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水神選妃

  成片的水域之上，一個個小島錯落，散落著有數千個島嶼。

  這些島嶼大能容數萬人生存，小的只能容二三百人居住，島與島之間，只能通過船隻往返，因此這片水域之上，出現了類似災變之前水鄉的文化。

  不同的是，這地方依舊是七天血月，七天晴空。四周也依舊籠罩著黑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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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在一個只能容下兩三百人的小島邊緣，有一個挺著大肚子的女人正費力地將一張圍網從一條小船上放入水裡，一邊放入水裡一邊祈禱：「上天蒼蒼，四水茫茫，水神賜福，得鯉得鯧。」

  這類似於舊時代詩經之中的那種祈禱之詞，從一個村婦的嘴裡念出來，似乎相當違和。

  尤其這個村婦還大著肚子。

  看上去體態臃腫，行動不方便的樣子，也不知道到底是誰這麼狠心，就連這麼一個孕婦也得出來幹活。

  只不過這種現象在這個千島之城十分的正常，所有人都得辛苦活著，大家敬奉水神，而水神賜下水產作為食物。

  這村婦的丈夫，在一次水神之怒當中死去，留下來她的婆婆，還有她的一個六歲的兒子，以及她懷著的這個小的，全家人都指著她，她也不得不挺著大肚子過來下網。

  小船不敢往深水區走，只在淺水區下網，過了一會兒，網上的浮標似乎動了，村婦大喜，連忙收網，就在這個時候，網線被猛的往下拽，一股巨力帶著村婦直往水中去。

  村婦嚇得大叫，伏在船上拽著網線，這巨力就帶著整條小船快速往深水區疾馳。

  這速度快得如同摩托艇一般。

  反應過來的村婦不敢撒手，一邊拽著網線一邊苦苦哀求：「水神大人，放過我吧。我上有老，下有小，肚子裡還有一個，你就別拽我了。」

  周圍也有一些打漁的島民，見到這小船行得如此之快，紛紛避讓。

  「唉，看來這個女人沒救了。」

  「水神選妃，誰也擋不住。」

  「就是啊，只是水神到底看上這個女人哪裡了，過去被水神選上的，不都是年輕的小姑娘嗎？」

  「選吧選吧，這年頭還敢大肚子，也不怕生下孩子來受苦。」

  大家只在一邊議論紛紛，卻沒有任何一個人敢上前去幫助這個村婦的。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空中出現水波一般的漣漪，一條黑色的仿佛鯊魚一般的小船，從空間之中穿了出來。小船上面，有六七個人正在品茶，見到這小船上有個孕婦在求救，便放下杯盞，當中有一個少女縱身一躍，嗖一聲就落在小船上，她的手指噌一聲變長，對著那拖著小船疾行的魚網網線就是一划，網線瞬間斷開，小船因此得救，在水流的阻力之下，慢了下來。

  船上的村婦目瞪口呆。

  少女卻頗為得意：「不必謝我，我只是做了我應該做的事情。」

  村婦恍過神來，卻是大叫道：「你怎麼敢的，你破壞了水神選妃，水神降下災禍，所有島民都得遭殃……」

  少女：「……」

  村婦越罵越急，最後直接縱身一躍，跳入了水中，她竟然不惜自己投河，也要完成這個水神選妃的儀式。

  可是下一秒，一隻巨大的白貓伸出爪子，一把將她從水中給撈了上來，扔在船頭，白貓再變成了少女的模樣：「不是，你得給我說清楚，憑什麼我救人還救錯了……」

  村婦也被嚇壞了。

  她自己只記得剛才還跳進河水裡，怎麼這一會兒就被撈了回來，還放在甲板上了呢？

  那少女氣鼓鼓地：「你到底想要幹什麼喵，好好活著不好嗎？」

  村婦聽到這一句話卻是兩眼流淚。

  她的心只感覺有無數針在扎著一般。

  那種難受不足為外人道。

  「你又懂得什麼，如果能好好活著，我為什麼不想好好活著，你現在這是得罪了水神，而且我既然被水神選中了，就必須要跳水，奉獻給水神，否則水神一怒，我們所有的島都會遭殃的。」

  少女還想再說什麼，這時候就聽得天空之中那條黑色的小船上有人說道：「行了，貓小白，不是告訴過你，咱們要尊重他人命運嗎？她既然想死，就讓她死唄。更何況死也許未必比活著更難受呢。」

  說話的是張平。

  那個少女正是貓小白。

  貓小白氣呼呼地叫道：「聽聽，你說的是人話嗎？能活著當然活著啊。死倒是輕鬆，可是你身後的那些人呢，你的親人們呢？」

  聽到貓小白這麼一說，這村婦的淚流得更多了，撲在甲板上，竟然打濕了一片。

  「說真的，剛才被水神選中的那一刻，我真的只感覺解脫了，就算水神不選我，我也活不下去了，你們不知道我家的情況，我家實在太困難了。」

  她一邊抹著淚一邊說起她的情況來。

  這個村婦叫做宋紅，家就在附近那個人數最少的小島之上，前不久死了丈夫，現在必須要靠著她一個人供養一家。

  她每天出來打漁，可是這收穫嘛，連一家人的溫飽都保證不了。那個瞎眼婆婆行動不便，啥活也幹不了，六歲的兒子雖然早熟懂事，可是畢竟還小，再加上她又身懷六甲……

  於是她每天都在祈禱，水神能保佑她多撈點魚，只有這樣才能讓一家吃得飽。

  但她的心裡，卻總有一個放棄的念頭，只是為人兒媳，為人母親，責任又不容她放棄。

  她十分羨慕那些將自己奉獻給水神的人，一旦成為水神妃，家裡人便可以得到村民們的供養，孩子也能順利長大。

  只不過些念頭她也只是想一想，真到了緊要關頭，她又害怕退縮了。

  所以才會呼救。

  而所有生活在這一片水域的人都知道，水神選妃，選中的妃子若是不去的話，必然會引起水神之怒，到時候魚類減產還是小事，水神會降下災禍，派出一些水神使者上岸，到時候岸上的百姓就遭殃了，每一次水神之怒過後，基本上都會有一個村落消失。

  所以他們就算再同情那些水神的妃子，也不會伸出援手，只會任她們去死，以保證大家都有好的收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