面的泥巴怎麼長得跟魚鱗一樣，用手電筒照在上面還能發光。」

  「怎麼回事？」

  周大師和我都聽到這些動靜，趕緊快步走上去，那個人指著被挖開的地方說，「兩位師父，你們快看，墳頭土壤長得跟魚鱗一樣，和其他地方的土質完全不一樣。」

  我應聲去瞧，果然發現孫老太公的墳頭土很特別，土質鬆軟，泛著一股不同尋常的白氣，土腥味很重，其次是挖開的墳頭土都結了塊，一片片的，有點類似與蟒蛇的鱗片。

  周大師也看見了，立刻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湊到鼻尖嗅了嗅，臉色漸漸凝重，沉聲說，

  「先別管了，繼續挖！」

  我猜他應該看出了什麼，只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不太好講，便把周大師拉到旁邊，小聲問道，

  「墳頭土出現這種徵兆，代表著什麼？」

  周大師苦笑一陣，搖頭沒有過多解釋，只說反正不是什麼好兆頭。

  果不其然，繼續深挖了一米後，有人已經觸碰到了棺材，隨後大家改用小鏟，將棺材附近的墳頭土梳理乾淨，理出墓坑下的夯土層，再給棺材綁上繩子，依靠著絞盤和起重機，將黑色棺材一起垂吊上來。

  等棺材落地那一刻，宗家的幾個親戚全都跪在前面，一邊燒紙一邊磕頭，說著驚擾了祖宗祈求原諒的話，我正準備上去檢查一下棺木，冷不丁，旁邊的蔣愛國卻用力拽了我一下，指向被拖走了棺木的墓坑說，

  「老弟你快看，下面怎麼冒煙了？」

  啊？

  我愣了一下，急忙看向墓坑，隨著棺材被吊起，墓坑下也出現了一個黑黝黝的洞口，大概半米見方，那裡的土質完全是紅色的，還冒著一縷詭異的白煙。

  「果然是紅沙地！」

  周大師也看到了，立刻沉著臉跑上去，目光匆匆往下一掃，臉色變得難看起來，趕緊抓來一包糯米，對著洞口投擲下去。

  糯米被灑落進坑，立刻瀰漫出滋滋的聲音，白煙更濃了，所有糯米里都變得焦黃，像是被火焰燻烤了一樣，甚至還有不少糯米被氣流反彈起來，很詭異地跳動。

  周大師的臉色愈發凝重，我也感到了不對，趕緊取出一些生雞蛋，同樣丟進那個廢棄的墓坑。

  生雞蛋和糯米一樣陽氣十足，可以克制屍氣，隨著一筐生雞蛋和糯米被灑下，洞口的白煙暫時被覆蓋住了，可周大師卻不敢放鬆，捧起了亂跳的羅盤，扭頭對我說，

  「之前感應到的邪氣果然就出自這個墓坑，老爺子的屍身下面果然別有洞天。」

  我心頭緊了一下，正要說話，卻聽到那些正在祭拜棺木的孫家人都驚呼起來，

  「天吶，這棺材下面怎麼有血？」

  我和周大師的臉皮同時抖了一下，棺中滲血是大凶之兆，更何況這棺材都埋了這麼多年，難道是老太爺屍骨化掉後形成的膿血？

  不管是哪種情況，都屬於不正常的範疇，我和周大師對視一眼，趕緊跑到棺木附近查看，果然發現棺材下面的枕木浸著好多紅色的液體，黏糊糊的，和血漬有些相似。

  「棺木見紅，是化煞的徵兆，快，把棺材板打開，讓我看看屍體變什麼樣了。」

  周大師的臉皮一直在跳，急忙找了幾個後生幫忙，S女士的大哥卻遲疑了一下，說這樣不好吧，擅自動了棺木，我爺爺肯定不安生……

  周大師也顧不上給面子了，瞪他一眼說，「你沒看見老太爺的棺材在滲血嗎，他要是過得安生，哪能出現這種徵兆，聽我的，趕緊撬棺！」

  風水先生的話還是管用的，幾個後生仔聽了他的話，都將信將疑地取出撬棍，合力拔掉了生鏽的棺材釘。

  等到棺材板被徹底啟開之後，我們定睛才看，頓時被眼下的一幕徹底驚呆了。

  只見狹小的棺材空間內，居然升起了一團黑色的濃霧，濃霧好像蘑菇一樣衝出棺蓋，露出一個臉上長著白毛，渾身血肉乾癟，保持著人形輪廓的乾屍。

  屍體身上的衣服還沒腐爛，仍舊與下葬時一樣，整個遺體除了脫水嚴重，身上長白毛之外，也和剛死不久的人沒有太大差別。

  周大師滾動了一下喉嚨，慘著臉倒退兩步，喃喃說，「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屍身幾十年不化，身上長出白毛，這是變成凶僵的徵兆，老祖宗沒騙我，果然葬在紅沙地下的屍體最容易成煞！」

  蔣愛國探頭探腦地接了一句，「屍體都這樣了，還說這些屁話幹嘛，這擺明了是一具凶棺，乾脆一把火燒了，一了白了！」

  我苦笑說，「僱主交代的是必須保證屍身完好無損，現在燒了拿什麼交差？」

  這一幕讓我想起了當年看過的林正英電影，想不到這麼戲劇性的橋段居然會真實降臨在我身上，為了防止意外，我趕緊對蔣愛國說，

  「找墨斗線，必須是浸過雞血的那種，先把屍體捆起來，趕緊的，一刻都不要耽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