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趕屍客棧

  鬼才長得跟你一樣呢。

  感覺這傢伙有些神叨，估計是陪屍體生活太久了，性格方面也和普通人不太一樣。

  為了轉移話題，我也往前面的屍體指了指，問出和麗珠相同的話，

  「你到底是怎麼讓這些屍體跟隨你心意行動的？」

  「這就涉及到一些行業秘密了，不能對外人說的太仔細。」

  方大剛一臉神秘，但可能是嫌路上無聊吧，還是抱著指點的心態，讓我去看屍體們每次的落腳點。

  我不解地看過去，發現這些屍體雖然身體僵化，但身上的關節卻並不是完全固定的，隨著他的指令，這些屍體的骨關節還能呈現出一定的扭曲弧度，甚至會發出咔咔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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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次這些屍體走路的姿勢就跟機器人一樣搖擺不定，但卻很有節奏，幾乎每具屍體蹦躂的動作都保持一致，甚至連每次能蹦出多少距離都是完全固定的。

  我也是第一次看見這麼新奇的場面，出於好奇，一直在用心觀察，很快就發現方大剛的步伐也很詭異，每走幾步都會短暫地停頓一下，手上的銅鈴止不住地搖晃，同時那些屍體身上也散發除了一股很明顯的陰氣。

  「奇怪了，如果只是普通的屍體，死去那麼久了，身上應該只有屍氣，而沒有陰氣，為什麼這些屍體身上的陰氣會這麼重？」

  我越看越覺得古怪，忽然靈機一動，對方大剛說道，

  「我明白了，你控制屍體的訣竅就在步法上，沒往前踏出三步，都會踩中這條路的『陰眼』。」

  方大剛笑著點頭，又滿臉期待地說，「然後呢？」

  呃……

  我眼力有限，暫時只能看出這麼多。

  方大剛見狀就大笑起來，點頭說，「既然你也是這個行當的人，我就不瞞你了，其實我的趕屍辦法屬於封魂控屍。」

  封魂控屍，那又是個什麼鬼？

  我和麗珠都是一臉疑惑，方大剛則耐著性子繼續解釋道，

  「人死之後魂魄會飛出體外，有的人執念太深，不相信自己會死，所以魂魄遲遲不願離去！這叫強人念，也是變成陰靈的先兆。」

  每次遇上這些魂魄，方大剛都會想盡辦法把它們搜集起來，然後利用秘術把這些魂魄封印在屍體中，讓它們與屍體還債融合，然後通過控制陰靈的辦法，來催動這些死屍，讓它們按照自己的心意行動。

  我恍然大悟，哦了一聲道，

  「感情是馭鬼術啊，這樣就能解釋得通了。」

  方大剛則瞥我一眼，哼道，「小子，看你的樣子似乎很瞧不起這一門手藝，我告訴你，養屍一脈操控陰靈的法門和其他流派可不一樣，不信你可以試試，我把這些屍體交給你指揮，看看你能不能讓它們繼續保持這種狀態。」

  我苦笑說還是不要了，各行都有各行自己的秘術，我不是這個流派的人，當然不可能像他這樣不費吹灰之力就控制那麼多屍體。

  方大剛繼續說，「其實趕屍三十六功涉及到的法門很多，就算窮極一生都未必能參透，我也只是勉強入了門，如果能找到一個資質比較好的人，潛心研究的話，將來的成就也一定不會小，只可惜，唉……」

  當他說到這裡的時候，眼中明顯閃過了一絲無奈。

  21世界早就不流行這些了，無論趕屍還是其他民間流派的法門，基本都淪落成了夕陽產業，估計用不了多少年，這些職業都會逐漸消失掉的。

  接下來的路上我們都不再說話，氣氛顯得有些壓抑。

  我看得出，方大剛雖然外表大大咧咧，顯得很豪放，擔心思應該很細，而且是個對行業比較敏感的人。

  雖然說不清原因，但他是真的喜歡養屍這個行業，和我這種靠著做生意賺錢的人有著本質區別。

  繼續走了兩個小時，天色已經逐漸放亮，在翻越一個小山頭之後，麗珠忽然指了指前面的一塊空地，很興奮地說道，

  「你們快看，那裡有個客棧。」

  我立刻抬頭看去，果然在前面不遠的地方聳立著一棟造型比較特殊房間，房子四方四正，好像個黑色的盒子似的，給人的感覺有些詭異。

  方大剛也笑笑說，「總算到地方了，前面就是趕屍客棧了，咱們趕緊過去休息一會兒，這裡距離趙家壩已經不遠了。」

  我們都很開心，迫不及待往那棟屋子走去。

  等距離拉近了一點，我才發現這個客棧和普通的房子不太一樣，門前掛著兩盞白色的油紙燈籠，上面用黑色的毛筆寫著兩個大大的「奠」字，在山風的吹拂下晃來晃去，乍看起來還挺瘮人。

