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6章 緣份盡了
2024-10-08 07:25:08
作者: 蒼洱癸癸
這些人來來回回的,太折騰了,我不想麻煩人,骨子裡仍然是那個不願意任何人走進來的人。
固執,帶著點偏頗,不咋惹人喜愛,卻不想改變。
我一把抓住菜頭,對其道:「別忙活了,我不需要。真的,謝謝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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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頭歷來還是比較聽從我的話,但這一次,他也展現出自己固執的一面。
「你好好躺著便是,剩下的事情有我,甭操心!」
我苦笑一聲,在其堅持下敗下陣來,繼續癱在車上做廢物。
山城的人去得快,來的也快,不多時就有人抬著個木板門沖了過來。
看到這個的時候,感覺特別奇怪。
門板,在這些人家的意義,還是挺重的。
那是他們逢年過節殺豬用的,關鍵時刻也用來抬死人。
眼下,這種東西突兀的出現在面前,自然讓我有些忌諱莫深。
我可不想做個死人,我還活著,我還想掙扎一下……
菜頭似乎是山城城主,擁有一定的權威。
在他的吆喝下,我最終還是被人抬上門板,直往山城而去。
這門板上好歹還鋪了褥子,上面還有一個塑料布撐著的,可以遮風擋雨。
十多個漢子抬了一路,其中的艱難不言而喻。
我心理很是愧疚,因為自己的緣故,驚擾了這麼多人,實在是罪過。
一路顛簸中,我竟然是睡了一覺,迷迷糊糊中發覺自己被抬進一個屋子裡時,已經是一個小時後的事。
這麼遠的距離,這麼陡峭的山路,還濕滑難行。
真不知道,這些人把我弄回來,費了多大的麻煩。
說實話,我那顆原本已經涼透了的心,不可避免地還是又被他們激活了。
這種感覺,還是挺好的,那證明,我還活著,還想活著。
沒有什麼,比活著,更重要的。
來給我看病的,是山城裡的一個巫醫,一個七十多歲的老婆婆。
此人來我床前坐了一會兒,和我說著一些晦澀難懂的話,時不時摸一下我的手,又摸摸臉。
如此念經式的談話還沒結束,我就被催眠了一樣,昏睡了過去。
這些天其實都睡得不是很安穩,屬於淺眠式休息。
骨子裡,還是害怕自己一睡不醒,所以會反覆告誡自己,不能睡過去,不然我可能就要完了。
眼下,在這個老巫醫的禱頌之下,我沉底沉入深度睡眠。
夢裡什麼都沒有,乾淨得就像出生嬰孩的睡眠,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消耗精氣神。
讓人意外的是,這一睡竟然睡了三天三夜,如果不是老巫醫坐鎮,菜頭他們還以為我已經睡死了。
那一時正好雨停,我是被一種及苦逼的藥味兒給弄醒的。
有人朝我的嘴巴里灌了一種苦苦的藥。
這種滋味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起的。
我反正是被苦醒了,趕緊躲開他們的糾纏,不再遭受折磨。
給我餵藥的,是一個女人,大概也是40歲的樣子,多看了兩眼才確定,這是菜頭的媳婦。
對方見我醒來,激動的大叫起來。
「老倌,快進來啊,人醒了,人終於醒了啊!」
我聽到外面有重物落地的聲音,隨即門口出現菜頭的身影,一臉激動的跑過來。
「李大哥,你沒事了吧!」
他欣喜的看著我,試圖看出我恢復的證據。
我亦激動的道:「這次多虧了你,不然我怕是很難熬過去。」
光是昏迷這麼多天,水米未進的話,人遲早得餓死。
此時醒來,並沒有多飢餓,顯然是他們的傑作。
按道理,人睡死了,吞咽咀嚼等能力,也像是被封印了一般。
這個條件下,還能給我餵藥餵食,其難度程度不是一般的大。
我真的很感謝他們的付出,抓住菜頭的手,說了不少感激的話。
菜頭媳婦見狀很是欣慰的道:「既已醒來,這藥就不能再灌你了,來,自己喝了吧!」
我看著那一大碗的黃色湯藥,頓時苦瓜著一張臉。
這嘴裡還有苦苦的藥味,久久壓不下去。
沒有想到,還得繼續喝。
雖然很抗拒,不過不能讓自己表現得像個孩子。徒惹人笑話。
我鼓起勇氣,捏著鼻子就灌了下去。
那種胃部顧涌的感覺,別提有多難受了,差點繃不住吐出來。
好半響這才把藥味而壓了下去。
不過有一說一,喝完藥後,感覺自己恢復了很多,至少能下地走路,也有力氣說話。
這一場病,把我折磨得越發蒼老了十歲。
我看著一個梳妝檯上的鏡子,為自己蒼老的容顏,而感到震驚。
慢慢地,也就認命了。
這種事,非是自己有能力阻止的。
天若不想讓我活,那我自然就難活。
眼下雖然蒼老,離著死還很遠,這一番就像歷劫,人挺好,就是還需要三五日靜養,才能徹底恢復。
菜頭和其餘三個夥伴,每天都輪流著大魚大肉的供應,從來沒有片刻怠慢。
我給他們私下帶的物資,最終都回到了我的肚子裡,這讓我有些汗顏不已,欠了這麼大的人情,下一次說啥也要還回去。
為了慶祝我康復如初,當夜的農家小院裡面,升起了一籠篝火,無數山民齊聚一堂,載歌載舞。
煩忙的應酬生活,讓我只覺得時間過得飛快,心情也好上了許多,過去那段陰靄的日子,似乎已經離我而去。
就是兩個孩子的相繼離開,亦不再對我有什麼影響。
日子似乎又回到那些年,依然可以過著沒心沒肺的生活。
這一日,天蒙蒙亮,我就起身,收拾起自己的東西後,悄然離去。
我不能再給菜頭他們增添麻煩了,雖然菜頭的媳婦啥也沒有說,人還是那樣的溫柔,待人以誠,但我還是敏銳的察覺到,這兩口子之間很是生疏,甚至各自一屋的生活著。
表面上是夫妻,實則緣份早已經完盡。
我在這裡打擾那麼多天,其實對於這個女人而言,應該是一種折磨吧。
我無法改變他兩個人的關係,就像是我和那些女人緣盡的時候,任憑她們說喜歡,我亦不可能再回頭。
緣份的事情就是這般奇妙,摸不著看不見,卻實實在在地影響著我們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