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9章 挖陣眼

  這特麼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瞬間我變得有點傻了，巴頌也是一臉迷糊，完全搞不懂狀況。

  不過他反應很快，察覺到肉瘤不正常，立刻打開包裹，從裡面摸出一面銅製的鏡子，把鏡子立起來，然後點燃經蠟，利用銅鏡反光，直接照在了人形肉蛹上。

  隨著光芒照射，裡面的人影變得更清晰了，這時我才發現肉蛹中不止一個人，還有好好幾道血糊糊的屍體被困在裡面。

  

  我懷疑自己眼花了，趕緊擦了擦眼睛，再次看去的時候，發現自己並沒有看錯。

  肉蛹裡面的確困著好多人，不過他們已經全都變成了屍體，所有屍體都呈現出詭異的蜷縮姿勢，雙手抱著胸口，好像歸息的嬰兒。

  而在這些屍體的身上，則連接著一些根莖狀的血管，血管的另一側與肉瘤完全連接在一起，乍一看好像嬰兒蜷縮在母體之內，正在通過血管吸收母體的養分。

  但現實完全是反正來的，反倒是肉蛹正在通過那些根莖，瘋狂抽取他們身上的營養！

  「該死，這東西是個邪物！」

  巴頌臉色一沉，變得異常謹慎。

  我的臉色也變了，已經大致猜到這東西是怎麼害人的了。

  肉蛹能夠釋放出那種白霧，人體一旦吸收多了，就會在潛移默化中受到影響，不知不覺走到這裡。

  然後肉蛹會將被吸引過來的人「吞掉」，讓他們變成自己的一部分，在拼命吸收這些活人身上的養分的同時，也能繼續壯大，釋放出更多的白霧。

  我們剛才在樹林中看到的一幕未必都是假的，這裡確實有玄陰門的人進來過，只是轉眼之間，他們全都變成了這個肉蛹的食物！

  想通這點後，我的臉色變得異常低沉，巴頌也急忙取出人骨法杖，指著肉蛹厲喝道，

  「這東西能夠蠱惑人心，剛才我就差點上當了，要不是你及時喚醒我，可能我也會被吸進去，害人的邪物不能留，必須趕緊毀掉！」

  說著他就要衝向去，卻被我一把抓住肩膀，「別衝動，這個片山谷有問題，你眼前看到的肉蛹恐怕還是它的核心，如果貿然動手誰也不清楚會出現什麼後果。」

  巴頌臉色低沉，說那怎麼辦？

  我環顧四周，忽然西北角的位置，感覺那裡同樣有一股邪氣瀰漫出來，趕緊說，

  「那個地方氣息不對，可能有問題。」

  巴頌平復下心情，瞬間也感應到了那裡瀰漫出來的邪氣，立刻加快腳步衝上去，把人骨法杖插在地上，飛快掘開了一個小坑。

  他動作飛快，沒一會兒就把鬆軟的泥土挖開了，只是剛挖了不久，動作馬上停下來，身體還不自然地抖了一下。

  「你看到什麼了？」

  我了解巴頌，如果沒看見什麼嚇人的東西，肯定不會露出這種反應，立刻加快腳步跟上去，再次定睛一看，居然看見很多暗紅色的鮮血，正從被挖開的土坑下面瀰漫出來。

  就在我們同時感覺不對勁的時候，那種陰森森的白霧再度加劇，與此同時，耳邊也再次傳來之前那種很有迷惑性的童音，

  「咯咯……你們都是石頭人，不准說話，不准動……」

  「什麼東西在裝神弄鬼！」

  巴頌打了個激靈，面對這麼詭異的環境難免會感到緊張，不過他心理素質很好，迅速穩定了情緒，扭頭看向身邊濃霧飄起來的地方。

  我也看向聲音傳來的方位，發現濃霧中，居然出現了很多小孩的身影，正詭異地蹦來蹦去，唱著十分邪性的童謠。

  雖然這些笑聲都很清脆，可仔細一聽，總能讓人感到無比陰森。

  我意識到了什麼，吸了口氣說，「看樣子咱們挖到陣眼了，這些小孩子鬼影，應該是夜郎古國用來祭祀留下的殉葬品！」

  不知道被古人用了什麼辦法困死在山谷裡面，一旦有人觸碰陣眼，白霧和鬼魂都會一起出現。

  巴頌雖然精通降頭黑法，卻不知道怎麼處理眼前的詭異現象，趕緊對我說，

  「你覺得應該怎麼辦？」

  我想了想，「既然挖到了陣眼，那就說明這個邪陣是可以破除的，你繼續挖，我來盯著這些小孩鬼影，不讓它們干擾到咱們。」

  「好！」

  兩個人搭配起來幹活不累，巴頌十分信任我的能力，當即不說二話，繼續對著滲血的陣眼開挖。

  他這一挖，濃霧中小孩的哭聲變得悽厲起來，原本還歡聲笑語的山谷立刻變得陰氣森森，充滿了詭異的哭嚎，緊接著濃霧變得越來越稠密，開始往我們這邊靠近。

  「滾開！」

  我擋在巴頌身後，灑出一大把老貓骨灰，一屁股坐在地上，將佩刀狠狠插向地面，瘋狂催動經咒。

  佩刀感應到了我的念力，立刻爆發出嗡嗡的抖動聲，一股煞氣席捲開來，逼迫那些白霧不敢繼續靠近。

