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刮骨療傷
2024-10-13 03:13:45
作者: 心錦
太醫跟著進來,一進帳篷便聽到皇帝一陣怒罵之聲,哆嗦著連忙跪下。
「朕給你們這麼多天的時間就給朕這麼一個結果?若是親王留有任何不便,你們就都給朕提頭來見。」
天子一怒,伏屍百萬。
墨楚玄在一旁輕咳兩聲,皇帝立馬關心的轉向他。
「哎,你身上大大小小的傷無數,此番更是與那畜生耗的精疲力竭,下次萬不可再讓,自己陷入如此險境之中,出行在外,哪怕自知武藝高強,也要身邊隨侍幾個人,不要讓朕擔心。」
墨楚玄低著頭虛心聽教的樣子,心裡卻在想著隔壁的雲瀟此時是否已經醒來。
皇帝見他不肯說話,以為是父子之間的感情太淺,心裡一片悲涼,嘆了口氣。
「朕知道你的心裡還在怪朕,可朕作為一個父親,對於兒子是有天然的愛意的,你心裡哪怕怪朕朕今日所說的這番話,也要牢記於心中,你不只是你更是朕的兒子,更是這天下的戰神,天下的王爺,朕的皇位日後……」
說到此處,他不再繼續說下去,帳篷里的下人低著頭,只當自己從未聽過。
皇帝知道自己一時說的太多了,環視四周,擺了擺手讓眾人下去。
「你要知道自己的身份,不要妄自菲薄,不要輕視自己的性命。」
墨楚玄微微抬起頭,用面具遮蓋住自己的目光,掩飾內心的鄙夷。
皇位於他而言不過是保命的東西,若不是性命受到威脅,墨楚玄對於那個位置並沒有太高的興趣,如今不過是墨台衍推著他必須要去爭搶九五至尊的位置。
「父皇,此番確實是我莽撞大意了。沒有料到叢林之中,竟還有如此的龐然大物。」
皇帝陪著墨楚玄又說了會兒話,便以政務繁忙回去了。
墨楚玄終於送走皇帝心裡,鬆了一口氣,急忙讓人去探隔壁帳篷。
「王爺,小姐還沒醒。」
墨楚玄皺起眉頭,自己在床上躺了會兒,身覺孤單,硬是下床想要去隔壁帳篷,被下人們著急的攔住。
「王爺,太醫方才說過,您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多,下床行動難免會撕扯傷口,影響傷口復原的速度。您還是別動了,小姐在隔壁帳篷自有專人照料,不會有事的,一有消息,奴婢們立刻來告知於您,到時候再去也不遲啊!」
幾個下人手忙腳亂,他們想要伸手去阻攔,又不敢帳篷里,一會兒就亂做一鍋粥,到最後依舊是沒能攔住墨楚玄。
「本王做事何時需要你們插手,做好自己份內的事,不要再讓本王失望。」
頓時間無人再敢說話,鴉雀無聲。
墨楚玄踉踉蹌蹌,極其緩慢地走到隔壁帳篷,雲瀟果然還在昏睡之中。
一旁的下人溫著小米粥和藥。
「都下去吧。」
「是。」
與那狗熊搏鬥最要命的不是身上的傷,而是對體力的損耗,一旦過度損耗,想要休息過來便虛一些時日,再加上身上大大小小的內傷外傷,此時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無力。
好在這樣的生活有愛人相伴,倒也沒有那麼不幸。
昏昏沉沉,一覺睡到夜色昏黃。
墨楚玄感受到身旁有異動,他從欣喜與緊張之中醒過來,果真看到一旁的雲瀟手指在動彈。
「來人!」
通過一陣手忙腳亂的診斷,雲瀟這一覺倒是修整過來了,只是人還有些虛弱。
肩上的傷口更是治療不及時,傷口已經發膿潰爛,想要徹底根治,勢必要經過一陣刮骨療傷之痛。
墨楚玄初次聽到他肩膀上還有傷口之時,滿臉的不可置信,隨後更是怒火中燒,面具都沒能阻擋得了他滿臉的煞氣。
「是誰?!誰敢朝她射箭!」
太醫和下人們支支吾吾,最終還是雲瀟躺在床上虛弱的發聲。
「他們也是為自己的職責,當時情況緊急,我未來得及通傳,便向陛下的帳篷策馬奔去,他們也是為了護駕,無可厚非,現在我不是沒事了嗎?只要好好醫治就會痊癒。」
剛醒過來的雲瀟說話的聲音還有些沙啞,但她臉上帶著笑,撫慰了墨楚玄的情緒。
「你總是這樣為別人著想,何時為自己著想著想?下次千萬不要這麼莽撞了,若是你救了我自己,卻因此而遭難,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更會隨你而去。」
