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九章 丟失的信念

  「師父，我這是死了嗎？」

  迷迷糊糊的，好像看見一抹黑影。

  等到完全適應之後，周小航睜開眼睛。

  看見的是微笑著坐在他跟前，閉著眼睛的寧觀。

  「死了？還早呢。」寧觀笑著說道。

  周小航皺了皺眉道：「我記得自己確實喝多了。」

  「平常那點兒啤酒，實在是不在話下，等到騎車的時候，卻開始發暈。」

  「那輛卡車好險是停在路邊的，要是開著的話，我估計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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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這搞得很危險啊。」寧觀道。「就那麼放不下？」

  周小航搖了搖頭：「說放下是假的。」

  「但放不下也要放下了，人家都拉黑我了。」

  寧觀卻笑了。

  「你笑什麼？」周小航問。

  寧觀道：「你還是個小孩子嗎？談網戀？拉黑了就是結束了？」

  「那不然呢？我的情況你不知道。」周小航分辯道。

  寧觀卻道：「不，我都知道，宋桂伶嘛，家庭不和諧，打算離婚，有個孩子。」

  「你怎麼知道？」周小航驚問。

  寧觀笑了。

  「我什麼都知道，相逢識君日日愁，恨不得未嫁時。」

  「你在意的點跟她在意的點，不同。」

  「小航啊，有些事情，註定了……」

  「註定了分離，我懂的。」周小航道。「師父，你真的瞧得起我嗎？」

  寧觀無奈地搖搖頭。

  「瞧不起？」周小航問。

  寧觀沒好氣地說道：「我是說，你就是個癟犢子，完蛋玩意兒！」

  「我話沒說完，你瞎接什麼話？」

  周小航尷尬一笑：「那你說。」

  「我瞧不起你，現在就不來了。」寧觀道。「再說剛才那句話，我是想告訴你，結婚是兩個人的事。」

  「註定了責任！這可不只有感情。」

  「你啊，還沒成家，想的是感情，尊重什麼的，人家已經結婚了，更在意你婚後是不是跟那個男人一樣負責。」

  「問點直白點的，你真的做好打算在她說願意之後，也接納她的孩子？」

  「那個男人要是打官司要孩子，你做好準備回應官司了？」

  「如果他來報復呢？這些不都是你倆之間很現實的問題？」

  「我就非得接受孩子嗎？」周小航問道。

  寧觀嗯了一聲。

  「這話，你該這麼理解，她能放下孩子嗎？」

  周小航沉默了一下，忽然抬頭道：「師父，問句不尊重你的話。」

  「假如柳嫣兒跟宋桂伶是同樣的情況，你會怎麼做？」

  寧觀笑道：「那我可能會把那個男人打個半死，然後帶走她們母女。」

  「別在意網絡上別人說什麼接盤俠之類的，隔著網際網路，放縱的很人多，口無遮攔的也多。」

  「但在現實中呢？情到深處時，一個孩子，真有那麼大的負擔和壓力嗎？」

  「她還沒離婚，你都能接受衝擊道德的枷鎖，跟她在一起，誰勸都沒用。」

  「怎麼就這一個簡單的問題，接受不了？好面子和愛情之間，哪個重要？」

  周小航沉默了好一會兒，問：「師父，她不會也是在等我表態吧？」

  「你說呢？」寧觀無奈地反問道。「女生的天性幾乎都是不愛表達。」

  「有很多例子，她們再喜歡，但是有什麼束縛，可能也不會說出來。」

  「宋小姐一直在說對你不公平，難道你要她主動開口問孩子你能不能接受嗎？」

  周小航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我……我這豬腦子，當時就是沒想到這些。」

  「你想的太多了。」寧觀又道。「但其實，感情說複雜也複雜，說簡單也簡單。」

  「或許是你倆不夠喜歡對方，也或許是你也還沒做好準備。」

  「這事兒啊，怪不得她，也怪不得你。」

  周小航苦著一張臉：「我覺得吧，就是怪我，我又想回來繼承你的衣缽，又想要她。」

  「但是她同時也是個普通人，我覺得接受不了我玄門的身份。」

  「傻小子。」寧觀道。「什麼時候，玄門的身份是一種負擔了？」

  「你把這些看得太重了，就算你覺得她不能接受好了，那為什麼不能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呢？」

  「這樣可以嗎？」周小航問。

  寧觀笑道：「當道士不能賺錢養家餬口嗎？跟你去上班的區別就是自由點和無奈點罷了。」

  「我們道門從來沒要求過不能結婚，知道為什麼嗎？就因為所謂的人行大道。」

  「是人間道！道士為什麼都要入世，而不是像佛門那樣青燈古剎修行？」

  「答案，就是這樣了。」

  周小航愣了一下，道：「好像，有點明白了。」

  「可是明白也沒用啊，她都走了。」

  寧觀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結束與否，不在她，在你。」

  「這段感情，是劫數還是幸福，也看你。」

  「我懂了！」周小航道。「說來說去，其實就是一個責任的問題！」

  「師父！謝謝你！」

  「別著急謝，感情的事情，理清楚了。」寧觀接著說下去。「那，道呢？」

  「也清楚了。」周小航回答。「我其實丟了我的初心，一開始我決定跟你的時候。」

  「其實我就是這麼想的，生活和修道，不衝突。」

  「但這段時間，我確實被自己的感情迷昏了頭，不知道如何是好。」

  「也忘了很多東西。」

  「甚至忘了自己為什麼下定決心跟你修行。」

  寧觀點了點頭，笑了。

  「看來，你這一跟斗，摔得值得！」

  「希望你牢牢記住你腦門上的疤痕，那是你在生活跟修道之間掙扎的痕跡。」

  「師父，你也太會說了吧？」周小航無奈地苦笑。「不過，你怎麼不看我一眼？」

  「我的眼睛，沒了。」寧觀笑道。「但不重要，我這不是知道你傷哪裡了嘛？」

  「現在，你該醒了，去做你該做的事情吧！」

  說完，寧觀伸手在他的眉心點了一下。

  周小航一下子驚醒，在床上坐了起來。

  仔細看看，自己在醫院裡，包得跟粽子似的。

  同時，手上還在打著吊針。

  「你可算是醒了！」旁邊傳來胡志安的聲音。「小子，你嚇死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