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失落的除夕約定

  三皇子如今正在遭受著怎樣的水深火熱，他們不關心也並不同情，兩個人在京城難得過起了悠閒的時光。

  皇帝現在滿腹心思都在三皇子身上，自然不會再想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來折騰他們。

  眼見著馬上就到了，過年過年最是熱鬧，但身為皇子，並且已經多年不曾在京中過年的墨楚玄，過年的時節必然是不會被留在宮中的。

  哪怕現在三皇子生死未卜，但這又不影響宮中對新貴親王的巴結與奉承。

  皇帝雖是一個君王，但三皇子終究是兒子，已經一個多月未有結果，這段時間每每聽說皇帝的有關事情，便能夠感受得到這個君主身為一個父親時的無力。

  哪怕他不是會將百分百的愛與縱容給予，到自己的兒子，但兒子生死未卜，身為一個父親是會難過的。

  虎毒不食子，自古以來便有之。

  墨楚玄偶爾接觸一些朝廷中的政務，但從來不喧賓奪主，朝臣皆稱這位親王是一位不露鋒芒且聰明至極的人。

  當然在明面上大家是會覺得這位王爺會有所作為，畢竟我朝自建朝以來，能打仗能文能武的皇子，並不多見了。

  

  細數從前賢明在外的三皇子，如今上了戰場還不是生死未卜，看來這位親王才是真正有實力的人。

  臨近年關，離過年還有不到半個月的時間，邊關突然傳來捷報，派去的五萬將士終於打聽到了三皇子的蛛絲馬跡，只是情況依舊不是那麼樂觀。發現三皇子蹤跡的地方是一片血跡。

  哪怕過了這麼久，血跡依舊斑駁，可想而知當初在這裡發生的那一場熬戰，三皇子一定受了許多傷，哪怕逃了出去，估計身邊的親隨早就丟了性命，如今他一個人在外難免凶多吉少。

  ……

  街上人來人往，許多人都已經換上了最厚實的冬裝行走在街道上，路邊的小攤小販也大多都換上了些喜慶的燈籠掛上。

  京城熱鬧又繁華，仿佛這個年與往常一樣，沒有太大的區別，依舊是熱鬧且歡樂的。

  兩人正在計劃著該買些什麼年貨囤著，原本這些事兒都輪不到兩人親自去置辦，但共同商討這件事情本身也是一件十分快樂的事兒。

  「燈籠是必不可少，還有春聯。今年我一個人過節，院裡便只有我和小花兩個人，我們兩個人吃不了太多東西，吃的就不必多買了。」

  其實之前也大多都是他們主僕兩個一起過節，雖然在雲府，但他們是邊緣人物，除夕之夜並無人去請他們吃年夜飯，兩人吃的甚至還不如搬出來之後這半年吃的好。

  墨楚玄皺了皺眉拉住他的手，十分語重心長。

  「除夕那日我要進宮一趟，但我爭取早日回來，我王府中有管家，他們操持著一定比你院裡要熱鬧一些，不如你就提前到我王府中來幫我打理著，除夕夜的府中事務，我們一起過節？」

  雲瀟沒有立刻答應，但她心裡已經趨向答應。

  這麼多年以來，還從來沒有感受過除夕是怎樣的感覺。

  聽民間的傳說，除夕要守歲，為自己在乎的人祈求來年能有一個好運氣，一個健康的身體。

  除夕那日親朋好友要聚在一起吃一頓團圓飯，這是最重要的。

  還有臘梅盛放、雪景迷人，這些都是要與家人與朋友與最在乎的人一起做才有意義的。

  只可惜往年沒有人與他一起度過這樣美好的除夕，活了兩輩子，竟然還沒有體會過尋常人家的快樂。

  她正要點頭答應，身後急匆匆的一人策馬而來，翻身下馬，跪倒在墨楚玄的身後。

  「王爺，陛下讓您儘快進宮一趟，說是有要事商討。」

  臨走之前，墨楚玄只來得及又輕輕的拉了她的手。

  「一定要去。」

  不知是不是造化弄人，兩人滿心歡喜的約了這一切，到頭來卻是一場空。

  或許是上天不想讓他體會尋常人的快樂，只想讓他固守在孤獨的境地。

  皇帝終究還是捨不得忍不住，讓墨楚玄這個常年在邊關征戰，更有可能巡迴兄長的皇子親赴邊關一趟，爭取在過節之前能夠回來。

  如今離過年只有十三日，哪怕是快馬加鞭，到了邊關最多只有三日調查的時間，別人調查了一兩個月的事情，三日之內怎麼可能將事情完結呢？

  看來此番是必然要留守在邊關再次度過一個年了。

  雲瀟聽了消息回到家中的時候，小花連連叫了她幾聲，她都沒能聽到。

  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直到小花在她身邊搖搖晃晃了好幾次，才迷迷糊糊的回過神來。