  雖然這裡的濃霧可以影響經咒的效果，可佩刀中的散發的煞氣卻不受絲毫影響，我催動刀身上的符印，讓白霧沒辦法繼續靠近我們。

  周圍鬼泣森森，傳來鋪天蓋地的嚎哭，凶戾的氛圍不言而喻，可靠著佩刀的煞氣加持，我還是生生擋下了邪氣的籠罩。

  不一會兒巴頌就把土坑徹底挖開了，驚呼著喊道，「秦風你快看，好多屍體！」

  我用餘光看過去，發現土坑下面居然是一個溝渠，而在溝渠內部卻整整齊齊碼放著大量屍體。

  屍體都是些七八歲的小孩，基本都是豎著被邁進去的，齊刷刷地露出慘青色的人頭，模樣別提有多猙獰了。

  按理說夜郎古國消失至今起碼上千年了，這些埋在地下的殉葬品屍骸應該早就融化掉才是，可偏偏這些小孩的屍體還保持得無比完整，除了衣服腐化之外，皮膚和血肉居然栩栩如生，跟剛被埋在下面的時候區別不大。

  我驚呼道，「為什麼這些殉葬的小孩屍骨這麼完整？」

  巴頌起初也覺得奇怪，但他眼力很好，在蹲下身進行了一翻查看之後，黑著臉對我解釋道，

  「屍體腹部被掏空，內臟和腸器全都被取出來了，填滿了各種古法秘制的香料，可以保持千年不符，而且他們的嘴巴也被灌滿了水銀……」

  我立刻明白了，這些小孩都被人用上古秘法煉製過，屍身不腐，魂魄也很難逃離，只能被困在山谷中，成為古代當權者的看門狗，這一困就是上千年，戾氣哪能不重？

  「該死，這些古代的掌權者們，根本就不把人命當回事！」

  我憤憤地咒罵一聲，剛想讓巴頌毀掉這些的屍體，但很快，更加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暴露在空氣下的小孩們，鼻子居然微微抽動起來，一抽一抽的，宛如在呼吸一樣。

  它們的人頭並排在一起，像極了圓滾滾的蘿蔔，大部分人頭都顫抖起來，好像即將掙脫泥土，快要爬出來似的。

  「不好，這些祭品是用來看守陣眼的，不如你先把它們超度，咱們根本毀不掉這裡的邪陣！」

  巴頌已經看出什麼了，大喊一聲飛快退回來，黑著臉說，

  「陪葬品太多了，我們必須聯手儘快消除掉它們身上的邪氣，否則一旦屍體全部爬出來，咱們也得完蛋。」

  「知道了！」

  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我叫苦不迭，只能掏出壓箱底的符布，把它丟出去，蓋在那些暴露出來的小孩人頭腦袋上，加快了念咒的頻率。

  巴頌也灑出了一把黑符，把人骨法杖舉起來，大聲念起咒語，抵消這些小孩屍身戾氣。

  對我們這個境界的修法者來說，超過亡靈並不算麻煩事，問題就在於這裡的獻祭品數量實在太多，加上每一具小孩屍身都經過上古邪法煉祭，附著在屍身上的戾氣特別濃郁。

  一兩個還好，可在埋在地上的獻祭小孩數量實在太多了，我和巴頌瘋狂念咒，耗損的精神力極大，可即便如此還是很難將它們的戾氣徹底消除。

  經咒聲不斷與邪氣碰撞，濃霧中傳來的小孩哭聲也變得越來越凶戾猙獰，好像一根根鋼針似的，不斷搜刮著我的耳膜。

  我和巴頌都感覺痛苦異常，已經不是在念咒，而是在大聲咆哮了，經咒聲猶如洪水般傳遞在四周，經過山谷的迴蕩，形成了大量疊音，也是的小孩陰靈們感到越發痛苦，呼聲無比悽慘。

  就這樣持續十分鐘左右，我嗓子都快喊啞了，那些小孩的尖叫聲也終於慢慢開始消失了。

  我擦了一把冷汗，有氣無力地看向巴頌，他也跟我一樣渾身濕透，狂甩著額頭上的汗珠，苦笑起來，

  「這些邪氣太濃郁了，簡直比萬毒窟還要離譜，真搞不懂夜郎國的人為什麼要搞出這些陣仗，難道只是為了防止有人闖進他們的遺址嗎？」

  我甩甩頭，已經懶得說話了，又休息了幾分鐘，等到力氣恢復後才站起來，幫巴頌清理起了那些殉葬的小孩屍身。

  浸過血的泥土很鬆軟，沒多久我們就把殉葬小孩的屍體全都挖出來，這時我才發現，原來溝渠下面還被填滿了大量水銀，這些殉葬的小孩原本都是被浸泡在水銀裡面的，也難怪千年不腐了。

  但再厲害的布置也擋不住歲月的流逝，千年之後，水銀要麼蒸發，要麼浸入了潮濕的泥土，這才導致它們這麼快暴露出來。

  我和巴頌對視了一眼，同時擠出一絲苦笑，處理完這些屍體，總算看見了被填埋在下面的陣眼。

  陣眼下面壓著一塊黑色的石頭，大概五六寸長，表面看起來很像一隻玉圭，通體黑色，上面還雕刻了不少邪性的符印，看來只要毀了這東西，山谷里的邪陣就能被破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