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破局
2024-10-13 03:13:38
作者: 心錦
哦,都快忘了,她身上還有一處箭傷。
若是無人提醒他還真是忘了。
「小姐,王爺那裡自然會有太醫醫治,你也儘快處理一下,您身上的傷吧,您現在十分虛弱,面色已經沒有血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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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瀟撐住侍衛的手,緩緩的站起來,抹了一把臉上遮蓋住視線的血跡。
「我無礙,他傷的太重,太醫不一定治得了,我一定要陪在他身邊。」
她便是這普天之下最厲害的大夫了,雲瀟方才把脈時能夠感受得到他氣息微弱,如果再晚來一點,她難以想像後果是什麼。
如今雲瀟若不跟在他身邊,是萬萬不能放心的。
索性傷口已經疼得麻木,她感受不到傷口處的劇痛,隨意和太醫要了一點金瘡藥和紗布,為自己簡單的包紮一下,便匆匆地趕到墨楚玄的帳篷。
墨楚玄還在昏迷之中,太醫圍了一圈,這些太醫都是御用給陛下的,輕易不給旁人尋醫問藥,此時都圍在墨楚玄身邊。
只可惜,床上的人面無血色,毫無反應,如同一個死人一般。
雲瀟還沒靠近床邊,就已經淚流滿面。
墨楚玄的心腹跟在她身後心疼的喃喃自語道。
「殿下就算是在戰場上都沒有受過這麼重的傷,方才屬下真的以為殿下就這麼走了。」
聞者涕淚。
皇帝匆匆的趕來,雲瀟低著頭讓到一邊。
「怎麼樣?朕的兒子究竟怎麼樣?怎麼傷的這般重?你們都不想要腦袋了嗎?竟然敢讓秦王傷的這麼重,是如何保護的!」
下人的跪了一地,沒有一個人敢發出任何一點聲響。
雲瀟愣愣的,一開始並不願跪下一旁的心腹,在旁扯了扯她,她才不情願的低下頭雙膝接觸地面。
最終開口的還是躲不掉的太醫。
「殿下傷的實在是太重了,他一個人打死了這麼一頭熊,這是常人所不能及的呀,哪怕殿下,身經百戰,武藝高強,可終究耐不住如此大的消耗……」
皇宮裡的大夫都是人精,話說一半留一半,這叫藝術留白,留下來的那些話清者自清。
雲瀟的眼淚止不住,肩膀劇烈的抖動。
她知道,按照規矩,她是萬萬不能在此時露面的,可若再耽誤下去,雲瀟真不知道墨楚玄還能不能救回來。
一旁的心腹一眼沒看見,雲瀟已經站起來,跪倒在皇帝面前。
「陛下,求你讓我救救殿下吧,或許我有辦法了,殿下不會有事的,殿下是您的兒子,是在戰場上都沒能死掉的殿下,怎麼會被一頭熊打敗呢?求求陛下讓我看看吧」
立刻就有太監上來拉扯,想要把他拉出營帳,皇帝的眼神迷了迷,似乎在仔細的辨認面前的這個人是誰?
大太監在一旁細心的提醒。
「方才就是這姑娘,闖到營帳讓去救殿下的,也是咱們宮裡新來的,頗受太后寵愛的雲太醫。」
如此一說,皇帝立刻就記起。
「你?你一個女流之輩,平日裡研究些花哨之物,對於救命之人,你有把握嗎?」
若不是這滿屋子的人,都虎視眈眈的盯著他的一舉一動,雲瀟真想立刻就衝到墨楚玄面前,立刻為他醫治。
可她知道,若是真的沖了過去,必定會被這群人攔下來,到時候一到流程走下來,墨楚玄早就撐不住了。
她極力的克制住自己,雙眼含淚,堅定的與皇帝對視,向皇帝極力保證。
「臣願以一試,以畢生絕學救治殿下。」
雲瀟低下頭,能夠感受得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頭頂,帶著一種巡視的意味。
她不怕,她堅定的等著屬於自己與墨楚玄的結果,就在她以為沒有希望的時候,皇帝的聲音終於傳來。
「你與玄兒的命綁在一起,若是她活不過來,你也陪葬。」
滿屋子裡的太一倒吸一口涼氣,他們在宮裡當菜最怕的就是陪葬這兩個字,稍有不慎,搭上的就是自己的命。
雲瀟義無反顧的低頭行禮,抬頭,已經是一股毅然決然。
「陛下讓一讓,留出足夠的空間。」
大太監兩眼一瞪:「放肆,真的是好大的膽子!」
皇帝擺了擺手,竟真的讓出一個位置。
「無妨。」
看到墨楚玄那張蒼白的臉的時候,雲瀟的淚水更加忍不住,沒過一會兒手邊變滴落一片淚水,浸濕在被褥之中。
