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正印先鋒
2024-10-08 03:21:22
作者: 沉醉的月光
第194章 正印先鋒
敖丙認出身份,不再遲疑,對著蘇護悄聲說道:
「好叫元帥知曉,仙道中人不拘小節,想必風颳之日,是被哪位仙家收走。
如今天下紛紛,刀兵四起,指不定便是到此扶助國家而來。
不如將那位千歲請到行營,問候真假。
若是假的,我便殺他;若是真的,我等再拜不遲。」
蘇護沉默片刻,心裡不禁嘆息:『前番剛走了呂岳,又來一個千歲,想投降怎麼這麼難呢?
如今連袁洪都這樣說,只能由他了。』
不由直起身子,招呼眾將校,出轅門迎接。
龐弘見二人嘀嘀咕咕一番,剛剛還拿不定主意的蘇護,立馬下了決心。
情知是袁洪勸解之故。
他這人直來直去,恩是恩,怨是怨,忍不住對著袁洪點了點頭。
敖丙收到他的善意,同樣微微一笑。
一群人出了大營,到轅門之外。
果然外面駐紮一路軍馬,打殷商旗號。
龐弘率先到裡面通報,不一時,出來招呼道:
「千歲叫兩位軍中說話。」
敖丙與蘇護對視一眼,蘇護仍怕有詐,低聲嘀咕道:
「袁將軍,待會要是有意外,千萬護我一護。」
卻是害怕孤身入敵營,萬一衝出八百刀斧手,堂堂元帥不得被人家活捉了去。
敖丙心裡好笑,寬慰著點了點頭:「元帥放心,有我在,別說他區區三千人,三萬我也殺個對穿。」
蘇護不知道袁洪的厲害,只聽他口氣甚大,自信滿滿,心裡稍微放下一塊石頭。
這些個道術中人,神鬼莫測。
前番似呂岳那樣,一把瘟疫讓西岐數十萬軍民癱瘓病重。
又有袁洪割頭而不死,早讓蘇護瞠目結舌的同時,也愈發敬畏他們。
遂大了膽氣,一起進入營中,
那殷洪眾星捧月,坐於中軍,周圍有四路大將。
左邊龐弘,自不必說。
再左乃劉甫,生的面如黃金,短髮虬須,穿大紅、披銀甲,持一柄大刀。
右側為苟章,戴虎磕腦,面如赤棗,海下長須,用駝龍槍。
再右是畢環,黑臉虬髯,皂袍玄甲,也用兩根銀裝鐧。
四人皆為殷洪在二龍山,黃峰嶺所收山賊。
俱是封神榜上,雷部二十四天君正神。
中央的殷洪,束髮金冠,鎧甲連環,著團龍大紅袍,圍擋兵走獸裙。
旁側立一桿方天畫戟,坐於中央,威風凜凜。
敖丙與蘇護上前拜見:「末將甲冑在身,不能全禮。請問殿下是成湯哪一支宗派?」
殷洪目光閃了閃,在袁洪腰間的豹皮囊看了一眼。
他剛剛從龐弘口中知道,袁洪也是道術之士,因而存幾分留心。
回答道:
「孤乃當今嫡派次子殷洪。昔年我父王失政,把我兄弟綁在絞頭樁,欲待行刑。
幸有海島高人提拔救護,方有今日。
現在下山襄助汝等,何必再行多問。」
蘇護面上唯唯諾諾,心裡不斷叫苦:「又是道術之士,剛走一個,又來一個。」
殷洪沒有搭理他,目光徑直望向袁洪,「孤聞汝也是道門中人,不知師從何處?哪座名山修行?」
他想探問底細,敖丙也沒什麼可隱瞞的,回答道:
「末將乃梅山野人袁洪,潛修多年,無門無派。」
殷洪點點頭,心裡頓時有數,接著又問他:「你在軍中所授何職?」
「回殿下,乃是五軍督糧使,總督營中糧草。」
「呵,大材小用。」
殷洪笑了笑,有意拉攏,張口便許諾他:
「既然同為修道中人,陣前方能一展所學。孤今封你為正印先鋒之職,望能好生表現。」
他隨心許諾,偏又理所當然,完全把翼州候十萬大軍當作了自己的。
蘇護畏懼其勢,不敢說半句言語。
敖丙升了官,心裡並無多少滋味。
區區凡間官位,還只是一個小小的先鋒,不至於讓他有多大悲喜。
但表面還是歡歡笑笑,接了令旨。
兩撥人馬合併於一處。
