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鬼市開啟

  這些江湖人的脾氣很複雜，可沒有普通人那麼好說話。

  更何況羅煙鍋和毒娘子被稱為邪道，身上肯定是背過人命官司的，萬一幾句話惹他們不高興，不僅沒辦法繼續合作，搞不好還會招惹麻煩上身。

  在按住楊寧的話頭之後，我也急忙轉過身去，一臉歉意地對毒娘子說，

  「不好意思，我朋友只是個普通人，有點心直口快，希望你別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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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

  毒娘子瞥了我一眼，默默走到羅煙鍋背後一句話也不說，羅煙鍋倒是比較沉穩一點，黑著臉咳嗽一聲道，

  「你這朋友膽子太小了，恐怕不適合跟我們一起趕路，既然他已經脫困了，乾脆就打哪兒來的，回哪兒去吧。」

  我心念一轉，也感覺挺有道理。

  楊寧畢竟是個古董商人，沒有接觸過民間法術，更沒有膽子參與這些江湖仇殺，把他帶在身邊太危險了，還很容易引起羅煙鍋和毒娘子的惡感。

  想到這兒，我只好對楊寧勸說道，

  「這趟鬼市太危險，你去了也沒多大用處，搞不好還會惹禍上身，最好能早點離開，不要摻和這裡的事情，等我們回去之後再去縣城找你。」

  楊寧也清楚這點，無奈點頭說，「行，我知道了，反正我用來參加鬼市的冥器已經被搶走，去了也沒用，那就祝你一路順風吧，等以後有了機會咱們再合作。」

  說完他有些心酸地揉了揉胳膊和大腿，一瘸一拐朝來時的方向走去。

  毒娘子冷冷地目送他走遠，依舊冷哼一聲道，「真是個沒用的男人，真不明白這樣的人怎麼好意思跑來參加鬼市。」

  我無奈道，「話不能這麼說，鬼市是個自由貿易的地方，只要有能力找到入口，任何人都可以進去換取自己需要的東西。」

  毒娘子有些不滿，好像反駁我幾句，麗珠看出她情緒不好，趕緊上去拉著毒娘子的手，甜甜地叫了聲姐姐，毒娘子這才作罷，又一聲不吭了。

  看得出毒娘子和麗珠比較聊得來，不僅是因為性別相同，恐怕更多的原因還是在於麗珠也是蠱師傳人吧。

  方大剛咳嗽一聲走來，

  「既然確定你朋友沒事，我們也該繼續趕路了，天一亮就到了鬼市召開的時間，我們必須抓緊時間，免得路上又遇到什麼麻煩。」

  我心事重重地點了點頭，雖然確定紅姑和蔣愛國暫時安全，可心裡仍舊很不淡定，面對這些神秘的傢伙的阻攔，紅姑能夠帶著蔣愛國安全抵達鬼市入口嗎？

  懷著這樣的疑慮，我們繼續上路，沿著深山步行了兩小時左右，終於感到了距離最近的趙家壩。

  這裡說是一個小鎮，其實鎮子上的規模也就相當於一個很普通的鄉場，除了一條破破爛爛的馬路，二三十戶人家之外，就再也沒有值得描述的地方。

  小鎮坐落在大山的背陰面，位置偏僻，被群山包圍，根本看不見幾輛汽車。

  我們走到了鎮子附近，連家像樣的便利店都沒有，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小賣部，我和麗珠跑去敲了半天門，買了幾瓶礦泉水，搭配了幾袋麵包充飢。

  等到吃飽喝足之後，我們也沒有進入小鎮，而是在方大剛的帶領下，繼續沿著山道行走。

  這時候天已經亮了，為了避免銅甲屍被人發現，方大剛從背包里取出一塊很厚的帆布，直接把銅甲屍蓋起來，再通過秘術操控，讓他們站成一個行列，一步步地摸索前進。

  這種趕路方式十分緩慢，毒娘子抱怨了好幾次，嫌棄這些銅甲屍太耽誤事，方大剛則擠眉弄眼地說，

  「你可別嫌棄它們走得慢，到了關鍵時候可是能派上大用場的。」

  其實我也一直很好奇，這些笨重的銅甲屍到底能派上什麼用場，值得方大剛無論去哪兒都要帶上它們，難道不這樣就沒辦法體現自己作為養屍人的身份？

  天色越來越亮了，雖然山裡的霧瘴能遮蔽陽光，可大半天的屍體接觸太多陽氣畢竟不是好事，我們為了趕時間，只能不斷加快腳步，到了一些溝溝坎坎的位置，方大剛都要停下來，把銅甲屍一具具地背上去。

