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余氏診所

  「本台記者最新報導，昨晚（8月24日）21：33分，44路公交車行使至青山公墓路段，發生了嚴重車禍，一男子當場死亡。

  據悉，這是自本月以來，青山公墓路段發生的第二起嚴重車禍。」

  ……

  余氏精神科診所。

  余樂身著白大褂，抖了抖衣領，對面前女子做了個「請」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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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霜女士，我們繼續……」

  陳霜的臉色恐懼、蒼白、毫無血色，她努力吞了吞口水。

  「好……好的，余醫生。」

  「我是一名上班族，大學畢業後，父母因病去世，我來到了青山市工作。

  近半年，每天下班擠公交車的時候，我總能看見一位男子，一來二去，我們就認識了。

  就在前天，公交車快到青山公墓站的時候，他忽然向我表白了。

  余醫生，你知道的，我好幾年都沒談男朋友了，當時覺得這人不錯，可以先相處著試試，於是答應了他。」

  對於精神科醫生來說，這樣的事情聽的太多了，余樂並未打斷，只是靜靜聆聽陳霜的故事。

  陳霜繼續補充。

  「誰知……誰知公交車到了青山公墓站，那男子一句話不說，直接下車。我透過後車窗，親眼看見他手捧一束鮮花，放在了一個墓碑前。

  那墓碑上，居然……居然有我和他的合照！

  他……他說：『霜霜，6月24日是一個值得慶祝的日子，我們終於在一起了！』」

  「等等！陳小姐，您是不是把日子記錯了？前天是6月23日！」

  此刻，余樂側轉身子，雙手搭在鍵盤上，用力敲擊。

  「啪嗒啪嗒——」

  「患者疑似有鍾情妄想症，已表現出臨床症狀……」

  「問題就出現在這裡！明明是6月23日，他為什麼要說6月24日？而且，就在昨天。對！也就是24號晚上九點半，青山公墓發生了嚴重的車禍！

  我從電視上看見，死者就是這位男子！

  余……余醫生，這一切是不是太巧了？我是不是遇到鬼了？或者是髒東西之類的東西？」

  陳霜越說越激動，說到最後，提高嗓門。

  余樂繼續記錄。

  「患者神志清醒，既往體健……」

  「陳小姐，我強調一下，是9：33分！」

  陳霜皺了皺眉頭，她沒有想到，余樂居然擁有這麼好的記憶力。

  余樂撇過頭看了眼陳霜。

  「最近遇到過什麼奇怪的事情嗎？」

  「有！」陳霜篤定道：「昨天晚上，我的手機明明放在客廳，可到了半夜，手機里發出一道奇怪聲音，我忽然被驚醒。」

  「什麼聲音？」

  「人臉解鎖失敗！」

  「還有！我家電視機明明是關機狀態，到了半夜就會自動打開。余醫生，我真的好害怕！余醫生，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

