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狗皮膏藥的氣息
2024-10-07 22:53:36
作者: 快樂的六隻耳
第167章 狗皮膏藥的氣息
「很不湊巧,王室的使船也是今天從邊港出發前往黃金城,聽說本來要走靈界的,但是半個月前那場大變,靈界中到處都是風暴和大潮.」
頓了頓,楚祿神秘兮兮的湊上前:
「小道消息,使船上有咱們東洪國的幾位殿下,嘿,咱們到時候就遠遠吊在使船後頭,什麼危險也不會遇到!」
陳象若有所思。
楚祿很快安排好陳象與原始恐懼的房間,雖然比不上陸桑豆的多層套房,但也極為寬敞華貴,
沒多久,中年人模樣的原始恐懼獨自返回了艙房,陳象則跟著楚祿來到最上層的大甲板,船隻已然緩緩開動,邊港逐漸模糊。
「黃金號!」
風中,楚祿端著香檳對陳象舉杯:
「慶祝黃金號的啟航!」
陳象笑著頷首,朝著深海眺去,可以看見遙遠處極為模糊的那艘巨大【使船】。
「黃金城」
陳象回頭,凝望已徹底望不見的邊港、國都,神色深邃無比,這一行並未帶上二哥,但跟著路撒冷,二哥也不會有什麼麻煩.
且既然七個王室子弟乃至魏團團都出現在那艘使船上,這代表國都將遠離風暴中心
陳象的目光穿透鋼鐵,看見那艘巨大使船中,裝著許多高級儀式材料!
鏡像帝坦,似乎打算在深海中舉行降臨儀式?
可.
陳象微微蹙眉,再看了一眼已然極其遙遠的國都的方向,分明能感覺到『東洪國主』,也就是鏡像帝坦的氣息,依舊在那兒。
「奇怪.」
………………
出海的第三天。
日暮。
黃金號已然處於深海之中,風平浪靜,微暖的暮色配著海風潑灑而來,顯得極為靜謐。
原始恐懼與陸桑豆都在各自的房間中,前者是不喜歡熱鬧,後者是不方便在外走動——她的身份太高了。
楚祿早已對全船所有人發出了警告,絕對、千萬、一定不要得罪陸主教,
以至於現在陸桑豆一出艙門,遇到的每一個人都對她卑躬屈膝.她也就懶得出來了。
至於陳象,則是被楚祿拉到了寬闊的頂層甲板上。
這裡正在舉辦派對,掛燈流彩,男男女女都穿著禮服端著酒杯,暮色的海風吹來,人聲鼎沸,觥籌交錯。
「嘿!航海日怎麼能少了美酒!」
楚祿摟著陳象的肩膀,已然有些醉意:
「老陳,咱們這黃金號不僅載貨,還運人.這些可都是國都的貴公子、貴小姐,嘿,航路慢慢,有美酒有佳人,你生的又這麼俊,指不定可以勾搭上幾個呢嗝!」
陳象有些哭笑不得,默默的嘬了一口酒:
「大概要多久抵達黃金城?」
「要不了太久,如果全速航行,估摸也就四五天了,不過使船就在前面幾十海里,我們又不能超過它們,只能慢慢的吊在後頭.嗯,大概十天吧?」
十天。
陳象若有所思,剛想放下酒杯,楚祿卻招呼來了一個容貌上乘的貴女。
「介紹一下.嗝!」
楚祿打了個酒嗝:
「木魚,這是我兄弟,陳象!」
說著,他又指向女子:
「老陳,這是我朋友,王木魚,嘿,她家裡可不一般,父親是咱們東洪國的侯爵,這一次是去打理黃金城那邊的產業來著你們認識一下,我得先去吐一會兒」
楚祿踉蹌的走開,留下陳象一臉無奈,他可沒興趣認識什麼貴女.
