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浮雕上的石眼

  巴頌的匕首雖然不是什麼神兵利器，可跟隨他好幾年了，也是用上好的鋼料打磨出來的，可當屍蟞的牙床啃在上面的時候，那種咔嚓咔嚓的咀嚼聲卻一直不斷，甚至差點啃出了火星子。

  我已經沒辦法形容自己的震驚，哆嗦著爬起來，不等有下一步舉動，就聽到身後的陶俑罐子一個接一個地咔嚓碎裂，每一個碎裂的罐子當中，都會露出一張皺巴巴的人皮，人皮下包裹的屍蟞紛紛從沉睡中甦醒，慢慢沿著眼窟窿爬出來，沒一會兒就形成了一片。

  「快跑！」

  紅姑的臉色也變了，二話不說，帶我們飛快地朝殉葬坑下面跑開，我和巴頌交換了一下眼神，當機立斷地跟上去。

  跑在後面的是蔣愛國和王長貴，邊跑邊驚呼道，「這特麼到底是什麼怪物？」

  我沒好氣地瞪他一樣，「早叫你特麼不要亂碰這裡的東西，非不聽，現在知道後悔了？」

  「先別說了，屍蟞有劇毒，被咬一口會很麻煩，先找地方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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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姑也很忌憚那些屍蟞，並沒有放出蠱蟲對付它們，帶我們的飛快跳下那些堆滿骨頭的殉葬坑。

  與此同時，我們耳邊傳來更多「嗡嗡」的聲音，我臉色發白，回頭看見好大一片屍蟞正在追向我們，這些屍蟞個頭雖然很小，可身上卻散發著一股灰色的濃煙。

  濃煙上面附著了一股濃郁的屍臭氣，別說跟它們接觸了，光是呼吸一口毒氣就會讓人頭暈目眩，可以想像屍蟞身上攜帶的劇毒有多可怕。

  我們跑得慢，很快就被追上了，一大片屍蟞好像夢魘一樣盤旋在頭頂。

  蔣愛國尿都快嚇出來了，脫掉外套拼命地揮舞。

  但屍蟞的速度很快，居然輕易就躲開了，細小的身體在空中盤旋了一陣，化作一道黑線，閃電般叮向他腦門。

  「老蔣！」

  我嚇得眼珠子凸出來，幾乎能預見他腦袋被啃破的慘狀了，好在巴頌忽然灑出了一把黑色的粉末，那些粉末同樣散發出一股怪味，把屍蟞攔截在外面。

  接著巴頌飛快盤腿坐在地上，雙手合十念咒，這些黑色的磷砂居然燒起來了，形成很多藍綠相間的火苗。

  屍蟞似乎害怕火光，趕緊繞到旁邊，繼續攻擊王長貴。

  紅姑及時回來，把手指一伸，再次放出了本命金蠶。

  她的本命金蠶是最厲害的一種蠱，能夠輕易收拾一條雞冠蛇，自然不會害怕屍蟞，立刻發出嘶嘶咆哮聲，金光一閃，攔住了第二頭屍蟞。

  可攻擊我們的屍蟞數量很多，很快還有更多屍蟞從黑暗中射出來。

  我只好脫了上衣，用力朝天上拍打，但我小看了屍蟞的難纏程度，這些傢伙被外套打中之後，便趁機伸出蟲鉤，死死粘附在我的外套上，蟲顎中翻出密密麻麻的細牙，咔嚓咔嚓地一陣啃噬，在我外套上撕開了無數密密匝匝的窟窿眼。

  狗曰的！

  我臉都白成了漿糊，這時耳邊傳來紅姑的體型，「用火，屍蟞最怕的就是火光。」

  「知……知道了！」

  我很不淡定地應了一句，哆哆嗦嗦掏出防風打火機，把外套點繞。

  纖維材料的外套瞬間被點燃，撩起一團火，果然屍蟞待不住了，急忙從外套上蹦起來，發出痛苦的「吱吱」聲，朝沒有火光的方向飛出去，王長貴也受到了啟發，把用剩下的火藥灑在地上，用打火機點燃。

