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馬戲團

  果真沒有騙人，這裡確實有許多好玩的地方。

  臨近年關，忙碌了一年的人，大多趁這幾天放鬆放鬆，他們下去的時候月亮剛剛出來上班，街道處處處亮著燈籠。

  雖不至於像現代那樣燈火通明，但在這個時代也算得上是一繁華盛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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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多人帶著孩子出來採買東西，即便到了晚上，異族人依舊不少，各種各樣的服飾，夾雜著各種各樣的語言，都流通在這一條街上。

  小攤小販竟然也能通過語言和動作的夾雜，將自己的東西賣出去，十分聰明。

  墨楚玄看出雲瀟的關注點，在一旁輕聲解釋道。

  「在這邊境城市呆的久了，怎麼著也聽得懂一些簡單的外邦語言，這些小攤販，別看他們往日只做些小本生意，但若真的遇到了需要他們的時候，他們絕對是軍民一條心。」

  「什麼一條心？他們只是做一些生意，難道還能提上砍刀和你們一同上戰場？」

  「那豈不是讓他們去送命，這些手無縛雞之力的百姓又如何斗得過異族的兇悍猛士。」

  墨楚玄搖了搖頭，指了指一旁有一個看起來不起眼的小攤老闆，臉上格格不入的有一道刀疤。

  「你以為他臉上的傷是哪裡來的？難道是小混混拿著刀砍的嗎？邊境雖亂，但我族人卻從來不會無理由傷害同胞，除非同胞幹了些實在不可容忍的壞事。」

  「他臉上的那道疤就是在進戰場的地方被人砍傷的，當時命差點都要救不回來了，軍中的醫師已經搖頭，放棄是他自己咬著牙挺了過來。」

  說到最後，墨楚玄輕聲嘆息，緩緩搖了搖頭，看著邊境紅火的模樣。

  「百姓是一個朝廷最堅不可摧的城牆，可偏偏有些人始終意識不到世人，命如螻蟻，又如何讓百姓對他一心臣服呢？」

  是啊，有些人無論活了多久都意識不到這一點，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得民心者得天下。

  這是自古以來就有的說法，古人有古人的智慧，既然將這句話流傳至今，必然有它存在的道理。

  沒想到在邊城這種小城市還有花燈，類似於現代的孔明燈，只是細節處有所不同。

  「還以為只有京城才有這樣的小玩意兒，只可惜京城這兩年越來越沒有這些熱鬧的活動了，竟還沒有一個區區的邊境小城，看起來熱鬧，不知是什麼原因。」

  兩人買了火燭，帶著燈到一個人煙稀少，空曠的河邊兩人將燈點亮，拿出一支筆，將燈的四面寫上自己的願望。

  「天燈能夠飛很高，他們能帶著我的願望飛到天上給天上的神仙看看若神仙知道我過得如此不快樂，會不會後悔給了我一次活過來的機會呢？」

  不並不能說不快樂，現在的他還是快樂的，不快樂的他早已隨著時間沖淡而去。

  墨楚玄只輕輕的閉了閉眼，便將天燈放到天上去了，沒人知道他許了什麼願望，又或者他從不信這些東西，自然也不會在許願這件事情上浪費時間。

  外族人帶來的馬戲團，當屬整條街上的最佳表演馬戲團，周圍圍著一圈又一圈的觀眾，觀眾們不管看不看得到，都被裡面的動靜感染，一陣一陣的歡呼聲傳到外圍，雲瀟長得並不算太高，他站在外面幾乎看不到馬戲團在表演些什麼。

  恰好身後便是一棟酒樓，酒樓進去有最低消費標準，所以人並不是很多，雲瀟抓著墨楚玄就往酒樓上跑店小二追上來，給他們遞菜單。

  一定銀子擺在桌子上，店小二喜笑顏開的拿著銀子咬了一口，高高興興的下樓去了，沒過一會兒，端上來一壺酒，兩個小菜。

  「兩位客官慢用，有什麼需要再招呼小的。」

  此時的雲瀟已經看了好一會兒馬戲團，這個馬戲團表演的確實不錯。

  看穿著，從來沒有見過他們究竟是哪一族的人。

  雲瀟眼看著一隻猴子就要跳進火圈中，突然間想起曾經看過的一些科普文章，馬戲團的小動物過得並沒有那麼快樂，人們看到的是他的技術，卻從來沒有看到他們背後被打被罵，所付出的一切瞬間就沒有興趣了。

