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報應

  男人的拳頭如雨點似的落下來，三姨娘很快鼻青臉腫，嘴角也紅了一大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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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圍觀群眾於心不忍，有一名漢子想上前阻止，卻被旁邊的人拉住，小聲嘀咕，交流了幾句。

  「哎哎哎，這事咱還是別摻合了，這個瘋子曾經是風光無限的喬家老爺，後來失了勢，被趕出了府邸，這才淪落到這般田地。要我說，這就是老天爺給這一家子的報應，咱就當成戲多看兩眼得了。」

  百姓們心裡都清楚，哪個當官的是真正的愛民如子，哪個當官的又是偷偷摸摸中飽私囊。

  喬杉林屬於第二種。

  「老爺，你就是把我打死，我也說不出個所以然呀！」三姨娘哭喪著臉，看上去像是比先前老了二十歲，她絕望的看著丈夫，看著那些袖手旁觀的人們，眼淚止不住地湧出，「沒了女兒，也沒了家，我活著究竟還有什麼意思！」

  眼尖的喬真一隔著重重人群發現，三姨娘身上不僅有剛才喬杉林打的新傷，脖子上、手腕上……還有不少尚未完全退去的青紫痕跡。

  看來這不是第一次。

  看不到盡頭的苦日子，讓三姨娘最後一絲信心也消失殆盡。

  眾目睽睽之下，她恨恨地瞪了一眼喬杉林，竟然從地上爬起來，迅速用頭撞向一旁的牆上。

  在場的人紛紛倒吸一口涼氣。

  「哇……」

  「不會吧？」

  「對自己也太下得去手了！」

  只聽一道沉悶的聲響，三姨娘額角磕出鮮血，暈了過去，當場斃命。

  喬杉林愣愣地看著眼前一幕，地上那片觸目驚心的血泊總算讓他冷靜幾分，重新恢復了理智——可那又如何？三姨娘已經選擇結束了自己生命，眼下，哪怕把全京城最好的醫生請來也無濟於事了。

  身邊最後一個女人也沒有了。

  二房和喬山芙不知所終，喬樂雲慘死，現在，三房夫人也香消玉殞。

  在喬府中作威作福的時候，喬杉林哪裡想過自己也會有這麼狼狽的一天？

  不知是哪位群眾悄悄報了官，就在喬杉林愣在原地不知所措時，帶著武器的一眾人馬及時趕到。

  「就是你殺了人？」

  為首者冷眼看著喬杉林，向身後小吏使了個眼色，小吏立刻會意，上前三下五除二把喬杉林按到在地，不由分說帶上手銬，帶回了官府拷問。

  「不，你們都是些什麼人，竟敢如此對我？趕緊放開！否則我稟告到皇上那裡去，你們通通都得掉腦袋！放開！」喬杉林驚恐地大喊著，試圖威脅，可眼前官吏都是些趨炎附勢的傢伙，怎麼可能聽他的話？

  三姨娘的屍體也只是用草蓆裹住，草率的運走。

  喬真一在百米開外遠遠的看著這一切，心裡明白，這群怕麻煩事的官吏多半會將三姨娘隨便找個山溝溝一丟，安葬？不可能的。

  圍觀群眾們嘖嘖感嘆，陸續散去。

  喬真一抱著貓，久久佇立。

  喬家落得今天的下場，都是咎由自取，不能怪別人不同情。

  當初陷害母親、害母親墜下山崖時，怎麼沒想過自己也有如此狼狽不堪的一天？

  與此同時，喬杉林的話也讓她長了個心眼。

  他剛才說…喬山芙和二姨娘偷了他的銀子跑路了？

  這對母女最是難纏，喬真一曾經查看過喬山芙的壽命，數值足足顯示為七十幾，想必短時間內不會出什麼大事。

  罷了，活著就活著吧。

  也沒必要非置她們於死地不可。

  有時候，活著比死了還要可怕。

  「喵！」小六乖巧的趴在喬真一懷裡，叫了一聲，將喬真一紛繁複雜的思緒拉回現實，喬真一這才發覺天色已晚，該回家了。

  是夜，喬真一睡得並不安穩。

  她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裡，祁翰玥渾身上下都是傷，虛弱的倒在地上，臉色慘白，嘴角還不斷往外流著血，怎麼止也止不住。祁翰玥身旁，是十來名看不清臉的陌生人，他們手裡拿著刀，不懷好意地怪笑著，逐漸向他逼近……

  「不要！」

  喬真一驀然驚醒，驚出一身冷汗。

  小六趕緊湊過來，毛茸茸的身子拱拱喬真一，好像是在安慰她。

  秋月聽到動靜，也立刻向前查看：「小姐，你沒事吧？」

  「沒，沒事。」喬真一手輕輕拍住胸口，心有餘悸，「只是做了個噩夢而已。」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祁翰玥這麼久沒消息，她心裡自然掛念得緊。

  秋月在喬真一床邊坐下，替她掖了掖被子，輕聲安慰：「小姐別怕，夢都是相反的，不用擔心。」

  「明日就是汲少爺和秦小姐的大喜之日，您早些睡罷，否則哪裡來的精神參加喜宴呢？秋月在旁邊守著小姐，小姐若是害怕，再叫秋月就行了。」

  有了秋月的安慰，喬真一心裡才踏實了些。

  明天，將軍府與相府正式結為親家。

  這一步棋下完，祁翰玥那邊進展應該能往後推進一大截，離真相大白於天下也就更近了一步。

  只是…為何心中隱隱約約有不安之感？

  困意席捲全身，懷著擔憂的心情，喬真一在秋月陪伴下漸漸入睡。

  次日，天還沒亮，將軍府里就熱鬧起來，畢竟是皇上御賜的婚姻，兩家又都是風頭正盛的勢力，前來恭賀的人絡繹不絕，禮物更是堆成了小山，塞滿了整個房間，門檻都險些被踏破了。

  喬真一早早起床，接待著賓客。

  一切都按照流程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看著一身新郎服、意氣風發的汲天宇，喬真一也為他感到高興，同時心中也升起一絲不安。

  也不知道皇帝在打什麼算盤。

  汲天宇心思單純，要是被人利用、當了炮灰……

  也罷，不管怎麼說，這小子總算是抱得美人歸了！兩人郎才女貌，身世般配，應能成一段佳話。

  在眾人喜氣洋洋的起鬨聲中，豪華精緻的八抬大轎進入府邸，汲天宇趕緊上前，就差把期待兩個字寫在臉上。

  然而，婆子掀開轎子簾，所有人都傻眼了——

  轎子裡除了塊石頭，什麼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