  其次是客棧門前那塊空地上連一根雜草都沒有，土質比較鬆軟，下面好像蓋了一層生石灰，正是這些石灰的作用，導致趕屍客棧周圍百米之內連草都長不起來。

  更奇怪的是，這客棧大門居然是敞開的，根本就沒有裝門。

  我不太能理解，按理說這深山老林的，就算沒有強盜，也該把門檻修高一點，用來防備山裡的野獸和毒蟲才對，而且現在還沒有天亮，怎麼裡面的人睡覺都不關門的嗎？

  方大剛看出了我的疑惑，笑笑說，

  「小子，這你就不懂了吧，趕屍客棧不管是白天黑夜都不可能關門，一旦關了門，就代表主人死了，這個客棧將會成為掌柜的棺材。」

  還說到這裡，他又忍不住嘆了口氣，「這時趕屍一脈延續了千年的規矩，可流傳到今天，關不關門其實已經不重要了，畢竟現在根本不會有趕屍匠投宿。」

  說話間我們已經來到了客棧門口，這是一棟標準的木房子，房頂上鋪了一層瓦片，看著已經很破舊了，好多地方都長了一層白毛。

  我和麗珠都很謹慎地站在大門外面，面對著陌生的環境，我們都表現得很拘謹。

  方大剛則直接掏出一把紙錢，用力灑向大門口，咧著嘴笑笑說，

  「老陳頭，客人上門了，還不趕緊出來迎接？」

  他手上的紙錢鋪滿了整個大門，要是尋常人家，看見有人在自己門口撒紙錢，就算不氣得暴跳如雷也會覺得晦氣，可屋子裡卻傳來了一道怪笑聲，

  「你小子倒是來得挺快，我還以為你起碼要明天才會趕到這裡。」

  方大剛打了個哈欠，罵罵咧咧說，「這不是怕你一個人寂寞，萬一老死了怎麼辦？先不說了，趕了一夜的路我都困死了，趕緊把我的客戶請進去歇著。」

  說完他繼續搖晃銅鈴，那幾具銅甲屍也蹦蹦跳跳地鑽進客棧，在方大剛的操控下並排擱在了牆角。

  直到這時，客棧內才有燈光亮起，藉助那一絲微弱的燈火，我看見一個弓腰駝背，臉上爬滿了猶如枯樹皮一樣的老人斑皺紋的小老頭，正緩緩地舉著蠟燭走出來。

  看來他就是趕屍客棧的掌柜了。

  方大剛管他叫老陳頭，兩人說話的方式很隨意，看起來關係不錯，估計打交道的時間也不短了。

  簡單寒暄之後，老陳頭又把目光轉向了我和麗珠，露出很詫異的眼神，「你怎麼會帶這對年輕人來我這裡？」

  方大剛打了個哈欠說，「忘記跟你介紹了，他們是我在路上撿來的朋友，男的叫秦風，是黎巫一脈的床人，女的叫麗珠，屬於苗疆清水一脈，都是道上的，我這不算違規吧？」

  老陳頭眯眼看了看我們，額頭上密布的皺紋很快就有了舒展，露出一口稀鬆的老黃牙，乾巴巴地搖頭說，

  「都什麼年代了，我這趕屍客棧要不是還有你這一個顧客，恐怕早就該黃了，還談什麼規矩不規矩？想進就進來吧。」

  看得出，趕屍客棧原則上是不招呼外人的，但現在的行業很不景氣，距離關門歇菜也只是時間問題，已經沒人再墨守成規了。

  在老陳頭的邀請下，我和麗珠才跨進了客棧，偷偷打量了幾眼四周，發現客棧裡面還比較寬敞，除了專門用來放置死屍的房間外，還有幾個比較隱蔽的房間，每個房間都用布帘子隔著，應該是供活人安歇的。

  老陳頭把蠟燭擱在一張八仙桌上，邀請我們落座，方大剛已經取出香燭，先給自己的「客戶」點上，隨後笑嘻嘻地走來，對老陳頭說，

  「對了，我這兩個小朋友進山是為了拜訪朱超，那傢伙最近有沒有來過這裡打秋風？」

  一聽到「朱超」的名字，我和麗珠立刻變得認真起來，老陳頭則是皺眉搖了下頭，

  「你們來晚了，兩天前朱超確實來過這裡，但後來有比較緊急的事情趕著處理，已經提前離開了客棧。」

  什麼，人已經走了？

  我立刻變得不淡定了，趕緊問道，「老掌柜，那朱師傅有沒有說過自己回去哪裡？」

  老陳頭瞥了我一眼，不緊不慢地說，「我也不清楚他到底會去哪兒，不過再過兩天就到了鬼市召開的時間，他應該會準時趕去參加，如果你們真相找到朱超的話，可以提前去鬼市召開的地方等著，應該有很大概率和他見面。」

  這樣啊。

  我心裡有些無奈，想不到繞了一個大圈子，最終還得去鬼市那個地方。

  方大剛則笑笑說，「怕什麼，反正我也要去鬼市，到時候你們就跟我一起出發好了，趕路這麼久我也累了，不如早點休息，養精蓄銳吧。」

  我和麗珠只好對視了一眼，點頭同意。

  由於是第一次住進趕屍客棧，來到這種陌生的環境，我和麗珠心裡都很謹慎，便住進了同一個房間。

  等進了老陳頭安排的客房之後，我把床鋪讓給了麗珠，自己則走向牆角的一把椅子，準備將就一下。

  麗珠卻睡不著，主動走到我身邊，很小聲地問，「秦風哥，你有沒有覺得這家客棧環境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