  折騰了好久，我們總算來到鬼市召開的地方。

  和想像中不一樣，我一直以為鬼市是個神秘危險，充滿了傳奇色彩的術道禁地。

  直到真正進了鬼市之後，我才發現原來這裡只是一條已經荒廢了很多年古鎮大街。

  街邊羅列著很多破爛的建築和民房，大多數都已經松松垮垮的不成樣子，整個街道路面極其的不平整，還有很多爬滿苔蘚的台階，稍不注意就會打滑摔跤。

  這地方實在太破了，只能用鳥不生蛋來形容，整條古街坐落在群山深處，被濃霧和樹林隔絕，除非是真正了解內情的人，根本就不可能找到這裡。

  我一路都在打量周圍的環境，發現除了我們之外，古鎮周邊還有很多穿著各種服飾和打扮的民間法師，正扛著包袱腳步匆匆地往這邊趕。

  因為是鬼市召開的第一天，這裡的人流量並不大，除了一些頭戴方巾，一身少數民族打扮的土著法師外，幾乎看不見其他省份的客人。

  方大剛邊走邊解釋道，「鬼市的舉辦地點並不固定，不僅西南這裡存在鬼市，北方和南方也有很多類似的市集，這也導致參加鬼市的人全都被分散掉了，除了川陝和貴州一代的民間法師，通常不會有北方法師進入這裡。」

  我點點頭，依舊不斷地用目光打量周圍的景色，很好奇道，

  「鬼市已經召開了，不知道我們要找的那位匠門傳人朱超，究竟會在什麼時候趕到。」

  方大剛笑笑說，「別急，白天進入鬼市的修法者數量不多，集市只有到了晚上才會熱鬧起來，我們可以先找個地方等著，按照我的推測，朱超應該會在晚上出現。」

  好吧。

  我是第一次進入鬼市，完全不懂這裡的規則，只能跟在方大剛身後，來到古鎮附近一個比較偏僻的地方，找到一棟破爛的瓦房，先把那些銅甲屍安置在裡面。

  古鎮雖然荒蕪破舊，但還是存在不少建築的，可以為趕來參加鬼市的人遮風擋雨。

  這些建築都屬於無主之物，誰先來到這裡，就能享受建築的使用權。

  通常參加鬼市的人會在這些建築門口收拾一塊空地，把自己需要販賣的東西拜訪在上面，然後在建築門檻上掛一盞鬼頭燈。

  只要燈籠亮起，就代表有人營業，反之就代表收市。

  這麼別開生面的交易方式我還是頭一次見到，在安置好銅甲屍後，便好奇地走上街道閒逛了一圈。

  我們來得比較早，在冷清的鬼市街道上逛了好一會兒，除了看見幾個穿著苗人服飾的本地法師在販賣藥草之外，就沒什麼值得一看的了。

  麗珠有些失望，小聲抱怨道，「我還以為鬼市會和廟會一樣熱鬧呢，沒想到在這麼破的地方召開，連一家像樣的商鋪都沒有。」

  方大剛擠眉弄眼地笑道，「小妹妹你有所不知，真正的修法者通常都是很低調的，不會主動往熱鬧的地方湊，這種規模的鬼市已經不算小了，而且很多交易都不會放大明面上進行，你能看的是不過是鬼市的冰山一角。」

  實在沒什麼好逛的，我們只好返回那個破爛的建築休息。

  昨晚奔波了一夜，大家都很疲憊，趁著鬼市還沒有進入正題，大家都抓緊時間靠在牆壁上睡覺。

  這一覺睡得很迷糊，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忽然被一陣鑼鼓聲驚醒，睜開眼一看，發現方大剛已經先我一步醒來，正把雙手環抱在胸口，站在門前看熱鬧。

  街上來來往往的出現了很多人，大多數都穿著比較老式的中山裝和短打的外套，一副鄉民的打扮。

  這些人幾乎人手一盞燈籠，正在被濃霧覆蓋的街道上穿行。

  天色不知不覺又黑下來，加上山裡的濃霧掩蓋，讓我的視線變得有些朦朧，街上恍惚一片，只能看見一盞盞白紙糊成的燈孔，在濃霧中化作幽光閃爍，一閃一閃的，乍看起來有些詭異，好似一盞盞燈籠自行飄在街道上面似的。

  我一臉驚奇，感嘆這裡的環境還真是特殊，要是換成不知道底細的人經過這裡，沒準還真以為出現在街上的影子都是鬼呢。

  方大剛笑笑說，「你醒了？剛好這裡已經開市了，聽到剛才的鑼鼓聲沒有？那就是開市的信號，大部分參加鬼市的人都已經到場，如果想在這裡做生意的話，現在就是最好的時機。」

  我抬頭看向那片煙雨朦朧的街道布景，心中暗暗驚嘆，果然鬼市的白天和晚上完全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白天這裡荒涼破舊，到了晚上卻熱鬧非凡，原本破破爛爛的馬路上，掛起了一盞又一盞的白紙燈籠，每一盞燈籠下面都會擺出一個攤位，上面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很多特殊的商品。

  像什麼老貓骨灰、烏鴉血、經廟灰和橫死人骨之類的陰料，以及各種屍油、頭骨、裹屍布等等……

  當然這些都屬於比較常見的小物件，除了陰料之外，這裡還有人販賣鬼童和純陰物，包括一些上了年頭冥器，以及從大凶墓穴中取出來的拍嬰和靈像，通通是入了靈的「行貨」。

  除此之外，鬼市中還有不少人販賣蠱蟲，咒靈娃娃，人皮官偶等等，甚至連一些道門的法器，諸如鎮魂鈴、道家符籙和開了光的七星劍等等，都有得售賣。

  破爛的老街像極了一個「超級市場」，但凡是你能想到的法器，這裡幾乎都有人在販賣，也難怪那麼多民間修法者對鬼市趨之如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