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一章 差一個道別

  「我們現在去哪兒？」

  說著，她看我不搭理她，就開口問道。

  「我想上山稍微冷靜會兒。」我回答道。「二丫，你可以不用跟著我，先回去吧。」

  「我一個人就可以了。」

  二丫卻搖頭：「不行，我要跟著你，我有點不放心，你現在這樣，我感覺還是有點問題的。」

  「那就走吧。」我說著，繼續埋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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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丫跟在我後面，說道：「又見哥哥，道理什麼的，你一定比我懂。」

  「但是二丫就只是希望你能夠早點從消沉中走出來。」

  我嗯了一聲。

  「也不算是消沉吧，就是過不去內心的這道坎。」

  二丫聞言，放緩了語氣。

  「也是，畢竟和我不一樣，我是以為姐姐已經離開了。」

  「誰知道姐姐為了這件事能夠成功，居然犧牲了自己。」

  「但是又見哥哥就不同了，你是明知道姐姐會死。」

  「她離開也是自己很清楚，可就是沒辦法，除了走，她大概也不知道到底該怎麼辦。」

  「如果留下來的話，她知道你大概只會更加不捨得吧。」

  「這是姐姐對你的溫柔。」

  我忽然停了下來，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

  也就是因為這樣，所以我才沒有辦法原諒自己當時的選擇。

  我一直在猶豫，到底該怎麼做。

  但到最後，依舊什麼都做不好。

  「又見哥哥。」二丫道。「其實我覺得不論如何，痛苦已經過去了，對苗姐姐來說是這樣，對你來說也該是這樣。」

  「姐姐忍受一個人離開的痛苦，不就希望你能高興點嘛？」

  「要是這樣你都沒辦法從悲痛中走出來，那姐姐不是白白這樣做了？」

  我笑著嗯了一聲。

  「你說的很有道理，她這樣做，是希望我能好起來的。」

  「我只是想著她那樣離開，那麼孤獨，我有點難過。」

  「畢竟當初，我什麼都還不會的時候，是她陪著我。」

  「現在她走了，我卻沒能陪著她。」

  二丫低下了頭：「又見哥哥，你現在能別笑嗎？你這笑容，比哭還難看。」

  「有麼？」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有呢。」這一句卻不是二丫說的。

  這聲音，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忘記。

  「琪琪！」我抬頭道。

  空中划過一道人影，隨後停留在我們頭頂，但始終沒辦法現身。

  我急忙掐訣念咒，開了紫靈天眼。

  這才看清楚苗琪琪的樣子，她依舊是活著的那個狀態。

  而且，氣色特別好，至少，要比她內丹破碎之後好很多。

  「琪琪！」我再次喊道。「你怎麼……」

  「我是來找你道別的，阿觀。」苗琪琪微笑著說道。「別為我難過了。」

  「其實想想，我們當時那樣做，多少都有點矯情了。」

  「可我們彼此都在克制不是嗎？既然已經克制了，用最好的方式送別彼此，現在又有什麼好傷心的？」

  「阿觀，其實我一直跟著你們。」

  「從你帶我離開，每走一公里就喊著我的名字開始。」

  「對我來說，孤獨已經過去了，至少在回來的這些時間裡，你是陪著我的，而且只屬於我。」

  我一時間有些苦澀。

  也不知道該怎麼表達。

  「阿觀，你總是這樣，對自己的感情，不太會表達。」苗琪琪笑著說道。「什麼樣的感情，你都不太會表達。」

  「以至於，總是產生很多誤會。」

  「其實你很清楚不是嗎？你會奇門推演，早就該明白，貪狼七殺，這個組合，本來就是會為情所困。」

  「只是，中間多了柳嫣兒姐姐這個意外。」

  「這樣也好，阿觀，如果你也愛我的話，那我更加沒有什麼心思去修行。」

  「你要的太和十人，那一定沒辦法重組。」

  「我賠了你八年，你也陪我走了最後一段路。」

  「夠了，阿觀，我已經去地府報導，也完成了最後的贖罪。」

  「現在，我要去輪迴了。」

  「贖罪，什麼樣的贖罪？」我問她。

  苗琪琪道：「我呀，是妖身，但是多虧了阿觀你用罡火清洗我的妖氣。」

  「所以下去後，地府知道我是太和十人之一，身上也不再有妖氣，就沒為難我。」

  「只是讓我幫忙修築枉死城，就算還了我在遇見你之前的罪孽。」

  「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嗎？現在要走了，可我放心不下你。」

  「能答應我，好好的生活嗎？這樣，我走也能夠走的安心一些。」

  「阿觀，你不欠我什麼，我也不欠你了，不是嗎？」

  我默默地點了點頭。

  「你還有很多事情要做。」苗琪琪接著說道。「太和十人，也需要你去指引，還有野雲道人，邪佛等等。」

  「你需要做的事情太多了，答應我，做回你自己。」

  「我化為人形，其實剛好十年，有兩年是在亂來，剩下八年，多虧有你。」

  「琪琪的十年過去了，接下來是我新生的十年。」

  「阿觀，十年後，我們再見，你放心，這一生，我一定不再愛你。」

  說著，她露出了一絲苦笑。

  我也無奈地笑起來。

  「是啊，愛上我就會不幸。」

  「地府很有人情味，他們讓我告訴你，我就降生在你最熟悉的地方。」苗琪琪說著，擦了擦眼角。

  「最後一次了，阿觀，好好照顧自己，別讓我擔心。」

  我點了點頭：「你放心，我會的。」

  「如你所言，我還有很多的事情要做。」

  「真乖。」她開心地笑著說道。「我們欠缺的道別，已經彌補，阿觀，我去了。」

  「看見你的微笑，我就放心了呢。」

  我再度點了點頭。

  「去吧，琪琪，來生好好做人。」

  「我等你。」

  「那未來，我還是個孩子，就勞煩你好好照顧了，也該你照顧我了呢，再見。」苗琪琪說著，沖我揮了揮手。

  說著，她又看向二丫道。

  「對了，二丫，你父親犯下的罪孽也不少，地府說，如果你能積滿三千功德。」

  「你父親和你姐姐，都能再世為人。」

  「謝謝！謝謝琪琪姐姐。」二丫喜極而泣。「我會好好做好事，早點讓他們能輪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