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羨慕嫉妒恨

  所以，那個女人沒有說謊？

  

  她真的有帶嫁妝到霍家……

  「對不起，我錯了，東西我已經送回老宅了。」董佩聲音沙啞，拉著霍謹言的袖子。

  霍謹言臉上只有怒，盛怒。

  他甩開她的袖子，「是誰容許你動艾佳的東西的？」

  「是舅媽看我做完手術，心情抑鬱，說給我排解排解心情。都怪我，怪我該死，要不是我身體弱，躺在病床上病殃殃的，舅媽也不會……」董佩手扶著牆壁，整個人顫顫巍巍的。

  「夠了！董佩，你救了我爺爺，霍家一家都很感激你。但艾佳是無辜的！」

  兩年前，董佩在一場車禍中救了霍老爺子。霍老爺子無大礙，董佩卻癱瘓在床。

  自此，董佩成了霍家的救命恩人。

  霍謹言的舅舅認下董佩為乾女兒，希望董佩能夠成為了霍家的一份子。

  霍謹言也巡遍明醫，給董佩治療。

  直到三個月前，董佩終於手術成功，重新站起來了，總算撿回了一條命。

  那日，程艾佳從窗戶掉下去的那一刻，霍謹言是想救艾佳的。

  可董佩做過大手術，霍家欠董佩的，他只能選擇救下了董佩。

  「謹言哥哥，是我該死！」董佩一雙眼睛哭得發腫，她情緒激動，拿腦袋朝牆上撞，「我當初就不該活下來，我現在就去死，是我對不起艾佳姐姐……」

  「行了！」霍謹言大掌扣住了她的手腕，眸光冷冽無情，「人做錯了事，就要付出代價。明日你跟我去程家，親自給艾佳道歉。」

  說完，他大步離開了。

  「謹言哥哥。」任由董佩聲嘶力竭的叫喊著，霍謹言頭也不回地往外走著。

  董佩咬著牙，直挺挺地往後倒了下去。

  「佩姑娘！」碰的一聲巨響後，董佩摔得眼冒金星，渾身疼得厲害，霍謹言的腳步頓了頓，最終還是踏出了別墅。

  「開車，回老宅。」

  霍謹言親自開車回老宅將程艾佳的嫁妝帶上，又親自送去了程家。

  程艾佳卻不在家。

  連續三天，霍謹言每天去程家等程艾佳。

  三天，程艾佳都沒有回家。

  「霍少爺，我家小姐這幾天去古亭苑那邊陪老太太，最近都不會回來。她讓我跟你說一聲，既然離婚了，沒必要再過多牽連，讓您以後不用來了。」程家管家給程艾佳打完電話，給霍謹言下了逐客令。

  「霍少爺要沒別的事，可以先回去了。」

  霍謹言冷著臉出了程家。

  他出門後給程艾佳打去電話，電話沒人接。

  霍謹言接連著打了三個電話後，他號碼被拉入了黑名單。

  「程艾佳！」

  霍謹言一拳狠狠砸在方向盤上。

  程艾佳嫁給霍謹言三年，一直都通情達理。

  他從前還以為，程艾佳就是脾氣好。

  如今看來，是他錯了。

  他從來沒有想到，有一天程艾佳會這麼決絕的翻臉不認人。

  第四天中午。

  鴻星醫院的住院部又多添了一個病人。

  金向東看著住在自己隔壁病房的霍謹言，驚呆了，「你，也病了？」

  霍謹言雙眸微眯，幽冷地掃了一眼金向東，「據我所知，你腿上只是皮外傷，最多三天內就可以恢復出院。算上今天，你在醫院住了兩個星期了。也不知道舅舅是否知道，你最近這麼悠閒？」