  余樂在電腦屏幕上，又敲出一段話。

  「初步斷定，患者患有綜合妄想症，建議進行測試。」

  隨著余樂按下「列印」按鈕，印表機發出工作的聲音。

  「吭哧吭哧」

  余樂將手中的檢查單遞給陳霜。

  「陳小姐，建議你先去做個檢查。」

  陳霜看了眼檢查單，難以置信，大聲呵斥。

  「我沒病！」

  余樂腰部一用力，身子一轉，端詳陳霜，微微一笑。

  「神經病是不會說自己有神經病的。」余樂反問道：「既然你這麼篤定，為什麼還要來精神科診所？」

  「是家人讓我來的。」

  余樂沒有給陳霜說話的機會，仰起脖子，對門口大喊。

  「餘音，帶她去做綜合妄想症測試！」

  餘音推開辦公室門，撒嬌道：「哥~每次都讓人家做最苦最累的活！」

  ……

  陳霜走後，余樂緩緩靠在椅子上，陷入沉思。

  余樂家族世代行醫，父母去世後，給他留下這個小診所和一塊手錶。

  此刻，余樂緩緩抬起手腕，仔細端詳手腕上的手錶。這是一塊很古老的手錶，錶盤早已掉漆，玻璃上面的劃痕印證了他的年代感。

  你可別小看了這一枚手錶，這些年來，余樂的叔叔們為了這塊手錶爭鬥不休，甚至多次派殺手謀殺余樂。

  可以說，余樂也是在夾縫中求生存！

  父親去世前告訴他，古表雖然成就，卻永不停止，常年吸收日月精華，戴在手腕上可通靈，可進入他人精神思想。

  對於一個精神科醫生來說，能夠進入他人精神思想的東西，實在是太重要了。

  正當余樂沉思之際，陳霜帶著報告單緩緩推開門。

  「咯吱~」

  陳霜徐徐前行，來到余樂面前，將報告單遞給了他。

  余樂查看著報告單，眉頭皺的越來越緊。

  「陳女士，你這也沒問題啊！」

  陳霜終於鬆了一口氣。

  「呼~」

  「那就好！」

  余樂將報告單放在一邊。

  「回去之後好好休息，可能是最近工作壓力太大了！」

  得知沒有精神疾病的陳霜，歡呼雀躍，離開辦公室。

  餘音走進辦公室。

  「哥，你最近怎麼了？為什麼總是診斷錯誤？好幾個病人都是這樣！」餘音沒好氣地質問道。

  余樂總感覺哪裡有些不對，他沒有回答餘音的問題，只是轉頭看了眼電視機上的新聞。

  「下面請看一則簡訊：44路公交車車禍事件，一直受到廣大市民的關注，下面為讓我們連線前方記者。」

  電視機中，一位記者拿著麥克風。

  「好的，主持人！各位觀眾朋友們，大家中午好，目前我所處的地方，就是青山市人民醫院，就在剛剛，我們採訪了當事司機。

  司機告訴我們，自從44路公交車發生第一起車禍後，每天晚上行使至青山公墓路段，只有一位男乘客，發生車禍死亡的，也是這位乘客……」

  「哥？」餘音的手掌在余樂的面前晃了晃，「看的這麼認真……」

  余樂的眼睛越睜越大，充滿疑惑。

  「嘶……」

  「我總感覺哪裡不對？」

  餘音眨巴著卡姿蘭大眼睛，看著余樂。

  「哪裡不對了？」

  余樂不解道：「44路公交車每天晚上8點之後，只有一輛車運營。這就說明，陳霜23號所坐的公交車，和那位男子是同一輛車。

  剛才新聞又說，自從第一起車禍後，每天到青山公墓路段的，只有一位男乘客。這就說明陳霜23號根本不在車上。

  至少……

  司機是看不到她的！

  陳霜卻說自己坐在車裡接受了表白！」

  餘音連忙擺手，嘟了嘟嘴，有些委屈地說道：「哥，你別看我，這次的檢測肯定沒問題，測試題和機器都檢測了，陳霜沒有任何精神疾病和心理疾病。」

  余樂回憶起剛才陳霜所說的話，口中喃喃。

  「陳霜剛才說男子捧著鮮花去了墓地，墓地和公交車站牌有一段距離，陳霜是怎麼看見墓碑上的照片的？

  更奇怪的是……

  這麼遙遠的距離，她居然能聽見男子所說的話？」

  「還有，陳霜說大學畢業後，她的父母離世，獨自來到青山市工作。說明他的父母根本不知道咱們余氏診所，更別說讓她過來了……」

  余樂眼睛忽然睜大。

  「陳霜能看見死去的人？？！！」

  曾經，父母離世的時候告訴過余樂，余氏診所自身容易吸引惡靈。

  想到這裡，余樂登時起身，指向門口。

  「音音！關門！快！關門！真正是惡靈的不是那男子，而是陳霜！真正的陳霜在44路公交車第一次車禍中就死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