  「小姐？方才掌柜的送來了一些箱子，說是今年藥鋪中賺的錢的分紅給您放在屋子裡了，您要不要現在去看看？好多箱子呢，咱們今年肯定發財了。」

  雲瀟如今對這些東西早就沒那麼感興趣，他一直以為自己是一個小財迷，只要有錢就會有安全感，可如今她想要的尋常生活都不能達到，擁有這些錢又有什麼用呢？

  從前不覺得主僕兩個過節會有多麼淒涼孤單，如今她只要一想到除夕之夜，萬家燈火，每家每戶都團團圓圓的吃上一頓飯，而她們只能枯望著月光院子裡，甚至連一株臘梅花都沒有。

  原來幸福這種事情不只是經歷過才不捨得放手，哪怕有過一絲希望都想要拼命的抓住。

  「小姐？小姐，你今天怎麼了？怎麼一直呆呆的？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雲瀟跟著小花到了一旁的屋子，果然有許多箱子，箱子看著沉甸甸的，堆滿了半個房間，看來今年的收成確實不錯，掌柜的送來的這些金銀珠寶，足夠她之前投資出去的那些的2~3倍。

  「怎麼送來的這麼早？」

  「掌柜的說今年大家都辛苦了，如今臨近年關去店裡買東西的人也在減少，所以提前給大家放了個假，讓他們過了年早些來上工。」

  過年是一個喜慶的節日，要不這種地方自然是能少去就少去，哪怕他們店裡賣的不只是治病的藥材，但在臘月里人們逢個吉祥，有點小病小痛的，大多都放任自流了。

  雲瀟點了點頭，對這種事情他是不在意的，既然一切都交由了掌柜的處理，細枝末節的她不會過問。

  「小姐公里的差事應該也快放假了吧，咱們院裡還沒什麼東西呢，要不今天咱們出去才買一些也好，充實充實，院子裡不要太過淒涼。」

  雲瀟環顧四周院子裡一片白花花的，連一點綠色都沒有，冬日一來，萬物都躲回自己的世界中去了，懶得再裝點這個蒼白無力的世界。

  往常並不覺得這樣的環境看了讓人難受，如今卻一秒都不想再呆下去了。

  店裡提前歇業，宮中又快逢放假。

  雲瀟心中突然間有一個大膽的決定。

  「小花，若說小姐我此番，除夕不想在京中過了，你是願意跟著我四處去看一看，還是自己留在這兒？你放心，哪怕我走了也會給你留下充足的銀錢，你自己也可過一個好年。」

  小花一愣，立刻滿眼淚花。

  「小姐是要去哪裡呀？怎麼還要拋下我呢？小花自從記事起就跟著小姐一起，夫人對我有大恩，小姐對我又不薄，我怎麼會與小姐分開，小姐去哪我就去哪，只要小姐不嫌棄我，我就絕不離開小姐半步！」

  兩行淚不要錢的往下流雲瀟知道小花的決心，只是想要給她更多的選擇，如今看她哭的如此，強烈連忙拿出手帕，將她臉上的淚水擦乾了。

  「你這小丫頭怎麼杞人憂天的，我什麼時候說過要拋棄你，這不是想要問問你喜歡留在哪裡嗎？我這兩天可能要出京一趟，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回來，有可能年前能回，有可能要等到明年開春了，你願意陪同我一起嗎？」

  小花忍住淚水，連連點頭。

  「小姐去哪我就去哪！」

  皇帝親自下旨，派墨楚玄去邊關剿匪查奸細，看看究竟是誰敢動皇家之人。

  一切輕裝簡從，臨走之前墨楚玄尋了個機會來找雲瀟，兩個人如同往常一般喝喝茶曬曬太陽，聊一些無關緊要的話，一點沒有分別前的離別之痛。

  「對不起，這次是我食言了，我答應要與你一起度過這個除夕夜但事，出突然若是我拒絕，父皇心中難免會多想。」

  雲瀟揮揮手，臉上笑容依舊沒有半點生氣的樣子。

  「有正事自然是要去做正事的，過節而已，我們還有這麼多年可以過除夕，又何必拘泥於朝朝暮暮，只要我們想天天都可以是除夕。」

  一直到出發前的一個時辰，他們兩人才分開。

  皇帝站在城樓之上望著，墨楚玄離開京城。

  「台衍……不堪重用啊，如今並非是太平盛世，要一個賢王穩坐朝堂又有何用，朕要的是一個文武雙全的君王，能夠打得下江山，更守得住江山。」

  一道尖細的聲音從皇帝的身後傳來，大太監貫會了解皇帝心中所想。

  「一切自有天意，陛下近來身體不好，就不要過度操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