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彪悍

  我盯著巴頌離開的背影苦笑，丫的修行這麼拼，恐怕我這輩子都沒指望追上他了。

  但輸給巴頌我不覺得有什麼，這傢伙是我最好的朋友，一起經歷過那麼多次生死，關係早就好得像一個人了，他能力越強我越開心，反正我有什麼事都能找他幫忙。

  

  和巴頌分手後我去了蔣愛國店鋪，這次出國是去辦阿龍的私事，中間一直沒有跟國內取得聯繫，在國外待了這麼久，我也好奇國內的生意狀況，決定先去他那裡看看。

  去的時候剛好是飯店，我進屋後只看見了楊娟，正坐在櫃檯上吃一碗米粉。

  看見我，楊娟變得很開心，急忙放下筷子說，「秦風哥你什麼時候來的，之前我問過老金了，他說你要出國幫朋友辦點事，或許很久都回不來。」

  我笑著說是啊，這不一回國就特意來看你了嗎？

  楊娟被我說的不好意思，臉一紅，翻白眼說，「得了吧，我還不知道你，你肯定又是來找表姐夫的吧？」

  我笑笑點頭，承認了，然後追問他蔣胖子在哪兒？

  楊娟卻嘆氣說我這次來的不巧，表姐夫家裡出了點事，已經訂好回老家的車票了，他正在房間裡收拾東西，下午就要走，估計沒時間招待你。

  我很意外，剛想問蔣愛國老家能出什麼事，後院就傳來蔣愛國焦急的腳步聲，邊走出來邊說，

  「小娟，這次我回家可能會耽誤一段時間，店裡沒人照看，你……」

  話說一半蔣愛國直接停下來，有些意外地看向我，說你不是陪阿龍去調查一個女人的下落了嗎，怎麼一聲招呼不打就回來了？

  「什麼，秦風哥你出國是為了追一個女人？」

  楊娟則是張大嘴，很吃驚地看著我。

  我咳嗽一聲，搖頭說不是你想的那樣，隨後把自己最近的經歷簡單說明了一下。

  本以為蔣愛國會很好奇，像以前那樣追著我問這問那，誰知他這次卻表現得很不耐煩，打斷我說，

  「行了，人沒事就好，剛好我要回一趟老家，店裡生意沒人照顧，老弟你來都來了，乾脆住一段時間吧，我好替我分擔一些業務上的事。」

  「好啊，有秦風在，你也不用害怕耽誤生意了。」

  楊娟拍著手叫好，我卻注意到蔣愛國臉上那一抹不尋常的焦慮，沒有忙著答應，上前問他到底怎麼了？

  蔣愛國唉聲嘆氣，「我兒子病了，聽說高燒很嚴重，轉了好幾家醫院都沒辦法治好，人都燒糊塗了，意識一直不清醒，我得趕回家照顧一段時間。」

  我大感意外，好好的怎麼會發燒呢。

  和蔣愛國認識好幾年，我還從沒去過他老家，去年暑假的時候倒是見過他兒子一面，印象中是個長得虎頭虎腦的小胖堆，沒記錯的話今年應該八歲了，剛上小學二年級，長得挺結實，按理說不會忽然病得這麼厲害。

  蔣愛國嘆氣道，「是啊，我兒子這點像我，打小身體結實，從不愛生病，可這次一下病這麼重，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好了。」

  我好奇醫生怎麼說。蔣愛國氣哼哼地搖頭，說這年頭去醫院比特麼買套房子都貴，大大小小的各種檢查加上化驗報告單，血都抽了好幾管了，愣是什麼毛病都沒檢查出來！

  我更納悶了，遲疑了一下說，「那會不會是碰到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蔣愛國一愣，身為中間人的他對這方面的事情比較敏感，但很快又皺眉甩了甩頭，

  「應該不至於，我兒子才幾歲大呀，這幾年一直交給他親媽照顧，除了去學校念書就是在待在家裡做作業，很少出去玩，按理說沒有接觸髒東西的可能性。」

  我說那可不一定，具體情況還得看過之後再說，走吧，反正我剛回國也沒什麼事可做，不如跟你回一趟老家算了，順便給咱兒子買幾樣玩具，我這當乾爹的還一直沒顧得上孩子好好親近親近呢。

  蔣愛國想了想說，「行吧，乾脆你也跟著一塊回去，萬一真出了你說的那種情況，還能及時對症，現場治療。」

  經過這麼多年相處，蔣愛國對我的能力掌握得還算清楚，雖說我不像巴頌那樣已經成為獨當一面的法師，可面對一般的撞邪事件還是能夠輕鬆面對的。

  商量好後蔣愛國趕緊取出手機，又在網上幫我補了張票，當天下午四點我們就搭出租去了車站，經過兩個小時的周轉，總算到了蔣愛國的老家黃平縣。

  到了縣城火車站，天色已經比較暗了，蔣愛國在火車站外面打了個電話，很快路邊就駛來一輛老款豐田，車上坐著一個鑲了金牙的中年人，大禿瓢，苦瓜臉，不修邊幅顯得有些鬍子拉渣的，搖下車窗對蔣愛國揮了揮手，

