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0章犧牲
2024-10-08 01:40:48
作者: 阿獅
石刀的心裡頭是很忐忑的,可是他又沒有辦法阻攔這些人,他盯著官差大哥身後那個穿著黃色道袍的道士,臉上露出了些許討好的笑容:「那個……我和我娘子也是剛剛搬到這裡來的,這屋子也是我們租的,要是有什麼有邪氣的東西,肯定和我們沒有關係,不過官差大哥,我家娘子身子病弱,還希望你們小心些。」
那官差冷哼著點了點頭,帶著道士便闖了進去。
石刀的腿在抖,手也在抖。
他是從山裡出來的,以前跟著自己的爹在山裡打獵,雖然不曾殺過人,但殺過野豬,見過血。
他想若是真的發現了什麼的話,自己上去把這兩個人砍死,或許她還有條活路。
真是可怕,剛剛還告訴妻子不要殺人,現在自己竟然生出了這樣的想法,簡直荒唐至極。
那道士左右看看手裡又拿著一面鏡子四處照,後來乾脆指著床鋪已經放下的帷幔說:「你把這帘子掀開,我看看你妻子。」
石刀的目光看向門口支著門的那把柴刀,就在他差點忍不住要衝向柴刀的時候,妻子突然主動掀開了帘子。
她輕輕的咳嗽了幾聲,略帶脆弱的仰頭望著自己面前的兩個人。
「您二位是有什麼事兒嗎?我身子不大好。」一邊說著一邊慢吞吞的下了床。
帷幔掀開之後,屋子裡多了一股子嗆鼻的藥味兒。
那道士皺著眉頭拿鏡子在瑜娘的臉上一照,什麼情況也沒有發生。
「床上有什麼失誤嗎?要是外男看不得的,可以先收起來再出來,我要檢查一下。」
瑜娘虛弱的搖了搖頭:「我這就下來,你慢慢找好了。」
大慢吞吞的從床上下來,可是過了許久竟然也未曾讓他們發現什麼。
那道士大概覺得有些丟人,擺了擺手就帶著棺材出去了。
臨走的時候,石刀才想起來給兩位官差塞錢,但手伸到一半又放回去了,總覺得這樣做似乎是有些許欲蓋彌彰的味道。
他回過頭來看著妻子站在門框邊,無比憧憬的望向,外面的太陽。
他知道自己什麼也不能做。
這一段時間裡他都顯得很鬱鬱寡歡,他與妻子整日都待在一起,妻子晚上會出去回來的時候會帶著涼風和鮮血的味道,他可以感受到半夜裡開始不斷的失眠。
「你摸摸看我的身體的溫度是不是更真實了,我早跟你說過的這些東西都是有效果的,過一陣子我就可以給你生孩子啦!」
她開心極了,甚至趁著有時間的檔口已經開始給孩子織小衣納小鞋。
這個以往幾乎只在夢中存在的場景似乎終於實現了,可為什麼實現之後他卻並不是那麼的開心呢?
或許是這個夢實在過於沉重了吧,背負著那麼多條命。
他覺得自己過得痛苦而壓抑,但又沒有任何理由去指責面前這個充滿希望的女人,如果她還能被稱為人的話。
鎮子上又死人了,這一次是胡大娘一家,原來這一家人竟然是自己的枕邊人殺的呀。
連剛剛出生的孩子都沒有放過,甚至還放了一把火,可讓他沒有想到的是,這裡竟然有一個漏網之魚。
而這個漏網之魚被抓到縣衙之後,很快就被證明了清白,並且提供了線索,據說殺人犯是個女子。
街坊鄰居議論紛紛,這天底下怎麼會有這麼殘忍的女人井然會殺死尚在襁褓之中的孩子,簡直匪夷所思。
石刀開始頭痛,他覺得或許不是頭痛,而是良心在痛。
他的妻子殺了人他明明知道應該阻攔卻又沒有做出阻攔的事。
當天夜裡石刀又一次和瑜娘商量:「我們走吧,別殺人了好不好?我們好好的活著,就咱們兩個幹嘛非要有孩子呢?」
瑜娘的臉上多了些屬於女孩的表情,她看起來天真又殘忍:「生了小孩才會有生命的延續啊,他們都很喜歡小孩的,我去殺人的時候他們都會跪著求我,說求求你了,放過孩子吧,可我不想放過他們。」
她怎麼能說出這種話呢?她還是個人嗎?
十刀產生了困惑。
可面前心愛的女人突然撲進她的懷裡去,無比溫婉的鮮活的衝著他撒嬌:「其實已經死了好多人了,如果我不辦成這件事情的話,那之前死的那些人不就都白死了嗎?」
「殺掉他們,我們兩個就可以正兒八經的在一起了,我會給你生孩子,我們把他養大成人,讓他去書堂讀書,說不準將來會做大官呢!」
她毫無芥蒂的殺死了那些和他沒有仇怨的人,又滿懷憧憬的,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夠過得更好一些。
既天真又殘忍。
石刀遍體生寒,他低下頭看著這個自己喜歡了很久很久的女人:「可我不想跟你生孩子。」
「你殺了很多人,被孩子知道後,他也會知道他的母親是個殺人犯,到時候你讓他怎麼活?」
「我們不是非要孩子不可的,沒有孩子我可以省很多錢,可以給你買漂亮的頭花戴,我會對你很好。」
他一遍又一遍的重複著懷裡的女人又開始生氣了她的頭髮變長,然後緩緩的繞到他的脖子上似乎是想勒死他。
但最終它沒有收緊,而是像戀人一般,無比眷戀的撫摸著他的脖頸,如同愛人的親吻,溫和的觸碰他的嘴唇。
石刀最終承受不住這種心理壓力,他去自首了。
他說自己是殺人犯,殺了好多好多的人。
縣太爺問他為什麼,他說得了一個偏方,據說湊夠99個人的鮮血,可以治好自己妻子的癆病。
他下了大牢挨了頓打,說是要秋後問斬。
於是到死之前他都沒有見到自己的妻子,沒有機會了。
在他被抓走的時間裡,妻子沒有出現,也沒有繼續殺人了。
為什麼呢?因為以為丈夫拋棄了自己,所以放棄了殺人還是別的什麼理由嗎?
直到再次醒來的時候,那個女鬼的神情恍惚:「我好像……好像記起來點什麼,他其實已經死了,對不對?可是如果他死了的話,為什麼我一直找不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