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咎由自取

  張勇說自己丟了古曼童後，就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回了家，安慰老婆兒子不會有事了。

  果然他兒子沒有再發燒，凌晨敲門聲也沒再響起。

  張勇舒了口氣，本以為已經擺脫了那玩意，晚上繼續計程車兜風。

  後來他拉了一個去遠郊的客人，那地方路況不好，連個路燈都沒有，道挺黑的。

  

  張勇常跑那條線路，起初倒也沒覺得有啥，可漸漸的他發現情況不對勁。

  「那條路我經常走，平時只要十來分鐘就能開出去，可都繞了二十幾分鐘了，還是一直在原地打轉。」

  說起這段經歷，張勇記憶猶新，臉色也變得白慘慘的。

  他發現自己迷路了，馬路兩邊的風景和自己剛來時不一樣，其次公路上面還飄著一層淡淡的白霧，視線一直被白霧遮著，連東南西北都分辨不出來。

  張勇那時候已經發現不對，沒敢下車去檢查路況，只是一個勁地踩油門，不停尋找離開那條路的辦法。

  可無論他怎麼開，那條路就像沒有盡頭一樣，走到哪裡都黑漆漆的，啥也看不見。

  那種伸手不見五指的黑，讓張勇魂都嚇飛了，又不敢把車停下來，只好放緩了車速，漫無目的地在那條路上遊蕩。

  聽他講述到這兒，我已經大致明白了。

  肯定是因為張勇丟棄了古曼童，惹得小孩陰靈不高興，特意跑回來捉弄他。

  我說，「根據你的描述，那晚你應該是遭遇了鬼蒙眼。」

  張勇一愣，反問我什麼叫鬼蒙眼？

  我嘆氣說，「鬼蒙眼，說白了就是被陰靈的怨氣蒙住了眼睛，導致視線出現幻覺，看到的東西和現實不一樣，有點類似於傳說中的鬼打牆，但又不是真正的鬼打牆。」

  鬼打牆指的是周圍環境被鬼怨氣息覆蓋，甚至連磁場也發生了改變，無論怎麼走直線都會在原地繞圈，無論多少人去了那種地方都走不出來。

  而鬼蒙眼的程度則沒有這麼深，不會引起環境的改變，真正受影響的只有張勇一個人。

  張勇苦笑道，「是啊，我在路上轉了很久，到處都黑漆漆的一片，當時整個人都嚇麻了，以為自己永遠找不到出去的路，可沒一會兒，我就看見前面路上射出了一道光。」

  人在黑暗的環境中待久了，會特別趨向光明，張勇連想都沒想，一腳油門直接奔著光源點去了。

  我說，「然後呢？」

  他哭喪著臉，「然後我就撞到了查酒駕的交警。」

  等他聽到交警大喊停車的時候，再想踩剎車已經來不及了，交警被撞得貼在引擎蓋上，跟著計程車移動了十幾米，好在他命大沒被卷到車輪子下面，但張勇卻因為危險駕駛被帶進了局子，連計程車也被交警隊扣下了。

  「計程車不值錢，可營運執照是我貸款才辦下來的，每個月還得還銀行利息呢，現在車被扣了，連我之前跑車賺的錢也用來交了罰款，我怎麼這麼倒霉，現在日子過得比之前還差了！」

  張勇越說越激動，表情也惡狠狠，好像巴不得衝過來掐死我。

  我無奈地吸了口氣，「會有這種反噬，全都是因為你私自做主丟掉了古曼童。」

  張勇說放屁，我丟掉古曼童之前，家裡人已經開始倒霉了，說明它老早就在報復我。

  我琢磨了一下，還想還真是這樣，只好說道，「你把古曼童丟到哪裡去了，趕緊帶我過去找一下，只有找到它的碎片，我才能搞清楚它為什麼會發怒。」

  「行，你今天必須給我個合理的解釋，否則老子跟你沒完！」

  張勇咬牙切齒地拉開車門，勒令我坐上副駕駛。

  我也是嗶了狗了，好心幫忙沒想到會把事情辦成這樣，無奈只好上車，跟他去了當初丟棄古曼童的地方。

  那裡是市郊，人煙稀少，加上天黑了，路邊一個人都沒有。

  到了丟棄古曼童的地方，張勇反倒害怕了，蜷縮在駕駛座位上，滿臉發白道，「那個……我丟古曼童的地方就在這附近，你自己下車找吧，我就不去了。」

  見他這副慫逼相，我忍不住冷笑起來，「現在知道害怕，當初丟古曼童的時候為什麼不多想想，放心吧，你直到今天還活著，說明古曼童並不打算要你的命，否則就不只是惡作劇那麼簡單了。」