殷洪老實不客氣,直接坐了中軍大帳。
蘇護作為元帥,反倒只能位於下首。
不過他養氣功夫極好,面上壓根看不出有什麼不滿。
殷洪高高在上,掌控局面,望向下方眾人敬畏的眼神,終於體會到了權利的妙處。
自思道:「只是當了元帥便已如此,來日剿滅西岐,坐了帝位,尚不知又是何等滋味?」
敖丙猜不透他的心思,但從表情上也能揣摩一二。
必是剛剛掌控生殺大權,志得意滿,野心勃勃地要干一番大事業。
可惜。
往往這種最容易碰個頭破血流。
「蘇將軍,汝到西岐,連日征戰,現今戰況如何?」
蘇護眼觀鼻,鼻觀心,準備划水,冷不丁聽到問話,打了個激靈。
忙起身把先前的事情細細說了一遍。
殷洪靜靜聽完,臉上毫無表情,他也是第一次下山,從沒在陣前打過仗。
但自思有師父所賜「陰陽鏡、水火鋒、八卦紫綬仙衣」,也不怕遇到什麼危難。
「明日汝等隨吾上陣,先見一見西岐的虛實。」
眾人應諾,一起出了營帳。
敖丙新領了正印先鋒之職,人馬尚須調換熟悉。
回到軍中,早有軍曹為他牽來銀合馬。
那軍曹是個十七八歲的青年小伙,喚作「李賀」,因為人有幾分伶俐,被他專門提拔在眼前伺候。
此刻要從督糧隊,換到先鋒營,敖丙便想要不要再帶上他。
不過他這人從不替旁人作決定,具體如何,得看李賀自己的選擇。
「小李子,本將軍已被殷殿下調往先鋒營,作正印先鋒之職,往後便不在此處當官了。」
李賀一聽,握住韁繩的手一緊,露出可憐兮兮的表情,哭喪道:
「將軍,莫非是要拋下小的?」
「呵呵,你若願意隨我入先鋒營,我自然願意帶伱。」
敖丙上了馬,目光眺望大營。
一座座營帳如同小山包一樣,扎遍大地。
「但我醜話說在前頭,先鋒營乃拼命的地方,戰功好得,也得有命拿,你可要想清楚。」
李賀眨了眨眼,先鋒營都是軍中精銳,吃的喝的,軍餉待遇比其他人好數倍。
但相應的,乾的也都是衝鋒陷陣的活計。
相比督糧隊,危險係數當然高數十倍。
但他還是毫不猶豫答應了下來。
「小的願意追隨將軍,牽馬墜蹬,伺候左右。」
敖丙奇了,明說了先鋒營危險重重,怎麼這孩子還願意追隨?
莫非自己王霸之氣一放,便有旁人納頭就拜?
『我還沒到這種地步吧?』
他嘀咕一聲,忍不住又問了一遍:
「你確定嗎?咱進的可是先鋒營。」
「小的確定。」李賀目光凝重,點頭道:
「軍中以戰功為晉升資本,但能否得到戰功,除了靠自己,還要看上官是否得力。
若是上官屢經敗仗,小的不僅拿不到戰功,還會時時命懸一線。」
呵呵,你小子……
馬屁拍的倒是不露痕跡
敖丙搖頭失笑,「你怎麼就確定跟著我能打勝仗?」
「將軍乃神仙中人,與常人自然不同。」
李賀侃侃而談,恭維說道:「若是您都打不了勝仗,其他誰又能行?」
「哈哈,好,憑你這番話,本將軍便帶契你一番。」
敖丙被他逗笑,讓李賀回去收拾一應家當,隨自己前往先鋒營。
先鋒大營立於前軍。
二人抵達時,營中已有一班力士在裡面鍛鍊。
或推舉石鎖、或比試槍棒,還有的巡邏放哨,各忙各的。
不用敖丙出聲,李賀頓時搶上營門,狐假虎威的扯開嗓子:
「新任正印先鋒袁將軍到!!」
一聲喊罷,瞬間引起營中軍士的注意。
一群人或驚或疑,圍攏過來。
「什么正印先鋒?他是先鋒,那趙將軍又是什麼?」
李賀洋洋得意,立於人前,笑道:
「你說的是趙佗趙先鋒吧,他已被調到督糧隊了。」
話音落下,整個先鋒營瞬間炸開了鍋。
把正印先鋒調到督糧隊,空降一個以往從來沒見過的將軍,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兒?