  「得得得，我錯了。」金向東是霍謹言的表弟。

  從小，金向東就被一直霍謹言拿捏得死死的，現在又分分鐘被戳中死穴。

  其實，金向東腿上的傷早就好了，他為了能多見到程艾佳才每天裝病在醫院待著。

  這要被父親大人知道了，還不得扒了他的皮。

  「哥，雖然你一向英明神武，做什麼都是對了。但是小弟還是想冒昧提醒一句。這醫院起碼有五十號醫生，你就算住進來，天仙嫂子也不定會來給你治療啊。」

  霍謹言扯了扯唇瓣，將一封感謝信遞給金向東。

  感謝信是醫院寫給霍謹言的。

  昨天下午，霍謹言剛給醫院捐了一千萬，並表明他身體不適，希望鴻星醫院醫術高明的程艾佳，程大夫親自為他醫治。

  「果然，這世道有錢能使鬼推磨。」金向東帶著憤恨將那份介紹信撕得粉碎。

  表示對霍謹言這波操作的羨慕嫉妒恨。

  「霍先生這招對我可不好使。」病房的門被人推開，程艾佳面帶微笑，款款進入。

  今早，程艾佳就受到院長的軟磨硬泡，讓她配合霍謹言的要求，都被她果斷拒絕了。

  她太過了解霍謹言。

  在霍謹言的世界裡，他永遠不會犯錯。

  即便是錯了，用錢也能解決。

  從前她是他的妻子，她愛他，一直接受著他的遊戲規則。

  但這一次，不好使。

  「還望霍先生體諒，我這幾天要回家陪奶奶。今早已經向院長請了一個星期的假。至於霍先生的病只能另謀高就了，祝您早日康復。」

  程艾佳剛說完，門外的走廊里傳來護士的喊叫聲:「老奶奶，您慢點。這邊都是病人的病房，您不能隨便進。」

  程艾佳皺了皺眉，不知道外面是什麼情況，她將手裡準備好的，其他主治大夫的檔案遞給霍謹言，準備閃人，「這些都是很好的大夫，霍先生可以參考參考。我還有事，就先走一步了。」

  程艾佳著急看看外面什麼情況，她掉過頭，程老太太正好邁了進來，「佳兒，快別胡說，你有什麼事，奶奶給你帶飯來了。你今天就在醫院好好工作。」

  程艾佳面上露出絲絲尷尬，挽著程老太太往外走，「奶奶，咱們有什麼事去外面說。」

  程老太太麻利地拍開她的手，「你這孩子，不懂事！這裡又沒有外人，去什麼外面！言言，你也是，好久沒去看奶奶了吧。最近沒看見了，奶奶可想念得緊。」

  程老太太走上前拉住霍謹言的手，怎麼看怎麼順眼。

  前幾天，程艾佳突然搬去跟程老太太住，老太太雖然開心，但總感覺不對勁。

  老太太打電話到程家了解了才知道，原來程艾佳是跟霍謹言鬧矛盾了，還吵著要離婚。

  老太太著急不已，一直想著找個機會，好好調節。

  今天跟來醫院，可算讓她逮到機會了。

  「佳兒，你作為醫生，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可不能偷懶，今天你就在這好好給言言治療。」程老太太將程艾佳的手搭上霍謹言的，呵呵一笑。

  她又走向金向東，「這位小孫，你看外面陽光明媚，還不快扶我老人家去外面轉轉。」

  「陽光？明媚？」金向東看著窗戶外面陰沉沉的天，滿面問號。

  半天他才反應過來，「喔，對，明媚！那咱們去轉轉。」

  金向東跟著程老太太走到門口，老太太突然停住了腳步，附身在門外的長廊上，眼睛瞅著屋裡的一舉一動。

  病房裡，程老太太一走，程艾佳火速將手從霍謹言手裡抽開了，面色涼涼，「抱歉，讓你見笑了。你的病，我會幫你推薦個好醫生，我治不了。」

  「等等。」霍謹言大步上前，拽住程艾佳的手腕，聲音低沉，「你治得了。我的病，只有你治得了。」

  程艾佳頓住腳步，心突然咯噔了一下，轉瞬又恢復了冷靜，「抱歉，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對不起，艾佳。」霍謹言將程艾佳的手拽得更緊，邁步繞到她的跟前，「之前是我太過大意，是我沒有保護好你的嫁妝，落到別人手裡。」