  火藥騰一下燒起來，發出「滋滋」的燃燒聲，屍蟞常年生活在潮濕黑暗的環境中，對火光存在天然的畏懼，瞬間一鬨而散，朝後面退走。

  「媽的，有種別跑！」

  王長貴氣得臉色發青，還想帶著火藥去追，我喊住他說，「別費勁了，放火只能嚇跑屍蟞，卻不可能燒死它們，你去了就是送死。」

  王長貴一臉不甘，邊罵娘邊停下腳步，這時候我卻聽到一陣哎喲的呻吟，回頭一看，發現蔣愛國正臉色慘青地跌坐在骨堆旁邊，嘴皮子一個勁哆嗦。

  手電光打在他肩上，露出了兩個很深的咬痕，傷口血跡都發黑了，腫得高高的。

  「不好，他被屍蟞咬了！」

  剛才環境太混亂了，大家誰也顧不上誰，我看向蔣愛國被咬的地方急得直跺腳，趕緊衝過去問他感覺怎麼樣？

  蔣愛國傷口發黑，已經出現了浮腫潰爛的痕跡，卻沒有感覺太大的痛苦，吸著冷氣說，「沒……我沒覺得痛，就是麻麻的，好像感應不到傷口存在了。」

  啊？

  我趕緊掏出佩刀，在蔣愛國傷口邊緣劃了個十字型傷口，蔣愛國還是沒什麼感覺，迷茫地眨眼睛，「老弟，我怎麼一點感覺不到痛啊，我是不是快死了？」

  我臉色很難看，說放心吧，你死不了的。

  蔣愛國臉色慘白，苦笑說你別騙我了，紅姑剛才說了，屍蟞劇毒無比，嘴裡還有加強版的屍毒，我這次肯定完蛋了。

  接著他一臉崩潰地抓著我的手，說了句讓我哭笑不得的話，

  「我的存摺放在大衣柜子里的，第二個抽屜最下面有條穿過的紅內褲，內褲裡面有個口袋，三張存摺，密碼是六個一，你記好了啊，我老婆可能會改嫁，這些錢都留給我兒子……」

  我哭笑不得，「行了死胖子，你別烏鴉嘴！」

  紅姑也走過來，卻沒有急著救人，反倒似笑非笑地看著蔣愛國，「蔣胖子，你這種人也能娶到媳婦，我還挺好奇她長什麼模樣？」

  我趕緊對紅姑說，「嫂子，快救救老蔣，晚了可能真就來不及了。」

  我知道紅姑不怕屍毒，她養的本命蠱那麼厲害，應該能夠救下蔣愛國。

  紅姑這才哼了一聲，蹲下來，伸手在蔣愛國傷口附近的皮肉捏了一把。

  傷口裡流出了黏稠的黑血，還帶著一股強烈的臭味，紅姑臉色變得嚴肅，不再取笑蔣愛國了，趕緊從包里取出竹筒，揭開一個竹筒蓋子，從裡面倒出一隻身體肥碩的大蟾蜍。

  這蟾蜍我見過，好像叫蟾王，之前在金鳳鎮的時候，麗珠給我解釋過，這東西是紅姑研製出來，專門用來解毒用的。

  只見蟾王慵懶的趴在蔣愛國傷口上，深處黏糊糊的舌頭，不斷在蔣愛國傷口上舔舐，還發出「吱溜吱溜」的吮吸聲，同時舌頭上面還分泌出一些白色黏液，滲進了蔣愛國的傷口。

  等到黑血被吸收掉差不多了，紅姑用召喚出自己的本命金蠶，在金蠶蠱屁股上輕輕擠了一下，居然擠出一滴金色的液體，要給蔣愛國傷口塗抹上去。

  蔣愛國儘管難受得要死，還是瞪大眼睛問道，「這什麼東西啊，怎麼從你的本命蠱屁股里流出來？」

  紅姑滿臉調侃道，「當然是金蠶蠱的排泄物了，它是蠱中之王，就算糞便也能解毒，你要是不想死的話就別躲了。」

  蔣愛國一臉嫌棄，可為了活命也只好閉著眼睛，任由紅姑把金蠶蠱的糞便塗抹在傷口上。

  很神奇的一幕發生了，蟾王配合金蠶蠱的糞便，很快化解了蔣愛國身上的毒素，同時被割開的傷口鮮血也止住了，皮膚不再發黑，臉上也恢復了幾分血色。

  紅姑停下來說，「幸好處理及時，屍蟞毒性特別猛烈，能夠在幾分鐘內毒死一頭大象，你這死胖子命還真硬。」

  蔣愛國這會兒已經好受多了，剛好了傷疤就忘了疼，對紅姑說，「那當然，我小時候找人算命，大家都說我能活到九十歲。」

  紅姑一臉嫌棄，低頭收好東西不再理他，接著蔣愛國又對我說，「老弟，看來老哥這次不用死了，存摺的事……」

  我白眼都快翻到了後腦勺，「放心吧死胖子，沒人惦記你那點遺產。」

  替蔣愛國解完蠱後，我又看向旁邊的巴頌，發現他此時已經站起來，卻並沒有關注我們這邊發生的事情，而是滿臉狐疑地爬上殉葬坑，看向了大殿中間的那個王座。

  準確地說，他真正關注的點，一直集中在上面的那個獨眼浮雕上面。

  我不解地問他在看什麼？巴頌指了指那個獨眼浮雕，說自從進了這個大殿之後，就總會捕捉到一種很奇怪的氣息，剛開始不知道這股氣息從哪兒來的，現在他已經確定了，這股氣息就來自浮雕上面的那顆石眼。

  我也很仔細地看向那個浮雕上的石眼，這顆石眼的大小和成年人的拳頭差不多，上面光禿禿，好似牆壁上長了一顆眼球，正冷漠地俯視著所有的闖入者。

  很奇怪的感覺。

  眼球明明是用石頭雕出來，上面卻散發著一股清朦朦的光，好像被注入了某種神性，但我和石眼的時候，立刻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壓力，變得頭暈目眩，好像靈魂都要陷進去似的。

  腦海中傳來的眩暈感讓我感覺有點心慌，趕緊咬破舌尖，通過舌尖傳來的劇痛讓自己變得清醒，隨後換上一副驚駭的表情，剛想對巴頌說點什麼，餘光卻看見一道身影，正邁著晃晃悠悠的腳步，一步步朝那顆石眼走去。

  「老王，你在幹什麼？」

  我大吃一驚，趕緊對王長貴喊了一聲。

  他身體一僵，麻木地轉回頭，眼中浮動著恍惚的神情，「我沒幹什麼啊。」

  「那你離那顆石眼遠一點，最好別碰他。」

  我感覺他神情有點古怪，趕緊讓他回來，王長貴則猶豫了一下，搖頭說，「奇怪，這裡的寶藏去哪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