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小鈺

  開門的中年人愣了愣，下上打量我一眼，隨後想到什麼，臉上擠出一絲笑意，

  「那你肯定是秦老闆吧，上次張遠回家的時候跟我說起過你，還誇你是個好人呢。」

  隨後他邀請我進屋坐一會，找了個茶盅幫我倒熱水。

  我趁機打量起了這套房子的環境，空間不大，很普通的兩居室，客廳牆皮開裂，老化跡象比較嚴重，家裡的電器大都是上個世紀的產品，除了一台冰箱，一個大電視外，幾乎就沒有什麼拿得出手的家用電器了。

  看得出，張叔兩口子的生活條件很普通，這也符合張遠自己的說法。

  再給我倒了一杯水後，張叔就很熱情地坐下來，跟我聊起了張遠的事情，

  「我家這兔崽子不太安分，小時候生過一場大病，病好了以後就喜歡研究一些神神叨叨的東西，還跟了一個民間法師學藝，這幾年很少回家探望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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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咳嗽一聲說，「那您知道張遠去哪兒了嗎？」

  張叔一愣，看我一眼說，「他不是一直在重慶生活嗎？」

  我滿臉發苦，這麼看來張叔根本就不了解自己兒子的情況。

  我本打算把張遠偷走陰玉的事情說出來，請張叔為我提供些關於他的線索，可望著張叔那張爬滿皺紋的臉，實在不曉得該怎麼開口。

  張遠父母都是老實本分的人，如果知道張遠現在的所作所為，肯定會很難過，為了避免惹他擔心，我只好咳嗽一聲說，

  「是這樣的，最近幾天，張遠沒有回我的店裡上班，我怎麼都聯繫不上他，懷疑他可能回了老家，所以才來這裡看一眼。」

  果然聽到我的話之後，張叔立刻變得緊張了，焦急地站起來，說什麼，我兒子失蹤了！

  我趕緊安慰道，「叔你別著急，張遠這麼大個人了，知道該怎麼照顧自己，你不用為他擔心。」

  話是這麼說，可得知兒子莫名其妙失蹤後，張叔表情還是顯得很激動，拉著我的手道，

  「秦老闆，你別騙我了，是不是我兒子在外面惹了什麼事，你才會大老遠跑來找我打聽他的下落？我是真的不知道他在哪兒，這兔崽子很少回家，我一直不清楚他在外面幹什麼……」

  我只好說，「張遠的生活比較簡單，除了跟萬三爺學手藝，平時就留在我店裡幫忙，挺踏實的一個小伙子，應該不會惹上什麼大麻煩，你還是別擔心了。」

  張叔訥訥地把手縮回去，擦了擦汗，臉色還是很費解，自言自語道，

  「如果他沒惹麻煩，為什麼會失蹤呢……」

  這時候門外再次響起了敲門聲，正在頭疼的張叔一愣，快速拉開大門，衝著門口笑了笑，

  「是小鈺啊，你又來了？」

  門外傳來一個年輕女孩的笑聲，「是啊張伯伯，我給你帶了點水果，咦，你家有客人嗎？」

  我把頭轉向門外，隨後就看見一個長相清純，扎著馬尾辮的少女，正拎著一大袋水果站在門外。

  這女孩挺漂亮的，看年紀應該不大，估計二十歲出頭的樣子，笑起來模樣很甜，兩個小酒窩特別清澈。

  我趕緊站起來，用疑惑的眼神看著張叔。

  張叔笑嘻嘻地接過女孩遞來的水果，對我介紹道，「這是小鈺，張遠的高中同學，這幾年張遠沒在家，就剩我們老兩口，小鈺會經常過來探望我們，偶爾帶點水果過來，這孩子挺有心的。」

  我哦了一聲，好奇地看向小鈺，發現她也瞪著一雙大眼睛看我，表情略微帶點羞澀，很快就把目光移開，小聲問道，「張伯伯，他是誰呀？」

  張叔道，「他叫秦風，是張遠在重慶工作的店鋪老闆。」

  出乎意料，當小鈺得知我真實身份的時候，目光居然往回縮了一下，表情也變得很不自然，有點心慌地說道，

  「啊？張遠的老闆，怎麼會大老遠跑到這裡？」

  張叔臉上原本還帶著微笑，聽到這話就垮了下來，無奈地嘆氣說，「這兔崽子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放著好好的工作不干，忽然就失蹤了，害人家秦老闆這麼老遠跑來找他。」

  小鈺輕輕哦了一聲，繼續垂下目光，「張伯伯，你別著急，張遠不會給你惹事的，應該很快就會回來找你了。」

  「哎，希望吧。」

  張叔嘆了口氣，這才想起小鈺還站在門外，趕緊邀請她進來坐坐。

  小鈺卻搖頭道，「不了，我工作上還有點事，這次是碰巧路過你家，順便上樓來看看你，既然你家有客人我就不打擾了。」

  說完她對張叔擠出了一張笑臉，很快就轉身走進了樓梯。

  張叔則滿臉帶笑地看著她，直到小鈺下樓後，才歪了下嘴角，笑呵呵道，「這丫頭，可真有心了。」

  我一直靜靜看著這一切，猜測出剛才那個女孩和張遠家的關係應該不簡單，便問道，

  「這個小鈺，是張遠的女朋友吧？」

  張叔收回目光，笑呵呵說道，「算是吧，小鈺的父母跟我是同事，他們很小就認識了，後來張遠跟他老師去了外地，經常一年半載的不回家，好在小鈺知道疼人，經常帶著水果來看我，呵呵，是個懂事又善良的丫頭呢。」

