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4章員外郎

  這一路足足走了半個多時辰方才到達那員外的住處。

  剛剛下了小教，香娘子便被人接了進去，這員外年紀有些大了，家中並沒有娘子，香娘子曾經提到過，若是可以的話，找一個比他年歲稍小一些，哪怕家境沒有這員外這麼好的人贖身也是個極不錯的出處。

  「那您為什麼不要求這位員外替您贖身呢？我瞧他不是挺喜歡您的嗎？」

  「這位員外年紀大了，今年已有55歲，還有幾年好活，我嫁過去也不過是個妾說白了他的兒子繼承父親的家業之後隨隨便便的就可以把我賣掉，你不會以為他會冒天下之大不韙娶自己的小娘吧？說白了老爺子在的時候願意怎麼胡折騰，旁人都是管不得的，可他若不在了，我便是那家裡的一份財產，我嫁過去若是不能生下一兒半女，隨意的被主家發賣了是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潘佩雲拍戲的時候，曾看到話本子裡提過說是古代的女人就如同生口一般可以隨意買賣，尤其是大戶人家的妾。

  平民的妻子都是可以隨意發賣的。

  她抿了抿唇越發覺得這世道不是人呆的，心中又不免有些憂愁，究竟該如何逃離這裡呢？

  香娘子被單獨帶到一個房間去休息，她則被下人帶到了一處香坊，這廂房雖然窄小，但屋子裡燒的暖烘烘的，並沒有讓她受凍的意思。

  她躺在鋪子上翻滾了許久沒了，門被推開了，走進來一個小丫頭，她下意識的往裡縮了縮，隨後就看到那小丫頭盯著自己：「府里的人讓我給你送些吃的，你們家主子明兒個才回去呢，今兒個你就在這歇著吧，估計也叫不到你。」

  

  潘佩雲點了點頭，看著小丫頭年歲也不大的樣子，就問她：「你是這府里的家奴嗎？」

  那小姑娘點了點頭：「我是這府里的家奴……」她怯生生的兩隻眼睛亮晶晶的，看起來格外的招人喜歡。

  「能不能問問你，像咱們這樣的奴才要是贖身的話得花多少錢啊？」

  那小丫頭不可思議的看著她，她似乎從來都沒有想過自己可以贖身的問題。

  「贖身做什麼？跟著主人還能吃飽穿暖，要是贖身了，找一戶好人家還好，找不到好人家就只能餓死了。」

  「你不過是伺候人的，我可就不一樣了，我如今是花樓里的奴才，以後是要做那種事情的，所以我就盤算著能不能從裡面逃出來。」

  潘佩雲說完之後又有些懊悔，她又不知道這小丫頭究竟是做什麼的，正所謂防人之心不可無，他現在平白無故的說出這些話來，說不準這小丫頭會有其他的想法，萬一要是告訴給香娘子的話，自己說不準還要吃苦頭，畢竟香娘子可是把自己看作他的接班人。

  「不過我也就是想一想罷了，畢竟我又沒有錢，也沒法子賺到錢，」

  那小丫頭聽到她的話之後，微微有些猶豫，隨後小心翼翼的說道：「我也沒錢的來著。」

  好好好，這大概是害怕自己跟她借錢吧，不過這小姑娘也真是單純自己才跟她認識，怎麼可能跟她借錢呢？

  「這不是很正常的嗎？來來來你坐下這東西咱們兩個人一起吃怎麼樣？待會兒還有人叫你過去伺候嗎？」

  小姑娘搖了搖頭：「我是專門伺候這裡的姨娘的，姨娘年紀大了，人也很好，過了晚飯的時候就不用我伺候了，都讓我自己回屋裡睡覺。」

  說完她又指了指外面：「我也在這一處院子裡，住不過是旁邊的廂房，本來和我同住的還有一個小姐妹，但那個小姐妹前些日子走了。」

  說完她似是有些開心：「那是個姐姐來著，已經16歲了，據說是家裡有人把她贖了出去，應當已經回去結婚了。」

  潘佩雲點了點頭，沒說話，兩人坐在這裡，很快就把一盤點心吃了個精光。

  第二天一早有人過來把潘佩雲叫走，天還沒亮呢，潘佩雲喝著氣，跟著人走出了員外郎的府邸。

  香娘子顯得神采奕奕的，完全不像是跟老頭子過夜之後的狀態，整個人似是花兒一般被滋潤了似的，她伸手摸了摸潘佩雲的小手：「芸娘在老爺的府上待的可舒服？」

  「我也不知道是算舒服還是算不舒服，我就只顧著睡覺了，那床有些硬。」

  香娘子笑著摸了一把她的腦袋：「你如今是個做奴才的，還想睡什麼樣的床，別急，等你日後像姐姐這樣做了花魁，就能日日睡軟床，還有人伺候了。」

  在香娘子眼裡，做到她這個位置是個了不得的成就，可潘佩雲一點也不希望成為她這樣所謂光鮮亮麗的人。

  雪天路滑他們走的也就慢一些出門的時候，天還只是蒙蒙亮，現在太陽都出來了，路過昨天那棟橋的時候，又看見了擺攤的算命先生，恰巧香娘子掀開帘子瞧見了那算命先生便伸了伸手。

  「且停一停。」

  轎夫們連忙停下來：「您有什麼吩咐？」

  「我看這個算命的很有意思，想要和他聊一聊。」

  她掀了帘子，從轎子上走下來，身上穿的有些單薄便折回身去拿了件袍子披在身上，走到那算命先生的面前坐下。

  胡言看這人做到自己的面前來，也一副興致缺缺的樣子。

  「看卦算命，測算凶吉，不知道這位小娘子你想看什麼？」

  香娘子撥弄著自己左手的手鐲，漫不經心地說道：「我想看什麼？我想看看李秀才怎麼如今落魄到這種地步了，跑到這種小地方，過來擺攤算命了，還是說單純只是想見我一眼？」

  胡言有些詫異，他不知道對方為何會認出自己來低頭，一看才發現天太冷了，鬍子粘在臉上的膠因為過冷而失去粘性，所以鬍子也就掉了下來。

  「您誤會了，我單純就是憑本事吃口飯罷了。」

  胡言這些天聽街坊鄰居背後議論自己，說自己為了個窯子裡的女人茶不思。飯不想的，想必這位就是那個令自己茶不思飯不想的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