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0章 又見痋蟲

  我們站在石門後面，朝這個中空的大殿看去，感受著無盡的蒼涼和雄厚的感覺，從心底慢慢升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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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祭殿和我之前經歷過的地方不一樣，沒有任何牆體阻隔，整個都是中空的，雖然空間不算太大，卻給人一種原始的渾厚感覺，氣勢威嚴，顯得雄偉又壯麗。

  我們都屏住呼吸驚呆了，默默往前走著，腳下是分成好幾階白玉台階，大概可以分成九級，走下中間的廣場，除了能夠看見一些石鼎祭器之外，可羅列著不少灰白色的骨頭。

  這些骨頭有的是人類，也有的屬於野獸，但造型都特別古怪，有的大如翻斗，好像原始的恐龍殘骸，有的體型稍微下一點，但也不屬於這個時代的生物。

  各種各樣的骸骨堆積起來，形成一個龐大的骨冢，分列在各種不同的地方，我剛走了一半就停下來，回憶著在其他祭壇下的各種遭遇，心裡充滿了謹慎，不敢再繼續往前走。

  廖志勇卻沒有停下腳步，反倒繼續跨越台階，往石殿中間走去，走著走著，他忽然把目光抬起來，望著離地超過五米高的天花板，呆呆地望著什麼。

  我注意到這傢伙的表情有些僵硬，充滿了迷茫和虔誠，只是短暫地停頓了三秒，整個人就撲騰一聲，忽然跪了下去。

  「你怎麼……」

  看見廖志勇的反常行為，我們大感不解，同樣疑惑地抬頭去看天，只見祭壇的穹頂上，坐落著一盞油燈，油燈已經乾涸不在燃燒，可在手電筒光照下，卻散發著詭異的幽藍色澤。

  此外是油燈正上方，還有個利用天然石孔打磨出來的岩石瞳孔，瞳孔大如臉盆，黑白色，外面斑駁刻滿了花紋，裡面卻是一圈又一圈的輪廓，視線錯覺，帶給人一種強烈的眩暈感，總感覺這上面長了一顆活靈活現的眼珠，正在默默注視著我們一般。

  我的小心臟狠狠抖了一下，莫名感到心悸，本能地後退一步，撞在麗珠身上，小聲說，「這裡不會是就是東祭壇核心吧？」

  麗珠搖了搖頭，小聲說不會，古爺講過，核心處的空間連他都去不了，必須同時湊齊兩把骨墜才行，而這扇石門則是通過機關直接打開的，可以肯定它絕對不是祭壇核心。

  我們的談話被三娘聽到了，馬上扭頭說，「小丫頭說的沒錯，這裡確實不是東祭壇的主核心，但和東祭壇的關聯很深，我們應該是進入了一扇靈界之門。」

  我很不解，暫時放下了對三娘的排斥，拉著麗珠問她什麼是靈界之門，三娘微微皺眉，搖頭說自己也不敢肯定，只是她父親臨時前說過，東祭壇除了供奉著神物，還鎮壓了很多稀奇古怪的東西，那些東西都是從靈界之門裡面走出來的。

  這說法倒是和古爺之前告訴我的不謀而合，我目光微微閃爍，忽然感覺麗珠在拽我的袖子，回頭問她怎麼了？

  麗珠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把手指朝前面指了一下，示意我自己去看，我凝神去瞧，發現廖志勇自從跪下之後就沒有再爬起來，而是臉色潮紅，雙眼直勾勾盯著牆壁上面的巨大瞳孔，好像失了智般喃喃自語著，

  「神國……我看到神國大門了，哈哈，讓我做你的信徒吧，我會一輩子供奉你們！」

  他雙腿跪地，保持著虔誠的叩拜姿勢，雙手卻舉起來，朝著天空喃呢地喊著，臉色充滿了癲狂。

  那石眼也在燈光照射下散發出詭異的白光，越看越邪門，我變得很謹慎，趕緊挪開手電筒光束，上去拍了拍廖志勇的肩膀，低喝道，

  「你在發什麼瘋，趕緊起來！」

  我用力拉扯他肩膀，沒等把人拽起來，居然感覺到了一股很大的反推力，引起了我的警覺，立刻側開身子，一腳踢開廖志勇。

  「啊！」

  正在虔誠叩拜的廖志勇慘呼一聲，猛地回過頭來，用充滿憤怒和記恨的眼神等著我，眼裡仿佛燃燒著刻骨的仇恨。

  我從來沒在他臉上見過這種表情，心裡正感覺納悶，廖志勇已經朝我飛撲上來了，像極了一頭受傷的野獸，嘴裡喊著我要殺了你，殺了你……

  好好的人竟然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發了瘋，我意識到事情不太對，趕緊握住了廖志勇瘋狂揮動的手腕，把人壓在地上，質問他到底幹什麼？

  廖志勇手腳亂揮，嘴裡發出嗚嗚的聲音，根本就沒回答我的問題，我趕緊叫上麗珠幫忙，先把人摁死在地上，用力翻開他眼皮，發現他瞳孔上面也染了一層詭異的白光，猜測這傢伙是被什麼東西操控了神志，趕緊把手按在他頭皮上，念了一段驅邪的咒語。

