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六章 看不慣就滾

  「寧觀小子，九幽之氣，就交給你們了。」

  「我還有一口氣在，就能保他們安然無恙！」

  我心中頓時激動萬分。

  

  誰說世上無神？

  他沒有神籍，甚至現在已經逐漸被世人遺忘。

  世人戴著象徵他的山鬼花錢，卻只知道燒香拜佛。

  山神廟香火難以為繼。

  可即便是這樣，他竟然還願意來救人！

  就衝著這份心，他就是我心中的神！

  「山鬼！」楊水薰扯著嗓子開口。「你為什麼這麼做？」

  「你已經失去了世人的信仰，力量難以為繼。」

  「你可知，這樣做，你就要永遠地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了。」

  「無妨。」山神老爺爺開口卻說得雲淡風輕。「世人愚昧，可人之初，性本善。」

  「誰沒有走錯路的時候？」

  「難道因為犯了錯，就責怪自己的孩子？」

  「何止他們？這浩隱山千萬的子民，都是我的孩子！」

  「誰家父母會忍心責怪自己的孩子呢？」

  此話一出，現場無數人羞愧地低下了頭。

  他們有的本來就是浩隱山的人。

  可連庇佑了自己祖祖輩輩的山神，他們都逐漸忘卻了。

  外來的和尚會念經。

  迷惑了多少人的眼睛。

  「寧觀，開始吧！」白元士看向我。「別辜負了山神的一片心意！」

  「你可以就利用這天罡陰陽咒將所有的九幽之氣，化作你的罡氣，元氣！」

  「我們都來幫忙，這樣，山神也可以儘快脫身！」

  我嗯了一聲，雙手掐訣，重新改變天罡陰陽咒。

  陰陽互轉的開始，那些九幽之氣也逐漸開始消失，但是速度實在是慢了點。

  周小航，白元士，阿鎧，葉玲兒，還有智明都過來，圍坐在了符咒周圍。

  用他們的道氣幫我更快逆轉這些九幽之氣！

  黑衣小子則是走到了白琳身邊，看了看她，溫柔地說道。

  「會沒事的。」

  「你到底是誰？」白琳開口問。「我好像見過你不止一次了。」

  他只是輕輕一笑。

  「以後會知道的，你先休息。」

  說完，他起身走了過來，也圍著符咒坐下。

  接著這傢伙雙手掐訣，身上居然也湧現出了道氣。

  「你……」我吃驚得很。

  身為飛僵，本身是屍的範疇，可為什麼能用道術？

  「別說話。」他開口道。「你現在要做的，是集中注意力。」

  我也就沒有再開口。

  這傢伙，說話的時候，總是很溫和，無論對誰。

  只是對白琳，格外多了幾分溫柔。

  這就很難讓人將他跟惡徒聯繫在一起。

  「你們啊。」楊水薰看著我們，無奈地搖了搖頭。「明知不可為而為之。」

  「真不知道該說你們是蠢，還是愚蠢！」

  「舍小保大，舍少顧多，舍一人而救萬民的道理，你們都不明白！」

  「明明可以只死一人，然後利用他吸走所有九幽之氣，再用控靈咒讓他下地獄即可。」

  「這麼簡單的事兒，你們偏偏要犧牲一個神！」

  「如果沒聽錯的話，你剛才，稱呼他山鬼。」我冷冷地說道。

  楊水薰愣了一下。

  「那又如何？他本質是山鬼，只是做了神的事情而已。」

  「那我們又如何不可？」我再度反問道。

  楊水薰再一次愣住。

  「鐵甲判官總是守著陳舊的規條。」山神老爺爺再次開口。

  「無論是一國之亡卦，還是天下之亡卦。」

  「你們都視而不見。」

  「可是，你們忘了，人，神，鬼，三界組合起來，才是天道。」

  「天道從來都不是單單指天人。」

  「這個世界的人消失了，還會有新的人出現，生生不息！」楊水薰厲聲說道。

  「而且，可能會更好。」

  「那為什麼從來沒出現過新的生命？新的世界？」山神老爺爺問。

  楊水薰怒道。

  「就是因為有你們這樣的人存在！」

  「天道沒有崩壞，世間要滅就滅好了。」

  「你們偏偏逆天而行！每次都自以為是地出手！」

  「一次又一次地阻止亡卦！」

  「有正必有邪！」山神老爺爺開口說道。「正邪對立。」

  「善惡總數平衡，維持不變，才是亘古不變的真理。」

  「才是天道運行的法則。」

  「放手讓邪祟滅了這個世界，亡卦應，蒼生命盡。」

  「由此衍生出新的世界，真的好麼？」

  「邪惡主宰的世界，真的如同你們希望的那般好？」

  「如果亡卦必然應驗，按照你們說的。」

  「那是天理，我們做什麼，又會有什麼影響呢？」

  「換而言之，能被解決的亡卦，就說明蒼生不該命盡！」

  「女娃娃，你看，是不是這個道理？」

  「我……」楊水薰一下子詞窮了。

  「看不慣就滾蛋！」阿鎧沒好氣地說道。「這裡不需要你幫忙。」

  「也不需要你在這裡護法。」

  「沒人性的東西！」

  楊水薰這次卻沒有反駁，但也沒有走。

  而是走到了一個角落，雙手環抱，注視著這一切。

  九幽之氣的轉化，比我想像中的還要困難。

  若不是這些人已經被九幽之氣侵染，他們自己走不了。

  我們又沒力氣，否則，讓他們走掉，一把火燒了是最合適的！

  我們這般辛苦，卻依舊花了整整三個時辰，才終於將全部的九幽之氣轉化。

  而此時，我體內的罡氣，元陽，也膨脹不已！

  現在若是我想突破的話，只怕能一次性突破到九重天頂峰！

  「寧觀，你該突破了。」楊水薰忽然開了口。「趕緊到上三品天師的境界，成為鐵甲判官，我好回去復命！」

  「不！」我很肯定地回答。「這輩子，我都不會成為冰冷冷的鐵疙瘩！」

  此時，天邊第一道霞光已經掛上天際。

  山神的金光也暗淡無比。

  他老人家的身影在空中顯得格外虛弱。

  「啊……」

  他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

  「終於保住了。」

  「哈……不容易啊。」

  一呼一吸之間，聲音都在顫抖。

  楊水薰沒有懟我，而是露出些許遺憾的神色看向空中，緩緩開口問。

  「要，走了嗎？」

  山神老爺爺緩慢地點了點頭。

  「也該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