  陰靈報復人的方式有很多，並不是每次都會帶走一條人命，說到底那古曼童陰靈也是個心智未開的小孩，只要張勇沒對它做特別過分的事，就不至於被反噬得太狠。

  下了車，我們沿著荒郊野外到處尋找，足足花了半個小時，我才在一片草叢中找到了被張勇丟掉的瓷像。

  果然這玩意已經開裂了，原本精緻瓷像上布滿了大量不規則紋路，古曼童的裂口中還滲出大量暗黃色的屍油，裡面的墳頭土和經廟灰全撒了。

  「果然已經跑靈了。」

  我閉上眼感應了一會兒，無奈地嘆氣。

  張勇不敢靠得太近，很不淡定地咽口水，「什麼……什麼是跑靈？」

  我不耐煩道，「跑靈指的是用來禁錮陰靈的布置消失，陰靈重獲自由，再也不肯回到曾經禁錮它的地方，陰物的效果自然也就沒了。」

  我讓張勇不用那麼緊張，陰物跑靈反倒是件好事，畢竟它一旦恢復了自由，就不會再一直纏著張勇了。

  接著我開始檢查古曼童像上面的細節，很快就意識到了不對。

  記得當初把古曼童交給張勇的時候，這東西臉上應該有個黑色的布條，把古曼童的眼睛遮起來。

  可現在那塊黑布條已經消失不見了，露出兩個黑漆漆的眼窩，看著特別古怪滲人。

  我追問張勇，「那塊布條呢？」

  「什、什麼布條？」他一臉懵逼。

  我指了指古曼童暴露出來的雙眼，沉著臉說，「我把這東西給你的時候，上面有個黑色的布條，遮住了它的眼睛。」

  張勇這才想起來，一拍腦門，「你說這個啊，那天我出車的時候遇上個女客戶，她也看到了儀表台上的古曼童，覺得奇怪，就問我為什麼要給它蒙上眼睛，還說那塊黑布怪難看的，建議我把它取下來。」

  「然後你就取了？」我瞪大雙眼，已經猜到怎麼回事了。

  張勇說對啊，「我也覺得這古曼童眼睛上蒙著一塊黑布，顯得怪難看的，不止那女客戶一個人這麼說，想著不就是一塊黑布條嘛，所以就順手……」

  「你特麼手怎麼這麼賤啊！」

  我都氣笑了，雖然我也不清楚為什麼古曼童眼睛上要遮著一塊黑布條，可那東西和陰物是一個整體，怎麼能說摘就摘？

  張勇手賤，私自摘掉了古曼童臉上的布條，雖然看似是個不經意的舉動，但卻極有可能觸犯了陰靈的忌諱，他不倒霉誰倒霉？

  聽我這麼說，張勇又慌了，手足無措地表示，「我只是、只是……那這還有沒有辦法解決啊？」

  「都跑靈了，還有個雞毛辦法！」

  我氣不打一處來，嘆氣道，「如果在你兒子發燒，老婆被敲門聲驚嚇的時候，你能及時把那塊布條還回去，那就還有希望安撫它的怨氣。」

  可張勇這老小子偏偏選擇了一種最錯誤的方式，硬是把古曼童丟到了荒郊野外，這才導致進一步激怒陰靈，給他製造鬼蒙眼，撞傷了查酒駕的交警。

  事情已經發生了，根本沒辦法挽回。

  我只能嘆息道，「幸好這個古曼童的怨氣還不算太重，只是跟你全家開了幾個不大不小的玩笑，它要是真想帶你走，恐怕也等不到我回國了。」

  張勇懵了，一臉懊悔地問我接下來該怎麼辦？

  我沒好氣道，「古曼童已經跑了，以後也不會再去找你麻煩，之前你通過它賺了不少錢，可因為誤傷了交警，已經把賺到的錢全都還了回去，接下來它沒有理由再害你，就當白忙活一場好了，以後踏踏實實工作，別再動其他心思了！」

  說完我扭頭就走，張勇懵了一會兒，趕緊追上來向我賠笑，又是說好話又是遞煙，

  「秦老闆，我已經知道自己錯了，保證以後絕不會再犯這種毛病，你那裡還有沒有別的陰物，可以賣給我轉轉運啊？」

  我都不想理他，很多事只能嘗試一次，一次不成功，就說明張勇沒有發財的命。

  這次只是破財免災，後果還不算嚴重，要是再請一次陰物的話，後果可就很難設想了。

  我賣陰物可不是為了害人，甭管這傢伙怎麼說都不肯再做他生意了。

  張勇求了我很久，見我沒有鬆口的跡象，最終也只能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算了，看來我是真的沒有發財的命。」

  見他認命了，我才笑著安慰，「安啦，人生苦短，發不了財也不見得就是壞事，平平淡淡地過一輩子不好嗎，也沒見幾個有錢人真能活得開心。」

  返回市區天已經蒙蒙亮了，我累得直接靠在椅子上睡著，剛閉上眼睛沒多久，蔣愛國就打著哈欠從鋪子裡面走出來，

  「咦，老弟，你怎麼睡在這兒？」

  我揉了揉紅腫的眼皮，說你丫還好意思問，上次做了那單生意，差點害我被客戶罵死，話說那個古曼童到底為什麼要蒙著眼睛？客戶只要一摘下它臉上的黑布就倒霉。

  蔣愛國撇嘴道，「我哪有精力去關注那個，總之進貨的時候就這樣，你那個客戶不懂事，隨便摘了它的眼罩，出事了能怪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