雲瀟將手指輕輕地搭在墨楚玄的兩唇之上,讓他不要再說這種晦氣話。
「現在我們兩個人都好好的,總是死了活了的,不要再說了,我不喜歡聽,我們都要好好的活下去,上天有好生之德,你我都經歷這麼多磨難才,能擁有這一條完整的性命,都活著才是無愧於天,無愧於己。」
太醫從帳外進來,應當是眾人商量好了對策,派一人過來將病情詳述。
「殿下,小姐的傷萬不能再拖下去了,如今已經發膿潰爛,若想根治,勢必要用刀將潰爛的血肉刮去,再用上好的藥敷上每日換藥,待過些時日,自然會有新的血肉長出來。」
只聽這個過程便有不少人已經能夠感受到自己肩膀處的劇痛刮骨療傷,是傳說中的英雄才能忍受得了的,雲瀟只是一介女子,又如何忍得了這等劇痛。
墨楚玄皺眉,顯然對這種治療的措施不太滿意。
「如此粗鄙之法,也只有你們這群蠢貨才想得出來,宮中的太醫難道就只有這點醫術?還不如本王營中的那些軍醫,要你們又有何用!」
太醫深知會有此一難,連忙跪下解釋。
「王爺贖罪,只是我們如今身處郊外,藥材並不全像麻沸散這等珍貴之物,也只有宮中才能獲得,咱們在此處實在是……」
「王爺恕罪,只是小姐的情況危急,即再不動手的話,恐怕要擴大範圍到時候糜爛的範圍更大,對小姐的性命也有更強的威脅。」
若是此時墨楚玄能夠下床,一定一腳就將這群庸醫踹了出去,現在只能用眼神冰冷的盯著他,饒是此太醫也被震懾的瑟瑟發抖,一動不敢動。
「沒有藥就派人快馬加鞭的送過來,此地離京城甚近,派人一來一回,不過兩日便可回,難道兩日的時間都撐不住?」
太一搖了搖頭,原本還有些話不敢說,此時更是不敢冒險。
「殿下……臣等醫術平庸,與小姐自身的醫術相比自然是不能比的,我等不敢冒險這麼嚴重的傷口應當是儘快處理,哪怕拖延一時都多一分危險,我等不敢冒險。」
雲瀟迷迷糊糊的聽著他們的對話,知道自己的傷口如今是何狀況不打麻藥就療傷,不是沒有過。
上一世的他能夠撐住,這一世的她,必然也能撐住。
不就是疼了一些,只要沒死疼又有什麼難以忍受的。
「王爺?不要為難他們了,麻沸散珍貴,想要取用還需一道手續,一來一回難免耽擱時間,就這麼進行吧,我還撐得住。」
墨楚玄不同意,心疼的輕輕撫摸著雲瀟的臉頰。
「不行,你可知那是如何的徹骨之痛,我怎能讓你忍受這樣的痛苦?」
雲瀟笑了笑,反手握住墨楚玄的手。
「我可是要與你並肩的女人,怎麼能受不了這點苦呢?那以後如何能陪你受更大的苦楚?就當是上天對我們的一道考驗,你就別攔了,你在一旁陪著我好不好?我們共患難。」
見墨楚玄不同意,雲瀟便柔聲相勸,太醫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
他敢肯定,從未見過這位煞神有如此溫柔的模樣,隔著面具都能看出目光的柔和,與對待他們這群臣子的時候是完全不同的。
沒想到天命冷酷之人也會有如此的柔情時刻,果真造化弄人,一物降一物。
墨楚玄心中不忍,又不想違背雲瀟的堅定,無奈的只能點點頭。
「總是拿你沒有辦法……下次絕不會再讓你受苦,再相信我最後一次。」
雲瀟握緊墨楚玄的手:「我一直都相信你的,這不是最後一次,這是永遠。」
療傷的時間是儘快,所以太醫領命下去後,便開始準備各式各樣的器具和藥材,下人們燒了一盆又一盆的熱水,供待會兒使用。
兩個病號都不變挪動,所以直接就將這間帳篷作為一會兒動刀的地方。
墨楚玄讓出一個位置,靠在床的里側。
刀子寒光如雪,在火上烤到通紅,放在一旁靜置。
雲瀟眼神不帶恐懼沉靜而自然的看著這一幕,仿佛已經經歷過千百遍。
墨楚玄莫名被這樣的眼神震懾,心裡一陣心酸,把手遞過去放在雲霄的嘴邊。
「待會兒若是忍不住就咬本王的手,說好了要與你共患難,我只在一旁沒有半分的參與感,如何算得上與你共患難?」
「小姐……我要開始動手了,您若是真的忍不住就喊出來。」
雲瀟點頭:「有勞太醫了。」
刀割腐肉的痛苦已經許久未曾嘗過,從前刀口舔血的生活一去不復返,到了古代生活倒是滋潤了許多,如今再次嘗到這樣的劇痛,忍耐力竟然不同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