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煤氣與煙

  雖然幅度不大，但在一片寂靜之中突然動了一下，讓我們所有人都為之一振。

  一道幽幽的藍光，從瓷瓶中探出。

  那是一個看上去只有十歲左右的男孩，面容和小劉總有幾分相似。

  他看著面前的小劉總，神情悲傷。

  「叔叔。」

  小劉總渾身一震，不敢置信的看著面前的靈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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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伸手想要觸摸，可手卻從劉一源透明的身體中穿過，虛無的手感讓他不敢相信。

  「一源......」

  「這是夢，對不對？」

  他求救似的看著我們，似乎期望於從我們口中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只可惜，今天沒有任何一個人會順從他。

  一場夢做了四五年，也該醒過來了。

  「這不是夢。」

  劉一源搖了搖頭：「叔叔，你不要傷心。」

  「我怎麼能不傷心！」

  小劉總突然崩潰了似的跪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他揪著自己的頭髮，用力捶打著自己的胸口，似乎要填滿胸中的空洞般。

  「我怎麼能不傷心啊......」

  他哭的不能自已，鼻涕眼淚混合在一起，從扭曲的表情中流下。

  「你們是我唯一的親人啊！我唯一的家啊！」

  司機倔強的別過了頭，至於秘書，早就軟在一旁，捂著自己的嘴，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我倒是沒什麼觸動，或許是見得多了，麻木了吧。

  而張三四的表情卻讓我有些意外。

  他看著面前劉一源的靈體，捏著下巴，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叔叔，你不要傷心。」

  劉一源重複這剛才的話，似乎想要擁抱小劉總，可他只是一具靈體，又怎麼可能觸碰的到小劉總呢。

  「對不起，你的夢境是我的執念，是爸爸一直維持著夢境，我們都怕叔叔你傷心，怕你想不開。」

  劉一源飄蕩在我們面前，面對我，小孩頗為尷尬的道：「對不起，爸爸媽媽已經教育過我了。」

  我點點頭，沒有戳穿他。

  在通幽里，只有一道無形的微弱的力道，如果不出我所料的話，應該是劉總的靈魂。

  至於楊媛，也就是小劉總的嫂子，我卻沒有感受到半分她的靈魂。

  或許她早已入土為安了。

  也或許，她早已為了維持這個夢境，而徹底消散於天地之間了。

  這些我們未曾見過，也不好言論。

  「叔叔，起來吧。」

  劉一源看著面前的小劉總，笑道：「沒關係，下輩子我們還是一家人。」

  小劉總徒勞地伸著手，似乎想要抓住什麼似的，可換來的卻只是劉一源的靈魂越來越遠。

  看著我，看著張三四，劉一源似乎下定了決心似的，閉上了眼，一頭撞在了小劉總的身上。

  下一秒，他的身體驟然破碎，化作點點星光，融合於小劉總體內。

  他在修補小劉總因為悲傷和癔症而千瘡百孔的身體。

  「叔叔呀，活下去，就當是為了我們。」

  小劉總兩眼一翻，昏死在地上。

  而劉一源的身體，也變得近乎透明，聲音都變得微弱。

  「辛苦幾位了。」

  我沒說話，目送他消失於瓷瓶之中。

  他並未消失，或許他在等一個契機。

  也或許，他想看見一個完好如初的小劉總。

  一個像以前那麼愛他，那麼愛笑的叔叔。

  小劉總不出意外的昏倒了，司機和秘書手忙腳亂的把他送去了醫院。

  至於我和張三四，則有些無奈。

  畢竟我們說好事成之後各取所需，我要陰古董，他要他的東西。

  可現在，這陰古董眼看是拿不走了，我又不是為了錢不顧底線的混蛋，總不可能把人家骨灰都帶走吧。

  至於張三四，他背著手，無奈笑道：「造化弄人吶，真真是，凡塵俗世，為情所困吶。」

  第二天一早，小劉總便醒了過來，司機特意趕來我住的酒店，將我帶去了醫院。

  小劉總臉色蒼白的躺在床上，手上扎著三四個吊瓶，見到我，他無神的雙眼中露出了一絲神采。

  「陳先生。」

  我點點頭，拉過椅子坐下。

  「小劉總感覺如何？」

  他嘆了口氣，搖了搖頭：「您說的是身體還是什麼？」

  「先說身體吧。」

  「好的不行。」他笑笑：「醫生說我的身體比十八歲的體育生還好。」

  這話只是一句玩笑，他笑的那麼悲傷，我可不覺得他現在很健康。

  「昨晚的事.......」

  「我都記得。」他敲了敲自己的腦袋：「這幾年的事，我都記得。」

  「那一場大火啊......」

  他嘆了口氣：「陳先生，你吸菸嗎？」

  我愣了一下，從兜里摸出了煙。

  這東西我雖然不怎麼吸，但出門在外，總是能用上一兩根的。

  我遞給他，他接過煙看了看，又遞了回來。

  「算了，不抽了。」

  我不禁有些尷尬。

  這是怎麼，嫌我的煙便宜了？

  「我已經戒菸好幾年了，大概是從......那場火災之後。」

  他無奈苦笑：「是我害死了我哥一家，如果那天我不在屋裡抽菸的話，或許就沒有這些事情了。」

  我愣了一下。

  吸菸？

  火災？

  可是......

  當天秘書來找過我之後，我便去查過小劉總家的火災。

  劉總家的產業說熱門也算不上，屬於冷門中的冷門，整個川省也就只有幾家在做。

  可隨著劉總的生意越做越大，整個市場就這麼大，他做起來了，其他人可就吃了虧了，

  被擠壓著越來越小，我一直以為他們是因此生恨，放火燒了劉總一家。

  可當時我查完之後，又去問了問陸虎。

  這件事當年鬧得不小，畢竟這種報復算是十分狠毒了，殺人全家的大仇，一般人也用不出這麼陰損的手段。

  可陸虎調查完之後才告訴我，整件事情，和仇家和生意對手根本就沒有關係。

  是劉總夫妻兩個在家裡午睡，兒子劉一源餓了想要自己做點飯吃，結果弄不好煤氣，導致的煤氣泄漏。

  而劉總睡醒打算抽根煙，一點火，整個家瞬間化作一片火海，一家三口就這麼死在了家裡。

  和小劉總所說的吸菸引發火災完全不同啊。

  這又是誰告訴他的？

  「小劉總，我冒昧的問一句，誰和你說是菸頭引發的火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