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養屍一脈

  麗珠看向身後的懸崖絕壁，再看看斷崖下面那條被水流沖刷得異常渾濁的河溝，臉色發白緊張，不斷搖頭說，

  「這也太高了，下去會摔死的。」

  「顧不了這麼多了，落到這些人手裡恐怕比死還難受！」

  沒時間跟麗珠分析情況，眼看黑袍男已經再次帶人衝上來，我連猶豫的時間都沒有，用力摟住麗珠的腰肢，縱身一躍，直接對著落差三十米的斷崖俯衝下去。

  跳崖之前已經快速測算好了落地的位置，好在這不是第一次墜崖了，我已經跳出了經驗，大致算準了我們會落在哪裡。

  啊——

  耳邊則傳來麗珠驚悚的慘呼聲，強烈的失重感伴隨著高分貝的噪音，我們齊刷刷掉落崖底，隨著兩道噗嗤聲，冰冷渾濁的水流立刻淹沒了我們的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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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水那一刻我感覺跟掉在水泥地上沒有太大分別，強烈的撞擊震得我心臟都快跳出來了，渾身沒有那一塊骨頭不傳來劇痛。

  同樣倒霉的還有麗珠，她身材比較嬌小，落水的同時立刻嗆了一口水，雙手下意識地胡亂揮舞，被激烈的水流沖刷得不停旋轉。

  「小心，唔……」

  我很想抓住她，可自己也被拍得難受，剛把嘴巴張開，一口渾濁的河水就灌進了嘴巴里，頓時兩眼一抹黑，接著便什麼都不知道了。

  ……

  這種昏迷的滋味很不好受，我意識恍恍惚惚的，也不知道被水流衝到了哪裡。

  很久之後，迷迷糊糊的我才有了一點知覺，沒等睜開眼，就覺有一股烤肉的味道躥進了我的鼻子。

  撲鼻的香味喚醒了我陷入沉睡的意識，身體猛打了一個激靈，迅速把眼睛睜開了。

  可沒等坐起來，筋骨就傳來一陣酸麻感，難受得我又跌坐回去。

  我疼的倒吸了一口冷氣，內心卻顯得無比激動，喃喃自語道，「狗曰的，這麼高的地方都摔不死我，也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運。」

  「小子，你醒啦？」

  可沒等我觀察周圍的情況，耳邊就傳來一個中年人打招呼的聲音，我渾身一驚，錯愕地把臉轉過去，就看見一個打扮奇怪的中年大叔，大概四十歲左右的樣子，穿著一套黑衣服，頭上還帶著一個竹笠，遮住大半張臉，模樣看起來特別奇怪。

  天已經黑了，他身邊架起了一個篝火堆，火苗上烤著幾條大青魚，還在滋滋冒油，散發著好聞的香氣。

  「你是誰？」

  我心裡變得謹慎起來，一臉防備地看向這個陌生人，腦子還有些混亂。

  這大叔卻頭也沒抬，怪笑著說了一句，「你可以叫我雷鋒。」

  我去……

  這傢伙還挺風趣，冷不丁一句話差點沒把我逗笑，氣氛也得到了一絲緩解。

  我艱難坐起來，這才發現麗珠也躺在我身邊，雙眼緊閉還保持著一副昏睡不醒的樣子，我嚇壞了，趕緊要對她做檢查，正考慮要不要人工呼吸的時候，那個古怪的中年人語氣幽幽道，

  「放心吧，這女娃沒事，本來我也打算給她人工呼吸來著，可她身邊有一條青蛇，一直威脅我不敢靠近。」

  我低頭一看，發現果然，雖然麗珠被水流沖刷得昏迷過去，但小青蛇還盤在她胳膊上，正用警惕的目光盯著中年大叔。

  呼！

  我鬆口氣，捋了捋小青蛇的腦袋，又伸手試探麗珠的心跳和呼吸。

  還好，人只是受到衝擊暈過去了，身體沒什麼大礙，呼吸也還算平穩。

  我這才坐回去，環顧四周，發現我們已經被轉移到一片陌生的林子，周圍依舊是參天的高大樹木，月影西斜，撒落在林間，四周圍一片靜謐。

  我花了好久的時間才調整好情緒，扭頭看向這個打扮奇怪的中年大叔，遲疑道，

  「大叔，剛才是你救了我們？」

  「嗯，要不怎麼讓你叫我雷鋒呢。」

  中年大叔笑了笑，帽沿下傳來他略帶調侃的聲音，

  「現在的年輕人也真是，打野戰也不看地方，水裡能好玩嗎？」

  呃……

  我滿頭黑線，剛想解釋他誤會了，中年大叔就指了指躺在我旁邊的麗珠，說自己是在河邊的是一個石灘撿到我們的，剛發現我們的時候還死死抱在一起呢，跟塗了502似的分也分不開，要不是穿了衣服，他都懷疑我是不能自拔了。

