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雞冠蛇

  正當我思考的紅姑憑什麼判斷出那不是殭屍的時候，卻聽到砰的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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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棺蓋子被強行擠出一道縫，裡面那團血肉模糊的身影從縫隙中快速擠出來，由於重心前傾，身體意外，很快就滾落在地上，腦袋也磕向了石棺一角。

  他腦門被撞出一個大口子，乳白色的腦漿混合著紅色的血液，沿著傷口滲出來，差點把地面也染紅了。

  這一幕看得我毛骨悚然，蔣愛國和王長貴更是嚇得話也不敢說。

  那個血肉模糊的傢伙則是滾落在地上，身體不斷抽搐著，好像經歷著巨大的痛苦。

  這時候我和巴頌已經看出不對勁了。

  傳說殭屍力大無窮，銅皮鐵骨，怎麼會流這麼多血呢？而且那張沒有人皮的臉上分明流露出巨大的痛苦，真正的殭屍是不可能有痛覺的。

  果然不是殭屍。

  我懸到嗓子眼的心終於放下了，只是腦子裡的疑惑卻變得更深，正考慮要不要過去看看情況，那道血糊糊的身影卻忽然把頭抬起來，瞪著兩個放大的眼珠，很吃力地把手伸過來，嘴裡含糊不清地說了段什麼，

  「救、救救我……」

  「他是個人！」

  蔣愛國也瞬間反應了過來，道理很簡單，沒聽說過殭屍能說人話，還找人求救的。

  王長貴也好似發現了什麼，試探性地靠過去，小心翼翼地說，「你……你的聲音怎麼……你是大柱？」

  那個失去了人皮的傢伙已經沒有力氣再爬了，一臉虛弱地趴在地上，連話也講不出來，只剩下一隻爬滿了血管和鮮血的手，還保持著半伸的姿勢，仿佛極力地想要伸向王長貴。

  可他傷得太重了，為了從石棺裡面擠出來，幾乎壓榨了最後一點力氣，不等把手伸到王長貴面前，身體就忽然一僵，那隻手也軟軟地垂落在地上。

  滿是鮮血的手心裡，掉落出一枚純金打造的戒指。

  王長貴好像受了什麼刺激，把戒指撿起來看了一眼，隨後渾身顫抖地半跪在地上，嘴裡發出難以置信的低吼，

  「是大柱，真的是他，可他、他怎麼搞成這樣了？」

  我和蔣愛國面面相覷，很小聲地問，「大柱是誰？」

  「是我們村的村民，你們難道忘了嗎？他是跟我們一起進山的，後來樹林裡出現了那些鬼影，村民們被嚇得一鬨而散，大柱也跟其他村民一樣消失了。」王長貴的聲音一直在發抖，滿臉沮喪和驚恐。

  我和蔣愛國則完全驚呆了。

  剛進山的時候，王長貴的確帶了很多村民，但後來全都在樹林裡跑散了。

  我本以為這些村民跑散之後可能會回家，卻沒想到居然有人先我們一步下了墓，而且還被搞成這種模樣。

  這到底怎麼回事？

  所有人的臉色都難看起來了，緩緩走向那具被剝了皮的村民屍體。

  「等等……」這時紅姑好像又發現了什麼，臉色一變道，

  「石棺里應該還有東西，正主還沒有出來！」

  蔣愛國好奇道，「這傢伙不是已經爬出來了嗎……」

  紅姑大聲說，「他不可能是靠自己的力量爬出來，這個石棺蓋子起碼五六百斤重，一個重傷垂死的人怎麼可能頂得開？說明棺槨裡面還有別的東西，幫他撐開了石棺！」

  哐當！

  紅姑話音剛落，我們就聽見石棺裡面發出更大的撞擊聲，幾百斤重的石棺蓋子被狠狠頂飛，與此同時，那蓋子下面還發出了一聲「嘶嘶」的咆哮，好像活人吸氣的聲音。

  「靠，快回來！」

  我肝都嚇顫了，趕緊對已經靠近石棺的蔣愛國發出一聲提醒，與此同時，石棺蓋子已經橫甩過來，側翻著砸在地上，發出哐當一聲巨響，整個墓穴都狠狠顫了一下。

  我差點被震得跳起來，定睛再一看，隨後出現在眼前的畫面，直接把我嚇得魂不附體。

  我看到了一條蛇，渾身布滿詭異的黑斑，蛇身粗壯，足足成年人大腿粗細的腰身，鱗片是青色的，上面布滿了灰白色的斑點，而且生長著四隻粗短的爪子，爪子鋒利好像一把鐮刀，在和石棺的摩擦中發出「咯咯」的聲音。