  果然他的動作慢慢僵硬下去，很快就趴在地上，不喊也不叫了，隨著我的驅邪經咒聲傳遞，廖志勇發白的眼球慢慢恢復了正常，喘著粗氣推開我，

  「秦老弟，我剛才是怎麼了？」

  我冷笑一聲，說你自己難道不明白是怎麼回事？

  他一臉茫然，摸著後腦勺不說話，我環顧四周，不敢再去觀察那個石眼，冷冷站起來提醒道，「你們最好能小心點，這裡的空間磁場很怪，尤其是刻在牆壁上的那些圖案，好像有控制人心的效果，最好不要長時間看著它。」

  廖志勇的反應讓我感覺似曾相識，回想起幾年前經歷過的那個老槐村大墓，很快就把二者聯繫到了一起。

  「我想起來了，剛才就是盯著牆壁上石眼看了一會兒，慢慢就感覺腦子不做主了，好像被什麼東西控制了思想，還……還看見很多稀奇古怪的畫面。」

  我瞥了他一眼，不想浪費口水，說你自己就好，夜郎國的祭壇到處都是危險，你連最基礎的法咒都不會，這裡根本不是普通人該來的地方。

  廖志勇嘿嘿一笑，說你別說的那麼嚇人，夜郎國都消失千年了，留下這對破建築，它未必還能吃了我？

  這老小子的一張臭嘴簡直開了光，幾乎是說什麼來什麼，話還沒有說完，我就聽到一陣奇怪的動靜。

  仿佛是為了回應廖志勇的質疑，在我們旁邊的骨冢裡面，已經傳來了很多咯咯的響聲，擴散到死寂一片的廣場中，顯得無比滲人。

  「什麼玩意在響？」

  廖志勇大吃一驚，不敢再說話了，捂著嘴巴去看後面的骨冢。

  只見在距離我們不足二十米外的地方，有一個用木頭和骸骨搭建的骨堆，由於建成的年代太久，那些比我大腿還粗的木頭早就碳化腐爛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受到了我們說話聲音的震動，此時居然整個坍塌下來。

  倒塌的骨冢滾落出很多嶙峋的屍骸，造型各異，而在那些散落骨頭架子下面，則出現了一些黑色的小甲殼蟲子，正從骨堆里窸窸窣窣地爬出來。

  這蟲子體型不大，和成年人的大拇指差不多，頭頂著一對天牛角，上面是開叉的鋸齒邊，看起來很鋒利，沒一會兒就慢悠悠地指向了我們。

  「不好，是痋蟲！」

  我一眼就認出了這些黑色的甲殼蟲子，和上次在金水村見過的痋蟲長得差不多，臉皮頓時開始抖了。

  麗珠也一眼認出了這東西的來歷，跟我一起後退，飛快避開了痋蟲爬過來的方向，三娘沒有見過痋蟲，見我們這麼緊張，也意識到情況不對，趕緊跟我們一起後撤，詢問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麗珠痛恨她的背叛，沒吭聲，但我明白現在並不是計較個人恩怨的時候，趕緊解釋道，

  「痋蟲，一種和苗疆蠱蟲特別類似的東西，不同的地方在於煉製痋蟲的手法早就失傳了，這東西很危險，千萬別被它鑽進身體！」

  三娘臉色大變，邊退邊點頭說曉得了，旁邊的廖志勇比她還要害怕，退到我身邊來說，

  「痋蟲怎麼來的，為什麼東祭壇也會出現這種蟲子？」

  我沒好氣地白他一眼，乾脆不說話了，我特麼哪兒知道它怎麼來的？

  現在不是廢話的時候，我們都擔心被痋蟲粘在身上，趕緊跑出骨冢覆蓋的範圍，但痋蟲爬行的速度不滿，還能打開笨拙的硬甲，保持低空的短暫飛行。

  沒一會兒這些痋蟲就追上了我們，我的危機感很強烈，忙問麗珠能不能控制這些痋蟲？麗珠搖了搖頭，剛要說話，我的餘光就看見一隻比拇指頭大不了太多的痋蟲，已經用力朝我嘴巴上叮來。

  我不敢硬頂，趕緊往旁邊閃開了，痋蟲撲了個空，一下子我旁邊的祭台。

  這個祭台上面有一些竹簡，像是古人留下的，但大部分都已經碳化，居然被痋蟲扎進去，很快就沒入了其中。

  幾乎在那一瞬間，我發現了更加詭異的事情，只見痋蟲爬進去的地方居然有一道白光亮起來，竄起了三寸高的火焰，一下子就把竹簡點著了。

  這種火焰的溫度很嚇人，竹簡一下子被燒的通紅，我瞪大眼睛再看，熊熊火焰當中，痋蟲再次出現，沐浴在白色的火焰里，個頭好像變大了幾分，指甲蓋大小的腦袋上出現了一雙複眼，充斥著對於我們的好奇。

  看那架勢，就像在研究我們似的。

  我還沒反應，就聽到嗡的一聲，痋蟲帶著白光飛起來，速度比剛才快了不少。

  我大吃一驚，帶著身邊人拔腿就怕，考慮到痋蟲直線飛行的速度很快，我們故意走著蛇形線路，依靠那些石鼎繞開痋蟲。

  但跑著跑著我就發現了問題，這個石殿是封閉的，無論我們怎麼跑就沒辦法離開這兒，只能圍繞這個詭異的地方不斷轉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