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7章送別

  兩人在屋子裡坐了許久，才聽到外面又一次傳來了菜刀切菜的聲音。

  胡小娥正在和她的母親交談著，兩人的上衣壓的並不算低，明顯沒有瞞人的意思，又或者這話根本就是故意說給屋子做的兩個人聽的。

  「下次你就讓你男人跟著你一起來唄，小孩子念書耽誤一天沒什麼關係的，又不可能當什麼大官兒。」這是胡老太太的話。

  「道理是這麼個道理，可我婆婆又不聽我的，我也是沒辦法呀，我男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什麼事兒都以他娘為準，我這個媳婦兒在他那兒一文不值的。」

  說完還十分難過的嘆了口氣。

  老太太絮絮叨叨的念著，無非是說一些對不起女兒的話，不應該讓她嫁得那麼遠之類的。

  這娘兩個就開始嘮起家常來了，聽這話里的意思，胡小娥嫁的人家似乎規矩挺多的，而且婆家人都不怎麼好相處，那還真是奇怪了，既然這麼不好相處，為什麼會讓胡小娥在農忙的時節回到娘家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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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漁突然覺得這事情變得越發有趣起來，這就好像是一個表演欲望非常強的人，正在按照他們覺得合理的方向，慢慢的給他們構造故事，晏溫和江漁就像是參與到情景故事之中的遊戲者。

  「你覺不覺得這些傢伙的表現欲非常強，但是胡小娥的這個娘悶不出聲的，總是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胡小娥如此陽光開朗，她娘看起來倒像是十分陰鬱的樣子，這娘倆的反差實在是太大了吧。

  又過了沒多久，這娘兒兩個終於敲響了這屋的門：「兩位出來吃飯啦。」

  兩人硬生從炕上走下來，到廚房的時候就看見餐桌上擺著兩碟菜，還有一盆不知道什麼熬的湯，隱隱約約可以看到裡面翻這些魚的碎肉。

  「我娘從宋叔那裡買了條魚，今兒個咱們也算是好好的開一頓葷腥。」

  「行啦，你們兩個別傻站著了，快坐下來吃飯吧。」

  胡小娥一邊說著，一邊把小木板凳遞到兩人的身邊去。

  兩人坐下吃飯，這飯菜雖然不知道是真是假，但吃到嘴裡確實是有一點好滋味的。

  又喝了魚湯，鮮而不腥，也沒有普通的河魚身上長帶有的土腥味兒，就是魚肉少了些，看上去已經被炒碎了，才熬的湯。

  「這是我們這條河裡最常見的一種魚啦，魚肉就是這樣子的，一煮就散，吃是不好吃的，但熬湯最好不過你們從這走了之後，以後可就吃不著了。」

  這話倒是真的，從這地方要是真的出去了的話，他們兩個應該這輩子也不想再來這裡了。

  胡小娥一邊招呼著他們兩個吃飯，一邊不停地給母親夾菜，胡大娘看起來沉默寡言，倒是不像早上那般和善了。

  也不知道究竟是為了什麼。

  下午的時候胡小娥扛著鋤頭，說是出去幫母親干農活去了。

  都已到了秋收的時候了，鋤頭能派上什麼用場？

  江漁沒多問，只是坐在院子裡看著胡大娘把做好的地瓜干晾曬起來。

  她想了想，決定和這個看起來有些木然的npc進行對話。

  「大娘，我來這兒也有一整天了，還不知道咱們村子叫什麼呢？」

  胡大娘停下幹活的，手眼珠子在眼眶裡轉了一圈，看上去既滑稽又恐怖。

  「木魚村啊，你們在這附近都沒有聽說過這個村子嗎？我們這個村子的魚是最出名的，只可惜不像旁的村子守著河還能逮到螃蟹。」

  說完她又頗為遺憾的咂麼了一下嘴，似乎是很饞螃蟹的滋味兒。

  江漁終於想起來這個胡大娘為什麼看起來不對勁兒了她似乎是費盡心思的想偽裝成一個人，但又不了解人究竟是怎樣與他人對話溝通的。

  也不知道人在描述一個很想吃的東西的時候是什麼樣子的。

  她幹活的時候一板一眼，街上有什麼人走過去啊，或者是雞走到她的身邊去了，她都不會停下工作。

  就像是按部就班的完成一個人給她指派下來的任務一樣。

  江漁偏過頭和晏溫對視一眼，很顯然晏溫也發現了這位胡大娘身上不對勁兒的地方。

  「那你們隔壁的村子叫什麼呀？離這遠嗎？我看你們這村子像個小島似的，胡大姐嫁到哪裡去了？這來往的路單靠一條腿，怕是走不得的吧，又不見村子，其他地方有船停泊……」

  她這一個又一個的問題砸下來讓胡大娘就像是代碼紊亂了一樣，坐在那裡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張著嘴巴似乎想要回答，又不知道要回答什麼。

  她那已經有些發藍發黃的眼球，隱隱約約繞上了一層黑霧，就在這時胡小娥出現在了大門口。

  她依舊扛著那個鋤頭，只不過鋤頭上沾了些許泥巴：「哎呀呀，瞧我這蠢的，去山上的時候忘了拿袋子了，收到土豆都沒辦法拿回來。」

  「娘，你這地瓜干還沒晾完呢，今年就不要晾那麼多了吧，牙口又不好，我又不樂意吃。我們家老陳也不喜歡吃的。」

  說完又將鋤頭放到牆根角上去對著晏溫和江漁解釋：「我往常出去幹活，都是跟我們男人一起去的，他負責帶著那些比較重的工具，我這回出去了就把這茬給忘了，害！要不怎麼說過日子還得有個男人呢，不然總容易忘這忘那的。」

  江漁笑了笑不置可否？她知道，這人回來應當就是阻止自己繼續問胡大娘問題的。

  她這一回來邊再沒到山上去，走的時間又不長，連半個小時都沒到，怎麼這鋤頭就沾了泥了，怎麼就回到這院子裡來了？不是說要拿袋子裝東西嗎？

  胡小娥看著他們的時候，目光裡帶著隱隱約約的笑意。

  「我覺得不能再跟她這樣僵持下去了，她就像是耍猴似的，分明知道我們也知道這裡不對勁兒。偏偏還裝出一副什麼都是正常的樣子。」

  江漁從炕上爬了起來，看著窗外模糊的人影，下定決心似的對晏溫說道：「咱們直接把話攤開了跟她說吧！」

  晏溫摸摸她的頭髮：「可咱們現在的力量都沒有恢復萬一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