  「就算變成一隻小動物，也不能按照自己的想法自由自在的活，馬戲團的這些動物都很慘。」

  墨楚玄自始至終沒有太興奮的神情，此時他端了一杯茶去了一眼底下的馬戲團，聽到雲瀟傷感的話，十分公允的說了一句。

  「這天底下沒有任何東西可以自由自在的活，你又怎知他若是在大自然中又會遭遇怎樣的危險呢？或許早在剛出生沒多久便被其他的野獸吞吃了，他又如何有幸活到今日呢？」

  雲瀟抬起頭，不太贊同的看著墨楚玄，她是一個逆為玉碎不為瓦全的人，哪怕是死也比不能按照自己的心意活著要痛快的多。

  「生或者是死在自然界中都是自己的選擇，可如今人們把動物強行綁在人類的身邊，他的一輩子只能按照人類的想法去過，這比殺了他們還要殘忍。」

  「生死又豈是小事，只要活著一切都還有希望，說不定他們過了今晚便能逃出馬戲團過屬於自己的生活。」

  馬戲團便是動物們的墳墓，馬戲團里的小動物因為常年的嚴酷訓練，很少能夠自然的老死，到了一定的年齡，馬戲團的師傅便會將他們拋棄而失去人類的這些小動物，在野外必定活不長久，他們的一生就如此，輝煌且短暫。

  「子非魚，安知魚之樂，這都是沒有辦法的事情，若是一直糾結，那還要不要活了，不如想些高興的事，想一些這世上還有可能達成的公平之事。」

  他們聊天的這一會兒，樓下的馬戲團已經接近尾聲，老闆順著人群拿著一個小盆子，叮叮噹噹的說了一圈兒，賺得盆滿缽滿。

  是啊，這個世界上哪有什麼絕對公平的事情，沒有誰能夠真正按照自己的心情活著。

  這些老闆們為了錢財可以不顧一切代價，這些小動物們當初被抓來，也是他們命中注定有此一劫，只是這一劫真的太過程中，很有可能會毀了她們的一生。

  就如同他在上一輩子偶然被選為培養殺手，一開始他慶幸終於有了活下來的機會，可隨著時間的推移曾經慶幸活下來的人是否真的感謝被選中的那一瞬間呢，若是重新給他一個選擇，他或許不會再重蹈覆轍。

  殺與被殺都是一種選擇，可她這樣的人，看到開膛破肚的場景便會心頭一顫。

  她平日裡做了多這麼多次任務，從來不曾有人覺得她是一個會心軟的人，只是忽略了她強行掩飾的顫抖。

  不知是不是錯覺，她正在沉思的功夫，總覺得樓下有人時不時的往樓上掃雲瀟。

  心有所感，再看一下樓下的時候，從人群中下意識的鎖定那一人，正是方才繞了一圈收錢的馬戲團老闆。

  在雲瀟看過去的第一秒，那人正慌張的收回目光，裝作無事發生。

  雲瀟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怪異的感覺，她從未見過這個馬戲團的老闆這馬戲團的老闆，看下他的時候，怎麼總覺得是一種熟悉，不然又怎會慌張的躲開。

  「你可曾見過他們，他們是哪族的人，你看著他們的長相是否眼熟？」

  墨楚玄定睛看了一眼正在數錢的老闆，搖了搖頭。

  「從未見過他們，看他們的服飾應該只是一個小卒，從未與我朝有過交道，怎麼了？突然間問起這個。」

  那就更怪異了。

  從來沒有接觸過的人，反反覆覆的看她，難道她臉上真的長出了一朵花這麼引人注目。

  桌子上的兩個菜沒怎麼動雲瀟，將菜色讓店小二送給一旁桌子上的人，兩人快速的下了樓，趕在馬戲團離開之前，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馬戲團的人看著面前的兩人，明顯是有些不耐煩的。

  「今天的表演結束了，想要看明天再來還是老地方，讓讓路讓讓路，我們的馬車一會兒還要通過這裡。」

  這人並不是剛才往樓上看他們的人，看來方才的那人才是老闆，而這人只是一個打工人。

  「前輩，你們老闆呢，我們有一單生意想要與你們老闆談談，先別急著拒絕我，這單生意絕對會讓你們賺的更多，若是你拒絕了我你老闆之後，知道此事你猜他會不會把你開掉，畢竟你擋了他巨大的財運。」

  馬戲團這麼火爆的項目，又嫌少有人能夠做出來，按理來說這樣的技術活兒，經過簡單的包裝，一定能夠實現高收入，只是要看包裝他們的人是誰，有沒有這個能力。

  雲瀟說的時候信心滿滿，等瀾他們的小哥去叫老闆的過程中，雲瀟抓住墨楚玄的胳膊。

  「你逃跑的功夫怎麼樣？一會兒若是看事情不對咱們倆一人一邊趁早離開，省得在人流這麼多的時候丟人現眼。」

  墨楚玄愣了一下，他身為王爺與將軍都從未乾過這種事。

  雲瀟來不及解釋，因為老闆已經姍姍來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