  程艾佳心頭鬆動，呼吸有些不自然。

  能夠跟前的男人開口道歉，這是從前的她做夢也沒有想到的事情。

  她深吸了口氣，一抬頭，正好望見長廊里一臉興奮的奶奶。

  奶奶朝著程艾佳比了個加油的手勢。

  奶奶臉上的表情，仿佛恨不得下一秒就衝進來，按著程艾佳的頭接受霍謹言的道歉。

  程艾佳被看得滿頭黑線，瞬間恢復了冷靜。

  她和霍謹言在一起三年，三年來忍受的痛苦，怎麼能說原諒就原諒？

  她一臉鎮定地將病房門合上了，眸子轉了轉。

  既然現在走不掉，她只能想點辦法了。

  「霍先生，在我給您治療之前，您恐怕要跟我走一趟。只有經過檢測，查出您到底有什麼問題，我才好對症下藥。」

  「可以。」

  霍謹言面色波瀾不驚，兩人一前一後出了病房。

  「哎呀，這兩孩子，幹什麼去呀！」長廊外的程老太太著急壞了，一臉不悅地嘆了口氣，「現在的孩子真是不讓人省心。怎麼能夠動不動就提離婚，結了婚就應該一輩子，好好的走下去啊！」

  「我可不這麼認為。」側靠在欄杆上的金向東撇了撇嘴，「一輩子太長了，一個人怎麼能行。」

  他只恨鈔票少，不然，他一天換一個女朋友。

  程老太太完全忽略了他的話，沉浸在自己的回憶中，「想當初我和她爺爺，整日都恨不得在一起，只恨日光斷。結婚半年，我們就有了孩子，之後更是愛上了家庭生活……」

  說著說著，程老太太頓悟了，一巴掌拍在了金向東的後背上，「差點忘了！有孩子了，不就好了嗎？」

  金向東被拍得眼冒金星，滿臉無奈，又被程老太太拽著回家做飯。

  一整個下午，金向東全程充當了苦力，幫忙提菜，擇菜，洗菜。

  傍晚十分，金向東望著做好的滿滿一桌子菜，很是為霍謹言擔憂。

  這桌子菜可以用三個詞形容，補，大補，巨補……

  「來，小孫，別看了，吃個草莓。今天下午真是辛苦你了。現在跟著奶奶出去活動活動，咱們去接言言和佳兒回來吃飯。」

  「奶奶，我其實……」

  金向東還沒說完，又被程老太太拽上了車，前往鴻星醫院。

  他表示，有苦說不出。

  鴻星醫院門診部這邊。

  體檢部的大夫們跟在霍謹言和程艾佳身後，累得上氣不接下氣。

  一下午，體檢部的各種檢測來回都做了有八遍了，這兩位大神居然還要繼續。

  驗血處的主任實在是累了，殷勤地笑著看向程艾佳，「程大夫，要不你就行行好，帶霍先生去住院部，先住下。具體有什麼病，我們明天再商議。」

  「那怎麼行。」程艾佳掃了一眼霍謹言胳膊上細細密密的針眼，強行憋住不笑，「霍先生還沒查出來是什麼病，怎麼能夠耽擱時間？」

  大夫們互相看了一眼，滿臉無奈，又走到霍謹言跟前。

  大夫們很想直說，「霍總，您壓根就沒有病，就是在這查個三天三夜也查不出來，不去如就算了吧。」

  但大夫們不敢，只是支支吾吾地開口，「霍總，您是個什麼看法……」

  「我跟程大夫一個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