穿著長裙,皮膚極為白皙的少女好奇的打量著陳象,
她雙眸如同秋水般澄澈,秀眉如墨畫般細膩而有力,整個人看起來並不張揚,卻又絕對的不容忽視。
「你好,王木魚。」
少女笑著伸出手,陳象禮貌的握了握:
「陳象。」
王木魚端著酒杯,倚靠在陳象身旁的欄杆上,靜靜的吹著海風看著日落,隨意問道:
「之前我怎麼沒見過你?」
「我和楚祿也才認識沒多久,機緣巧合罷了。」陳象笑著回答。
「這樣嗎?」
王木魚若有所思,笑著發問:
「說起來,你是去黃金城做什麼?也是被家裡趕著去打理一些產業?」
「那不是,我家可沒什麼產業,真要說有,就一座破爛古堡。」
陳象打了個哈欠:
「嗯,算是去那兒遊玩一番吧。」
「原來如此。」
王木魚將酒杯放在一旁,雙手托著下巴,憂鬱道:
「也不知道接下來幾天能不能順利依舊.」
「怎麼?擔心危險?這不風平浪靜著麼?」陳象好笑的說到,後者卻搖了搖頭:
「那可未必,我其實都後悔上這艘船了.嗯,我也是才知道,老楚是被他爹逼著上航線的,聽說是要在這一次給他們楚氏選出繼承人。」
頓了頓,王木魚慵懶道:
「我要是老楚的大哥或者二姐,絕不會讓老楚的航行順順利利,那可是繼承權啊。」
陳象興致索然,並不太關注這些所謂的勾心鬥角,那距離他太過遙遠,對他來說,這些就如同過家家一般。
靜靜感受著海風吹拂,
陳象換了個話題:
「你們家怎麼讓你一個女孩子一個人跑那麼遠去打理產業?」
「嗯,其實也是鬥爭失敗了嘛,算是一種變相的放逐。」
王木魚伸了個懶腰:
「咱們這種大家族子弟向來如此,不是嗎?親情寡淡,為了一點權力拼個你死我活.其實老楚挺蠢的。」
說著,她回頭指向一眾貴公子和貴小姐,撇嘴道:
「老楚邀請我們這些人來航船上,他的目的其實我也能猜到一點,算是一種威懾,讓他大哥二姐投鼠忌器,畢竟這麼多大族的子女都在船上。」
頓了頓,她繼續道:
「但問題是,這兒都是各個大族的嫡系,十個裡面九個都在和兄弟姐們爭鬥著,保不齊哪個人的兄弟姐們腦子抽抽了,發起一場大襲擊。」
陳象有些詫異的看了眼王木魚:
「這就是伱憂心的原因?倒是看得很透徹。」
他覺得有些新奇,第一次接觸這種東西,雖然對自己來說如同過家家,但陳象也很願意流連其中。
唯有如此,他才能感受到足夠的人味,知道自己還是一個『人』,保留那已然淡薄的『人性』。
天川市那邊,李榮恩已然開始大規模布道,白星國也播撒下信仰的種子,
秩序教會正在高速發展,信徒也日益增多——信徒越多,陳象距離真神領域也越近,
距離真神領域越近,他的神性也越厚重,人性正在消弭。
陳象不喜歡這種感覺。
比起淡漠的、高高在上的神,他更想要當一個七情六慾俱全的人。
「你在想什麼?」王木魚好奇側目,撲閃著大眼睛:「不會被我嚇到了,開始憂心吧?」
「那沒有,只是忽然有些感慨。」
陳象笑著道:
「你說,世界已經足夠危險了,超凡潛伏,邪神窺伺,惡魔層出不窮這種情況,人們為何還要彼此鬥爭,爾虞我詐呢?」
「哎?」
王木魚一樂:
「看不出來,你居然這麼天真.爭鬥永遠才是生命的主基調嘛,下至野獸牲畜,上至諸神,誰不爭鬥?烏托邦可是不存在的啊.」
「也是。」陳象微微嘆了口氣。
王木魚舉起酒杯:
「敬生命。」
陳象與她碰了碰杯:
「敬歲月。」
兩人一飲而盡。
「好了,陳.嗯,陳象,是這名字吧?我記住了.我先去酒會了,待會聊。」
陳象微微頷首,目視著這個貴女邁著優雅的步子離開,自己則是轉過身,撐在欄杆上,靜靜凝望大海。
他看見天邊有暮色漸漸昏暗——不是太陽徹底落山,而是有烏雲在翻滾,在匯聚。
暴風雨要來了。
「就不能多平靜一會兒嘛?」陳象伸了個懶腰,輕輕嘆了口氣。
…………
大海另一端。
巨大的幽靈船沉浮在暴風雨中,燃著幽幽綠火,卻又極為安穩,掌舵的幽靈船長驀然睜開雙眼,鼻子微微抽了抽。
「我嗅見了恐懼的味道」
祂淡漠低語:
「那個混蛋傢伙又來海上了哼!」
幽靈船長猛然轉舵,整個幽靈船發出低沉的咆哮聲,破開大浪,在暴風雨的籠罩下朝著某處航行而去。
與此同時,某艘巨大航船的一間艙房中。
戴著兜帽的中年人驟然睜開雙眼,微微蹙眉:
「我嗅見了.」
「狗皮膏藥的氣息。」
「那該死的老鬼,怎麼就這麼窮追不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