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章 大道隨心

  「我前世追尋你，今生亦如願以償。」

  「有遺憾，可這遺憾比起不能相遇來說，已經微不足道了。」

  「若是再執著，便是我們的不知足。」

  「我知道你做了很多，送我離開，不讓我參戰。」

  

  「幾乎把自己逼到了一個不能回頭的地步。」

  「我不願意看到這樣，如果我們已經緣盡。」

  「那我寧願就這樣結束。」

  「可是……可是……」我不是不明白，不能強求的道理。

  只是，我想不明白。

  為何天意總是如此。

  我們還想去看看後人。

  還想一起把女兒養大。

  這些也算是妄求嗎？

  「沒有可是。」柳葉清的另一隻手，也跟我的手重合。

  「雲則，大道隨心，不強求，不執著。」

  「你忘了嗎？」

  「我已有歸途，剩下的路，是你的。」

  「你讓燭九陰幫忙治好我的時候，其實我就想的很明白了。」

  「不管今生能陪你走多遠，我都是幸福的。」

  「若是因為執念，壞了你的道心，今生再在此結束，我們這段感情，還有意義嗎？」

  「傻小子，開心點，姐姐是去追隨鴉神。」

  「接下來的路，你自己走，穩點。」

  「人行大道，號道士，身心順理，從道為事，惟道是從。」

  「我認識的，不管是張雲則，還是寧觀。」

  「都該是如此。」

  「我不希望執念成魔。」

  言訖，她的左右兩隻手，分別出現金光。

  接著，兩隻金色的巨鳥飛了出去，瞬間擊碎夜空！

  將整個夜空都給點燃！

  那些黑色的邪氣也瞬間就被吞沒！

  我跟邪氣之間的連接，也斷了。

  「葉子！」

  我感受到柳葉清的手鬆了，轉身一把抓住她。

  將她摟在了懷裡！

  柳葉清的臉色很白，她緩緩抬起手，摸著我的臉，告訴我。

  「你體內還有邪氣，以你的脾氣，你可能會留著紀念。」

  「不要，知道嗎？」

  「儘快去除，去追尋你的道。」

  「人間還有亡卦，還有諸多不平。」

  「他們不需要我心中的好丈夫。」

  「需要的是小道士阿觀。」

  「嫣兒……」

  柳嫣兒聞言，急忙湊過來，抓住她的手。

  「傻丫頭。」柳葉清笑著說道。「請原諒我那個時候神志不清，對你說的那些。」

  柳嫣兒急忙搖頭。

  「那些我都知道！」

  「我沒放在心上，我知道葉子姐姐為了等阿觀，把自己弄成了那樣。」

  「可是，你別這麼傻呀！」

  柳葉清微微一笑，說道：「我剛才決定的那一瞬間。」

  「鴉神大人說，這是我該走的路，也是我跟阿觀該有的結局。」

  「我任性了好多年了呀。」

  「是該履行諾言，去侍奉鴉神大人。」

  「鴉神大人說，阿觀這段時間本來就道心不穩。」

  「他很在意孩子。」

  「鴉神大人說，願意幫我保住天涯。」

  「可是，需要一個身體。」

  「你願意生下天涯嗎？」

  柳嫣兒連連點頭。

  「我願意。」

  柳葉清笑道：「真傻，喜歡阿觀，還要幫他生不屬於你和他的孩子。」

  說著，她輕輕摸著柳嫣兒的臉，擦去她的眼淚。

  「傻丫頭，我就試試你是不是還對他有心意呢。」

  「哪有讓你生下這個孩子的說法？」

  「鴉神大人只是說，天涯註定會出生。」

  「只是她的母親到底是誰，沒有結論。」

  「只要你願意成為她的媽媽，就一定會有這個緣分。」

  「答應我，第一個孩子，一定叫天涯好嗎？」

  柳嫣兒點了點頭。

  「得是天涯。」

  柳葉清說到這裡，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抬頭看著我。

  「別哭了，很難看哦。」