  「大國，上車。」

  蔣愛國邊帶我上車，邊做了介紹，這個開車的大板牙叫蔣金榮，是他堂哥，在縣裡做木材生意，這幾年他一直在貴陽開店，家裡大大小小的事少不了蔣金榮的幫襯。

  蔣金榮是個五大三粗的糙老爺們，性子也直爽，一上車就跟我嘮嗑，侃了些天南海北的事。

  蔣愛國有些煩躁，打斷他說，「先不聊這個，我兒子在哪家醫院，趕緊帶我過去，對了，他到底得了什麼病，為什麼轉了幾次院都康復不過來啊？」

  蔣金榮安慰道，「大國你別急，弟妹一直在醫院照看著呢，我這就帶你們過去。」

  車子行駛了十多分鐘，來到縣城中間的那家醫院，蔣愛國急匆匆去了兒子住院的病房，看得出這老小子是真疼兒子，幾米高的台階三兩步就跨上去了，把跟在後面的我累夠嗆。

  蔣愛國先我一步去了病房，我緊隨在後剛要推門進去，裡面就傳來一個中年女人彪悍的聲音，

  「你個挨千刀的還有臉回來，你幹什麼不死去，這麼多年你有管過我們娘倆嗎，你現在回來幹什麼？」

  接著就是碗筷水杯砸在地上的聲音，蔣愛國被嚇得蹦出來，指著病床前一個身材魁梧，長得比自己還壯的中年女人說，

  「死婆娘你注意點場合，這裡是吵架的地方嗎？」

  我都看愣了，跟蔣愛國搭夥這麼久，我很少接觸他老家的人，這還是第一次看見這個素未謀面的「嫂子」，本以為以他貪財好色的性格，找的婆娘長相肯定不會差，沒想到是個滿臉雀斑，五大三粗的老娘們，夠彪悍的啊。

  蔣愛國老婆氣勢洶洶，把這病房門口不讓他進去，大嗓門一嚷嚷，嚇得整層樓的人都跑來圍觀。

  好在蔣愛國的堂哥挺有眼力勁，趕緊把弟媳拉到一邊，笑嘻嘻地勸道，

  「弟妹，不是當哥的說你，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大國這麼老遠趕回家看孩子，你咋還跟他吵上了呢，再說你平時不是總埋怨他不顧家嗎，這次回來你應該高興才是。」

  蔣愛國老婆一叉腰，扯著嗓門說，「誰稀罕，他最好早點死在外面，別耽誤老娘改嫁！」

  蔣愛國不高興了，黑著臉道，「你個黃臉婆在胡說八道什麼，我死了你還能嫁得出去？」

  他老婆是一點不慣著他，「要不你現在跳樓，看看老娘有沒有人要。」

  看著吵吵嚷嚷的一家子，我驚得下巴都快掉地上，怪不得蔣愛國老不回家，還不喜歡跟人聊起自己家的事，有個這樣的悍婦誰受得了？

  在蔣金榮的勸說下，兩口子好不容易消了氣，蔣愛國這才帶我去了病房看孩子。

  在病房裡我看到了蔣愛國的兒子大虎，長得白白胖胖，和他老爹有七八分相似，但臉色看上去很蒼白，毫無血色，額頭上還敷著冰袋，一看就病得不輕。

  「兒子，你睜開眼看看我啊，是爸爸回來了。」

  蔣愛國特別疼兒子，不時伸手在兒子臉上拍打了幾下，可大虎燒得很迷糊，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喊了一聲爸爸，隨後腦門一歪，居然又變得恍惚起來。

  蔣愛國心疼壞了，趕緊追問到底怎麼回事。

  他老婆一臉彪悍，鐵青著臉不吭聲，好在有蔣金榮這個和事佬在，趕緊咳嗽一聲，說出了大虎生病的起因。

  這幾年蔣愛國老在貴陽做生意，平時不怎麼顧家，老婆孩子都留在縣裡生活。

  上星期學校放假，他老婆帶孩子回了趟娘家走親戚，小孩子貪玩，躍上一群農村的小夥伴跑進山里撿蘑菇，跑累了就下河溝洗澡。

  可因為河溝水流太急，大虎一腳踩空了，跌進水裡撲騰了老半天，最終還是趕巧遇上個在山裡收貨的村民，好心把人給拉上來。

  回來之後就開始發燒，先是找鄉鎮醫生開了點藥，發現沒用，趕緊送回了縣裡的醫院，該查的查了，該化驗的也化驗了，醫生的結論可能是嗆水受到了驚嚇，說是多休息幾天就好。

  可連續休息了七八天，換了兩家醫院，孩子還是一直高燒昏迷，意識恍恍惚惚的，怎麼著也不見好轉，他老婆沒辦法，這才趕緊給蔣愛國打了電話。

  聽完這些經過，蔣愛國頓時氣得瞪眼睛，對他老婆埋怨道，

  「你怎麼當媽的，帶兒子回娘家我沒意見，可娘家那地方環境這麼差，你怎麼不把兒子看好，讓他去後山撿什麼蘑菇？還私自跑到野河裡洗澡！」

  他老婆立刻就不樂意了，說老娘這麼辛苦在老家帶孩子，你一個人跑到外面逍遙快活，一回來就埋怨我，你個天殺的，能不能有點良心！

  說完還上手了，揪著蔣愛國頭髮要說法。

  蔣愛國發量本來就不富裕，差點被薅禿了頭，氣急敗壞地推開她，

  「你特麼鬧夠了沒有，兒子都病這樣了你還在這裡無理取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