  靠。

  這傢伙滿口黃腔，說得我怪不好意思，趕緊解釋道，「不是你想的那樣，她是我兄弟的女兒，我們沒……」

  誰知中年大叔反應更大，深吸一口氣，震驚不已道，「我次奧，城裡人挺會玩啊，我只聽說過換妻的，你怎麼連兄弟的女兒也放不過……特麼的禽獸，你好壞哦，不過我喜歡！」

  我尼瑪……

  我都快罵娘了，胸口一陣氣喘，也懶得繼續解釋了，翻了個白眼不理他，轉過身去掐麗珠的人中。

  見我生氣了，中年大叔才換了一副訕笑的表情，「做人別太認真，我也是開玩笑嘛。」

  「這種倫理梗的玩笑能開嗎？」

  我都氣得想發笑，看在他救了我的份上就不說什麼了，繼續用力掐麗珠的人中。

  折騰了好一會兒，麗珠才悠悠轉型，先是張嘴吐了一口水，隨後滿臉委屈地爬起來，用力抱住我說，

  「太好了秦風哥，我們沒死呀，嚇死我了，我還以為這次肯定活不下來了。」

  這妮子剛從閻王殿走了一遭，估計也是嚇壞了，摟著我不停掉眼淚。

  中年大叔有點看不下去了，咂嘴說，「嘖嘖嘖……你們就不能背著點人？我還在附近呢！」

  麗珠這才發現旁邊還蹲了個怪蜀黍，正帶著猥瑣的笑意觀察我們，頓時俏臉一紅，用力把我推開了，小聲說，

  「他是誰啊？」

  我咳嗽一聲，還沒想好怎麼介紹，這中年大叔已經笑著揚起了下巴，

  「我叫方大剛，湘西人，你們可以叫我方叔，不介意的話也可以叫我的綽號，大帥哥。」

  我去……

  這傢伙也太不要臉了，我和麗珠都哭笑不得，可隨著中年大叔把頭揚起來，我很快就看見他臉上有道蜈蚣形的疤痕，從左邊額頭一直延伸到右耳，幾乎貫穿了整個臉頰，在火光照射下顯得猙獰而恐怖。

  麗珠也看到了，正嚇得不知所措，疤臉大叔卻怪笑起來，洋洋得意說，「怎麼樣，我的刀疤很帥吧？是不是很有男人味？」

  我無言以對，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麗珠則坐起來嬌笑道，「大叔你可真樂觀，不過還是謝謝你救了我們。」

  這丫頭性格很跳脫，並不會以貌取人，反倒對這個方大剛流露出幾分親近，方大剛則咧著嘴唇一笑，

  「嘿嘿，好說，也是你們命不該絕，剛好被衝到了我喝水的地方，要不然還不知道回飄到哪兒。」

  回想天黑前，我們在山上經歷的那一幕，我後背依然發涼，感覺對方大剛問道，

  「對了大叔，你救下我們的時候，有沒有發現山上的人？」

  「什麼山上的人，我沒看見。」

  方大剛把烤好的魚肉遞過來，搖頭說，「最近這一帶很不太平，好多修法者都要去一個地方參加集會，你們兩個小年輕吃飽了就趕緊回去吧，沒什麼事別在這麼危險的地方瞎胡鬧。」

  看得出這怪大叔雖然容貌醜陋，卻是個十分心善的人，我接過魚肉，對他說了聲謝謝，又把烤好的魚遞給麗珠，然後問道，

  「大叔，你也是修法者吧？」

  他把眉毛一揚，嘿嘿笑道，「小伙子，我沒打聽你什麼來歷，也沒問你是怎麼落水的，你也別打聽我的身份，我怕說出來會嚇到你。」

  他越這麼說我就越好奇，忙道，「那你肯定也是來參加鬼市的咯。」

  方大剛一愣，重新看向我，目光閃爍了一下，繼而笑笑，

  「你居然知道鬼市的存在，看來確實是這一行的人，沒錯，我的確是趕來參加鬼市的，別告訴我，你們也跟我是同一個目地。」

  我笑著點點頭，剛要答應，耳邊卻傳來另一道驚悚的尖叫，趕緊回頭，錯愕地望向麗珠，問她怎麼了？

  這妮子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反倒雙眼目視前方，盯著一個黑黝黝的洞口，好像嚇傻了一樣震驚得一動不動。

  等我移開目光，看清楚那個洞口裡面是什麼的時候，頓時人也跟著她傻掉。

  只見洞口深處並排站著五具僵硬的屍體，每一具身體臉上都貼著黃符紙，面部乾癟發黑，好似風乾了多年的老臘肉，指甲又尖又長，渾身還散發著十分濃郁的屍氣。

  殭屍！

  我頓時嚇得蹦起來，頭髮也一根接一根地豎直了，望著那五具筆直站立的屍體，嚇得一陣肝顫，幾乎下意識就要拉著麗珠跑路。

  方大剛卻怪笑起來，「別怕，那不是真正的殭屍，是我自己養的銅甲屍而已，這年頭野生的殭屍太罕見了，一百年都未必能遇上一個，我只好自己找屍體，培養出這些銅甲屍來湊合。」

  「屍體是你養的？」

  我大驚失色，冷不丁看向方大剛，足足愣神了五六秒，腦子裡才忽然閃過一道靈光，指著他道，

  「你，是湘西養屍一脈的人？」

  不能怪我這麼大反應，術道這行三教九流什麼樣的都有，其中最讓人牴觸的就是養屍一脈了。

  倒不是說這一脈的人有多邪惡，主要是他們常年與屍體打交道，有的甚至直接睡在棺材裡，終年和屍體為伴，所以顯得孤僻冷漠，性格大多很古怪，十分不容易接近。

  不過自從國家流行火葬之後，養屍和趕屍一脈的人基本都絕跡了，這一脈的人可比大熊貓還要罕見。

  真沒想到，都二十一世紀了，居然會讓我在山裡遇上一個養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