  「好好送我走。」

  「後面，好好走你的人生，不許再欺負嫣兒。」

  「否則我跟鴉神大人請個假，都得回來揍你。」

  我只是木訥地點頭。

  事到如今，我也什麼都做不了。

  只能讓她走好。

  「真乖。」柳葉清最後只說了這麼兩個字。

  隨後長長地吐息一聲，眼睛也永久地閉上。

  我抱著她，心情久久不能平靜。

  同時，體內的邪氣開始作祟！

  一下子在我胸膛各種劇烈起伏。

  我也逐漸有些控制不住！

  「阿觀，你冷靜。」柳嫣兒急忙說道。「你冷靜點。」

  「我們這就幫你去除邪氣。」

  我沒說話，咬緊了牙關。

  忽然！

  天際划過一抹青光！

  我還沒看清楚。

  那摸青光忽然從我身後沒入！

  一下子將我的胸膛洞穿。

  「阿觀！」柳嫣兒嚇了一跳。

  可是，不疼。

  我低頭看了一眼。

  「青冥……」

  意識隨後漸漸模糊，周圍漸漸也開始看不清楚。

  但耳邊，清晰地傳來一個聲音。

  「小道士，嫂子終於找到你了。」

  我緩緩抬起頭來。

  「牛大嫂？」

  迷迷糊糊地，我似乎看見個人影，但是看不真切。

  「對，是我，小道士，你和董葉萱幫我報仇了。」

  「嫂子一直找你們，也想幫幫你們。」

  「可算是找到了。」

  「嫂子變成這支箭之後，就再也沒停下過。」

  「現在，可算是能歇一歇了。」

  「牛大嫂……」我輕輕搖頭。「葉子也走了。」

  「我們彼此追尋了一世，卻落得這麼一個結局，你說，到底值得嗎？」

  「值得呀。」牛大嫂回答。「小道士，這可不像你。」

  「你得陽光一點，你知道嗎？」

  「多少人想下輩子再看一眼自己的愛人，都不行呢。」

  「你倆呀，也夠了。」

  「小道士，給彼此留點體面。」

  「別執著了，安安心心繼續當你的小道士。」

  「想想嫂子，追了多少年，只想再看你一眼。」

  「走了哈，往後你得好好的。」

  是，她在沖我揮手。

  雖然看不太清楚，但這一刻，我的記憶仿佛被拉回到了從前。

  她在我眼裡，很清晰，還是那個淳樸，愛笑，喜歡欺負我的牛大嫂。

  隨後，我身上的青光消失，牛大嫂也消失了蹤跡。

  但這種模糊並沒有結束。

  一片白茫茫中，似乎又出現兩個身影。

  我依舊看不清楚。

  遂揉了揉眼睛。

  「葉子！」

  柳葉清身著黑色羽翼，衣服也變成了黑金色。

  長髮及腰，她的臉色也很好。

  「走了，阿觀，我就讓你看看，我真的很好。」

  「好好照顧自己。」

  「我也會想你的。」

  「但你能好好的，我也就放心了。」

  「希望，我們都早日脫離苦海。」

  說完，她轉過身，身形也逐漸消失。

  她身邊那個，金光籠罩，應該就是鴉神大人吧。

  這樣……也好。

  至少不必再跟著我在人間受苦。

  「寧觀。」

  這時候，又有人叫我。

  我抬頭，這次，清晰無比！

  粗布衣服，短髮，陽光的笑容。

  跟我一樣高，我們面對面站著，除了衣服不同，便好似在照鏡子。

  「你能行的，撐得住！」

  這一刻，我好像釋然了。

  原來我的執念已經不得不讓自己勸自己了嗎？

  我苦笑了起來，抬頭看著他點點頭。

  「撐得住。」

  他微微一笑。

  「那，有空去看看我和葉萱的後人。」

  「幫幫忙。」

  「等你的孩子出生，也告訴我，我來看看。」

  不都是我……

  短暫的懵逼之後，好像明白了。

  我笑著點了點頭。

  「走了！」

  他說完，周圍的一切白色漸漸褪去。

  「阿觀？」柳嫣兒在我跟前，著急地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