「蘇元帥為什麼這樣安排?」
「你有沒有軍中調令?」
「我不信,他肯定是假的,有本事把調令拿出來!!」
一群彪形大漢人潮湧動,一發兒圍攏。
他等都是刀口舔血的人,此刻一旦成勢,個個凶神惡煞,狠厲非常。
李賀嚇的後退半步,回頭看了眼袁洪,見他老神在在,笑意盈盈,頓時壯了膽氣。
扯開嗓門大喝道:「此乃殷千歲親自任命,蘇元帥調令馬上下來,你們莫非要造反嗎?」
眾將士只知早上來了三千人馬,卻不知所謂的「殷千歲」到底是誰。
畢竟十萬大軍,鋪開來人山人海。
殷洪初來乍到,雖占了帥帳,但底下軍士認的還是蘇護,不是什麼見都沒見過的殷洪。
聞言愈發激憤起來。
「沒有蘇元帥調令,便敢到我先鋒營冒領兵馬,我看你們才是造反。」
「弟兄們,抓了這兩個反賊!!」
說話間,已有人伸手上前,一把按住李賀,反扭胳膊,壓著他趴在地上。
「你們……你們反了!」
李賀被按住,拼命掙扎,一邊大罵,一邊向袁洪求救:
「將軍,你快說句話呀!!」
敖丙哈哈大笑,這小子空長一副身板,沒想到一下就讓人按住了。
真是窩囊!
彼時。
幾名軍士奔著他而來,抓住銀合馬的韁繩,又來扯他下馬。
敖丙不敢用力,生怕一不小心把人踢死,於是抬腿輕輕踹了一腳。
饒是如此,
伸手之人也似個滾地葫蘆一樣,呼的向後翻滾,撞翻一群人。
外人全不知發生了什麼變化,只知他一腳踹開,人群便突然倒了一大片。
不由驚的目瞪口呆。
剛剛還喧鬧的人潮,瞬間陷入詭異的寂靜。
敖丙翻身下馬,邁步來到李賀面前。
對方被兩個大漢壓在地上,掙扎不得。
敖丙伸出手,扯住衣領,一手一個,將兩名大漢輕易往兩側一丟。
那兩個虎豹一般的漢子哪裡經的住,感覺一股沛然大力襲來,身子便騰空飛起。
「嘭」的一聲摔在地上。
接著,他扶起李賀,目光鷹隼般掃過周圍眾軍士。
調令其實一直在他手裡,為什麼不拿出來?
無非是為了立威而已。
若是以蘇護的命令來壓人,先鋒營的將士難免有所不服,說不定便會陽奉陰違。
所以他來的路上便想抓幾個刺頭,樹兩個典型。
所謂「新官上任三把火」,不外如是。
「本將軍奉軍令統率先鋒營,你們誰不服?」
眾人沉默著,望了望那兩個被摔在地上的軍士。
這二人在營中也是數的上號的力士,二百斤石鎖單手即可舉起。
卻被敖丙一手一個,扔小雞一樣扔飛。
光是這一手,便能碾壓一票人馬。
是以眾人誰也沒有說話。
李賀拍拍身上的塵土,呸呸幾口,吐掉嘴裡的塵泥。
「不說話,那就是都不服。」
回頭對敖丙告狀道:「將軍,您可一定要給他們個厲害瞧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