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下水
2024-10-13 03:32:18
作者: 小丑
來到酒店樓下,果然張志就站在街邊等我們,一見面就迫不及待走來說,
「秦老闆,真是太謝謝你了,我哥剛才醒過來之後已經退燒了,神智也變得比較清醒,我是特意過來對你表達謝意啊。」
我笑了笑,搖頭說不用這麼客套,又反問道,「既然你哥清醒了,那現在能不能說出自己在水凼下面的遭遇?」
張志抿了下嘴角,無奈搖頭,說張勇現在什麼都能想得起來,唯獨就是對自己在水凼下面的遭遇記得不是太清晰,一聊到這個話題就頭疼。
我表示沒事,讓他重新帶路,我要和張勇再次聊聊。
這次我們全員出動,包了一輛麵包車回了張志家,剛進家門,我就看見張勇已經換了身衣服,正靠在門檻前面曬太陽,雖然臉色依舊蠟黃憔悴,看不出太多血色,但比起昨天那種病得半死的樣子已經有了很大好轉。
再次看到我,張勇也很激動,立馬站起來對我表示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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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著擺手說,「客套話就不用多說了,我來問你,關於那天在水凼里發生的事,你究竟能記得多少?」
張勇神色一暗,無奈搖頭,說自己醒來之後也在不停地回憶,可不知道咋回事,一想起那事就覺得腦子疼,根本記不清。
我說記不清也沒關係,你總該記得那個水凼在哪裡吧?
張勇用力點頭,說記得,水凼就在下河流的一段區域,那裡水流比較平緩,偶爾會有些漁船停靠在水凼邊休息,抽菸喝酒啥的。
我說那好,麻煩你帶給路,帶我們去那個水凼看一看。
張勇沒有拒絕,只是大病初癒的他身體還比較勉強,站起來嘗試了一下, 苦笑說自己已經撐不了船了。
這時候小小年紀的張志卻舉手站出來說,「沒關係,我會開船!」
「你會?」
我有點發懵,張志年齡不太,看起來應該還不滿18歲,一個高中生怎麼會開漁船?
張勇則拍向自己弟弟的腦門,笑了一笑道,「我弟弟打小就喜歡跟我上船,還經常趁暑假期間跟我一塊去江上打魚呢,我身體不好,開船的任務倒是可以交給他。」
我不由在心裡感嘆一聲,漁民家的生活也不容易。
很快我們就在張勇的帶領下來到了停船的地方,他家漁船不大,孤零零地停靠在江道上,被一根纜繩固定在江邊礁石灘上。
我們沿著纜繩爬上去,因為人數比較多,狹小的船艙顯得比較擁擠,擁擠也就算了,關鍵是船艙裡面還散發著一股很濃郁的死魚的味道,讓人作嘔。
張勇訕笑道,「不好意思,漁船太小了,大家將就一下吧,很快就很到那個水凼了。」
隨後他指點弟弟張志搖動起了柴油機,隨著馬達噠噠噠的轉動聲,小漁船在寬闊的江面上顛簸行駛,大概半小時後,我們靠近了一個位於水陸夾縫中的小水凼。
水凼是天然形成的,左邊是一塊陡峭的山崖,右邊則是一個淺島深林,有點類似於一個小型的孤島,在一望無垠的江面上顯得很是突兀。
漁船剛進入這片水凼,我就感覺氣氛不太對,似乎這裡溫度比外面低了一些,加上周圍都是茂密的樹林,發達的樹枝幾乎把整個水凼都覆蓋起來,大白天也顯得陰氣沉沉的,光線很黑。
新加入隊伍的楊寧也在觀察四周的環境,環顧一圈四周後說道,
「這個水凼我小時候來過,那時候三峽工程還沒有動工,下面是一片天然形成的斷崖,自從三峽蓄水後,水溫逐漸升高,才導致懸崖被江水吞沒,形成了這樣一條獨立的小水道,聽人說這地方比較玄乎,已經發生過好幾次沉船事件了。」
我點點頭,抬頭看向水道兩旁的山勢,山勢嶙峋,好似狼牙凸起、陡峭險峻,左邊斷崖十分光滑,除了一些倒掛在石壁上的野草和蔓藤,幾乎看不見任何植被,右邊的樹林卻過分茂密,瘋狂伸長的樹幹幾乎遮蔽了整個天空,連太陽光也透不進來。
越是往深處走,那種陰森的感覺也就越明顯。
終於在航行了兩分鐘後,張志把船停下來,靠在一塊山壁上說,「到了,前面應該就是我哥撞邪的水凼。」
我們把目光轉向張勇,發現自己漁船被開進水凼之後,張勇的表情也變得越來越難受,獨自蜷縮在船艙角落裡,好像正在忍受某種痛苦似的,用手死死抱著頭,一副便秘的表情,目光也再次變得渾濁起來。