  這條蟒蛇的腦袋並不是三角形狀的，而是橢圓的扁平，更詭異的是蛇頭上還生長著一個雞蛋大小的肉瘤，像雞冠一樣，坐落在腦門之上。

  「雞冠蛇？」我和蔣愛國面露驚駭，嚇得都快站不直了，紅姑卻露出很興奮的表情，並認出了這種蛇的來歷，

  「想不到傳說是真的，世界上真的存在雞冠蛇這種神奇的物種。」

  不能怪紅姑這麼激動，雞冠蛇又叫「野雞脖子」，是一種只會生長在湘西境內的特殊物種，不僅體型粗壯，而且劇毒無比，傳說只要被咬了一口就無藥可救，比過山峰還要毒上十倍！

  但這種蛇極度罕見，別說普通人了，就連紅姑也是第一次看見。

  當然這些知識是我在很久以後才掌握的，當時的我是第一次聽說雞冠蛇，看著那猙獰的蛇頭和紫黑色的蛇信，徹底被嚇得懵逼了，老半天沒反應過來。

  雞冠蛇的蛇身格外粗壯，力量也大得嚇人，直接頂飛石棺蓋子，瞬間從石棺裡面射出來，還揮動著四腳蛇一樣的爪子向我們靠近。

  我感到一股腥風撲面，連呼吸都忘了，本能地「媽呀」一聲，扭頭就要跑。

  可雞冠蛇的動作比我想像中快多了，居然扭動著粗長的身子，用爪子扣在石壁上，長尾一甩，卷在我的小腿上面。

  我瞬間失去重心，被撂翻在地上，強忍心悸感跳起來，餘光沿著石棺被推開的縫隙一望，卻在那黑乎乎的棺材中看見了一截褪下來的蛇皮。

  媽的，這具石棺居然是用來養蛇的！

  雞冠蛇瞪著琥珀色的眼仁，繼續朝我們發出嘶嘶的吼叫，我嚇得面如土色，蔣愛國和王長貴同樣是屁滾尿流，都大喊大叫著跑向耳室出口。

  雞冠蛇卻顯得異常興奮，扭動蛇身，貼著牆壁遊動，它腹部下面有四個爪子，好像傳說中的蛟龍一樣，跟隨身體的擺動瘋狂爬行，一下子就堵在了耳室的出口位置。

  出口被堵，蔣愛國好像踩著高壓線一樣蹦回來，剛要大呼小叫，卻被紅姑冷冷地呵斥了一聲，「別吵了，這東西交給我來對付，你們躲到後面就好了。」

  只見紅姑飛快把雙手合十，念起了一串蠱咒，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居然在紅姑身上看見了一道金線，轉瞬即逝，接著她張開嘴，從嘴裡吐出一個金色的小東西，看起來只有拇指頭大小，長得肉乎乎、肥嘟嘟的，好像一條胖蠶。

  我眨了眨眼睛，確認自己沒看出，這東西的確就是一隻蠶，通體圓潤，長得肥頭大耳，不同的是身上的花紋是金色的，腦袋上面還長了幾個青春痘一樣的肉瘤，模樣很蠢，一看就不是太聰明的樣子。

  我和蔣愛國都不知道那是什麼，只是覺得這小東西的體型未免也太小了，怎麼可能對付雞冠蛇那種龐然大物？

  巴頌卻很識貨，朝那個小東西看了一眼，臉色大變道，「本命金蠶！」

  這就是本命金蠶，傳說中苗疆最厲害的一種本命蠱？

  我大吃一驚，滿臉不可思議地看向那隻肥碩的蠶蟲。

  說真的，要不是因為這小東西身上散發著一層很淡的金光，我都差點以為它是紅姑養來做衣服的。

  紅姑並沒有在乎我們的表情，在本命金蠶腦袋上輕輕撫摸了幾下，一臉嚴肅地看向巴頌，

  「你見識倒是不錯，連本命金蠶都認識。」

  巴頌臉色不自然地跳了跳，滿臉汗顏道，「我以前倒是學過一點蠱術，但不是很精通，只會一些皮毛，所以聽說過本命金蠶的大名，想不到世上真有人能夠把它煉出來。」

  看得出，巴頌對紅姑的本命金蠶十分敬畏，紅姑則是搖頭笑了笑，一臉冷漠地說，

  「距離它徹底成熟還早呢，我只不過煉出了一個雛形，除非能進入萬毒窟，等到苗疆秘傳的古法……」

  蔣愛國冷汗兢兢地說，「我說兩位，這種時候你們還是別聊天了，那條蛇已經盯上我們了，快想辦法搞定它！」

  他還沒來得及說話，堵在門口的雞冠蛇就發出了十分腥冷的「嘶嘶」聲，簸箕一樣大小的腦袋就懸在我們的頭頂上，脖子高高拱起，像一張緊繃到了極點的弓弦，時刻擺出一副攻擊的姿勢。

  尼瑪……

  我心口都涼了，紅姑卻顯得很平靜，輕輕在本命金蠶身上彈了一下，那條肥碩的金蠶便立刻從她身上蹦起來，懸空停滯在雞冠蛇前面。

  雞冠蛇身體龐大，腦袋像極了一個簸箕，紅姑的本命金蠶卻小得好像蠶豆。

  兩種生物的體型太懸殊了，我看了都忍不住捏一把汗，可不知道為什麼，當本命金蠶出現的那一瞬間，雞冠蛇居然瞬間就停下了攻擊的姿勢。

  它脖子高鼓，頭頂上的雞冠也在簌簌抖動，綠色的眼瞳中冒著冷幽幽的光芒，蛇信中還吐出「嘶嘶」的聲音，正十分謹慎地看向本命金蠶。

  野獸的直覺，讓它在本命金蠶身上感受到了威脅。

  反觀紅姑的本命金蠶，卻似乎有點瞧不上雞冠蛇的意思，在空中胡亂地飛來飛去，發出「嗡嗡」的長鳴，兩秒鐘後，居然主動化作一道金線，朝著雞冠蛇暴沖了過去。

  打起來了！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