  我點點頭，隨口一笑道，「沒想到張遠在老家還有個女朋友，這點他倒是沒跟我說過。」

  張叔有點不好意思，說家裡條件不好，這也導致張遠從小就挺自卑的，雖然跟小鈺走得很近，卻一直不敢捅破那層窗戶紙，所以明面上，小鈺還不能算張家的兒媳婦。

  我對這個小鈺產生了一些興趣，笑著說，「不會呀，郎才女貌，挺般配的，而且小鈺經常會拎著水果來看你們，她的心思你們應該早就猜到了才對。」

  張叔樂呵呵道，「是啊，可惜我家這兔崽子不爭氣，唉……」

  說到最後，張叔又忍不住神傷起來，默默吸了口煙。

  我趕緊說，「您別急啊，張遠還年輕，這個時間段正是打拼事業的時候，他平時工作挺認真的，估計也是想早點攢夠錢，大大方方地把未來兒媳婦帶進家，對了，這個小鈺現在幹什麼工作啊？」

  張叔沒多想，隨口說，「小鈺在一家幼兒園當老師，她工作的地方離我家不遠，就在後面那條街對面。」

  我暗暗點頭，見時間差不多了，繼續留在張叔家也打聽不出什麼有價值的情況，於是起身提出了告辭。

  張叔追上來說，「那個……秦老闆，你這麼大老遠跑來我家，說明張遠惹得事情肯定不小吧，能不能給我透個底，這小子是不是犯罪了？」

  我笑笑，說怎麼會呢，安慰老人家放心，等我找到張遠之後肯定會第一時間讓他給家裡打電話。

  張叔是個很本分的人，憂心忡忡地點頭，親自送我下了樓。

  離開張遠家後，我再次坐上了車，隨後發動車輛，朝張叔口中的那家幼兒園駛去。

  到了幼兒園門口，我沒有急著下車，在幼兒園對面找了個陰涼角，對著幼兒園大門仔細觀察起來。

  之所以做這種事，是因為這個小鈺的出現，引起了我的好奇。

  她去張叔家探望的時候，特意帶了一大兜水果，可嘴上卻說只是碰巧路過，一看就知道在說謊。

  其次我也在這個女孩身上發現了一些值得關注的小細節，尤其是當她聽說，我是張遠的老闆之後，下意識流露在眼中的慌張神情，根本就逃脫不了我的視線抓捕。

  直覺告訴我，這女孩身上一定有事，她多半清楚張遠在哪兒。

  想到這兒，我心平氣和地靠在車座上，點燃一支煙，耐心等著。

  一直守到下午四點左右，到了幼兒園放學的時間，路邊汽車多了起來。

  我看見小鈺領著一個班的孩子出來，把這些孩子交給父母，然後腳步匆匆地朝城市另一頭走去。

  我拋掉菸蒂，再次發車，緩緩地跟隨了上去。

  她走得不快，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好幾次都差點撞到了路邊的電線桿。

  更奇怪的是，這女孩下班後沒有第一時間回家，反倒去了路邊的一個藥店，買來一大袋藥品，全都塞進一個黑色的塑膠袋子裡，轉身走進了一條很偏僻的小巷子。

  我趕緊找地方停車，一股腦跟隨了上去。

  這條巷子很偏僻，位於城中村一個即將拆遷的地方，周圍的建築很破解，路邊除了幾個拾荒的流浪漢，幾乎看不到什麼人。

  這讓我更好奇了，一個妙齡少女下了班不回家，反倒帶著一袋藥品跑到這麼荒涼的地方，就不怕不安全？

  我不動聲色地跟在她後面，繼續往前走，大概七八分鐘後，小鈺來到了一棟待拆遷的筒子樓前面，沒有忙著進入筒子樓，反倒是很緊張地朝四下里看了看，確認四周無人後，才打開手機照明，小心翼翼地摸進了黝黑的筒子樓。

  我躲在電線桿後面，望著她疑神疑鬼的舉動，心裡已經大致猜到怎麼回事了。

  直到她消失在筒子樓深處，我才微微嘆了口氣，同樣朝筒子樓裡面走去。

  廢棄大樓沒有通電，看樣子已經荒廢很久了，牆壁潮濕滲水，到處散亂著廢水和垃圾，散發著一股腐臭的味道。

  我在黑暗中適應了一會兒，直到熟悉了這種黑暗的環境，便踩著樓梯間台階，慢慢摸索了上去。

  逼仄侷促的廢舊樓梯，顯得荒廢而幽深，就在我仔細感知那女孩去向的時候，樓梯間拐角的地方卻忽然傳來一道破風聲，緊接著就有一道人影從裡面閃出來，手上抓著不知名的傢伙什，朝我腦門重重地砸下來。

  臥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