我正想問他怎麼了,一旁的楊寧就制止我說道,「應該是陰靈散發在水下的怨氣太重,重新影響到了他的神智,這裡的環境比較特殊,山勢迂迴陡峭,形成了一個很大的回水灣。」
左側峽谷擋住了風向的流動,右邊又是一片茂盛的樹林,把太陽光完全遮掩起來了。
這樣的地形很符合風水中的「積陰地」,也特別容易養出厲害的陰靈。
楊寧這番話讓我感到十分佩服,吃驚地望向他說,「楊老闆居然懂這麼深的風水知識?」
楊寧謙虛道,「只是從一些祖傳的書籍上學到過一點風水皮毛,讓你見笑了。」
我搖頭說你太謙虛了,風水之道包羅萬象,是一門特別複雜的學問,國內真正懂得風水的大家很少,我入行這幾年,還沒見過真正的風水大師呢。
將愛國得意洋洋道,「廢話,楊寧要是沒點真才實學,能有資格進鬼市嗎?老弟你也不想想,我老蔣請到的人絕對差不了啦!」
「好了別廢話,我能感應到這裡的陰氣比外面要強烈得很,沒猜錯的話,陰靈應該就住在這個水凼下面,必須找個水性好又懂驅邪的人下去把它弄上來。」
紅姑聽不慣將愛國的自賣自誇,冷冷站起身來說,「誰下去?」
將愛國立刻往後縮脖子,說大姐你別看我啊,我這一身肉就算下了水也沉不下去,這裡就屬你本事最大,當然是你自己下水了。
紅姑翻了個白眼說,「你怎麼好意思說這種話?這麼多大男人在船上,居然讓我一個女人下水。」
看得出紅姑不想下水,而且她對於處理撞邪的事情也不是那麼擅長,見狀我只好舉手說,「還是我下去吧,說到水性,恐怕這裡除了張勇就是我了。」
和張勇一樣,我也打小生活在河邊,雖然沒打過漁,可六七歲就已經學會下河洗澡了,小時候沒少為這事挨揍,自我感覺水性還不錯。
蔣愛國當然沒有意見,忙點頭說好,「我幫你拉著繩子,有什麼情況你就拽一拽繩頭,我們負責把你拉上來。」
紅姑不屑地「切」了一聲,對蔣愛國這種貪生怕死的行為很不滿,我則主動脫出了外套,只留下最貼身的衣物,望著腳下的江水深吸一口氣,一個猛子狠狠扎了進去。
剛下水我就有點後悔,主要是江水好冷,凍得我渾身毛孔一下就縮緊了,寒毛也一根根豎起來,但牛筆已經吹出去了,只能咬咬牙,硬著頭皮往水凼深處游去。
好在水凼不深,我咬牙下淺了五六米,很快就發現了一塊黑黢黢的礁石,感覺礁石下面似乎趴著什麼東西,湊近了一看,居然是一隻臉盆大小的水龜。
我心底一震,立刻意識到這頭水草龜應該就是當初被張勇打撈起來的那一隻了。
這水龜也不怕人,發現有人靠近自己後,不僅沒急著逃跑,反倒把綠豆似的眼仁睜開,和我冷幽幽地在水下對視起來。
江水清澈,我和大水龜對視了兩三秒,感覺它眼神空洞洞,冷幽幽的,居然帶著點人性化的怨念。
正當我感到不可思議的時候,這大水龜居然一撅屁股,再次朝礁石下面的游去。
我只能緩緩摸索著跟上去,又過了十幾秒,我看見礁石背後有個很深的缺口,裡面居然擺放了一口被江水沖刷,浸泡得腐爛的棺材,一半鑲嵌在石縫中,另一邊懸浮在水裡。
黝黑的棺材經過水流的沖刷和浸泡,已經腐爛得千瘡百孔,咧開的棺材蓋好像一張鯊魚的嘴巴,不斷噴灑著陰寒的氣息,並伴隨著濃郁的死氣。
我心裡狠狠震了一下,壯膽靠近了棺木,打開事先準備好的防水手電,往棺材裂縫裡一看,頓時明白了什麼。
棺材下有一具被浸泡得長出水草的骨骸,骨骸已經散落得不成形狀,散發出濃郁的臭氣,但附著在上面的屍氣卻很濃郁,森森白骨中遊蕩著陰冷的氣息。
我對著骨骸愣了一會兒神,耳邊隱約傳來一道冷幽幽的低泣,有個空靈的聲音不斷在耳邊響起,
「好難受……好冷啊,求求你,帶我出去,讓我出去……」
這聲音哀怨婉轉,讓人骨子裡發冷,我漸漸也陷入了痴傻,但很快,胸口傳來的憋氣感讓我瞬間又恢復了清醒,冷不丁打了個擺子,才想起自己已經潛入水中超過兩分鐘了,只好一腳蹬在礁石上,借住水面的浮力往上划水,飛快把頭鑽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鮮空氣。
蔣愛國用力拽了拽繩子,站在船頭上焦急喊道,
「老弟,下面什麼情況,你找到那個陰靈沒有?」
我深吸一口氣說,「找到了,我不僅找到了陰靈的屍骨,還弄懂了它的述求到底是什麼。」
「這麼快?」
蔣愛國大吃一驚,拽著繩子把我拉上船,遞來一塊毛巾讓我擦乾身上的水漬,一伙人全都圍上來,追問我在水下的發現。
我喘了幾口粗氣說,
「下面有一口棺材,應該是三峽蓄水前被人埋在下面的,後來水位上升,江水浸泡了那具棺木,也讓棺木中屍骸受到常年被江水浸泡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