無數百姓心中的神,如今躺在這裡一動不動,毫無生氣。
墨楚玄,求求你一定要醒過來,不然我們就去另外一個世界再續前緣。
帳篷里沒人敢說話,就連呼吸都儘量的放輕,雲瀟輕輕閉目將手搭在墨楚玄的手腕上,極力的去感受那一抹微弱的脈搏。
太弱了,真的太弱了,如果不是仔細去辨認,幾乎不能辨認出這人還活著。
「陛下,能不能著人,去拿一些千年人參片放在殿下的口中。」
人參片吊命,這一招多用於瀕死之人。
此話一出,皇帝也知道如今的形勢有多危急,立刻讓人去拿千年人參。
「就拿最好的,將朕珍藏的讓人快馬加鞭送到這裡。」
最後又和雲瀟說:「你需要什麼藥材就讓人直接去取,不用再經過朕的手。」
「多謝陛下。」
太醫不敢亂動,跪立在幾步遠之外,隨時等待差遣,皇帝在帳篷里看了一會兒,唉聲嘆氣的出去了。
下人們來來回回的送熱水換紗布,一盆一盆的血水端出去。
雲瀟的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把墨楚玄救活。
從中午到晚上,他滴水未進,再加上失血過多,頭暈目眩,全靠強撐著,才讓自己保持清醒。
「張太醫,麻煩您按照這個方子去抓藥回來,分毫不要差。」
張太醫接過藥方,看了一眼,眼神中便是滿眼的不可置信。
「你!這藥方太過冒險了,你怎敢用如此激進的方子,若是差了一點兒分量,你知道會有什麼後果嗎?你不要命了嗎!」
自古富貴險中求,命也是這樣。
雲瀟虛弱的笑了笑。
「張太醫放心,這一切都是我所為,殿下是生是死都由我來擔這個責任,您只管幫我去抓藥吧,記得一定不要有任何差錯,這副藥是殿下的救命藥。」
張太醫見勸說無果,咬了咬牙,拿著藥方下去了。
原先雲瀟想自己給他脫衣服,把墨楚玄身上的外傷處理一下,誰知一隻手臂剛一動,便傳來一陣刺痛,這才反應過來,她身上還有一處箭傷。
無奈之下,她只能苦笑著讓另一位太醫過來幫忙。
「金瘡藥也要用最有效的,在最短的時間內止血。」
雲瀟從懷中掏出一瓶金色瓶裝的金瘡藥。
「這是我前陣子在太醫院閉關時研製的一種藥,還從未用過,按照古方來說應當是最有效的方子了,只是副作用太大。」
他一不敢收,雲瀟就硬塞到他的手裡,眼神在虛弱中透著一股兇狠的堅毅。
「怕什麼?就算天塌了有我擔著,陛下把你們派給我來調遣,難道你們要違抗皇命不成?」
接下來她的每一步治療措施,都穩穩的踩在各位太醫的雷點上。
當終於安排好一切,雲瀟實在提不起力氣,她緩緩的靠在墨楚玄的床邊,看著幾位太醫來來回回的忙活,終於閉上了眼睛。
夢裡黑漆漆的,一片什麼都看不見,突然一道光打下來是血紅的恐怖,她嚎叫一聲,猛的驚醒過來,滿頭大汗。
原來是一位太醫在旁邊著急的叫她。
「雲太醫,殿下高燒不退該如何是好,咱們研究了許久都不知該怎麼辦,不得已之下只能冒昧的叫醒您。」
雲瀟緩緩地坐起來,肩膀處依舊是陣陣的疼痛,應當還沒包紮過,估計現在皮肉都已經與紗布混成一體,拆的時候必然是一陣難以忍受的酷刑。
「正常。我下的那幾劑猛藥,要的就是這個效果,殿下能撐過今晚就一定會活,若是撐不過那就是命。」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雲瀟早就知道。萬事不可強求從前,她以為幸福即將唾手可得,卻沒想到上天給她開了這麼一個玩笑。
從前的她對於一切欲望雲淡風輕,不會刻意的強求。
如今她好不容易想要強求一件事情,卻是這個結果,難道這就是上天給她造孽太多的報應嗎?
那為什麼不讓她自己面對?是生是死,他都一律承擔,為什麼會將這報應落到墨楚玄的身上,他這一生已經夠苦了。
太醫們鴉雀無聲,都在等待太陽能夠早早升起,度過這恐怖的一夜。
雲瀟昏昏沉沉,精神不濟,一會兒醒一會兒睡,睡著時夢裡都是墨楚玄與棕熊打鬥的場面,真正的浴血奮戰。
一夜就這麼過去了。
雲瀟第二天的情況已經十分危急,嘴唇乾裂,眼神無光,面色已經不能用蒼白來形容,比一張紙還要白,如同鬼魅一般。
她抬起頭時太醫看到她的面容,都被嚇了一跳。
「雲太醫,您這是怎麼了,一夜勞累,還是趕緊休息休息吧,不要讓自己的身子……」
雲瀟卻只想等著墨守玄睜開眼睛的那一瞬間,緩緩的靠在床上,儘量節省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