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章 活著最好

  眼前的慧根大師就坐在我的床邊，雙手合十。

  但身上一大片血跡，腦袋……不見了。

  「慧根大師……」我整個人頓時都不好了。

  「慧根大師，你怎麼會這樣？你沒事吧？」

  我提高了聲音，緩緩伸起手，想要去觸碰。

  但目光隨著手轉動，瞥見了他脖子裡還在冒泡的血液，我一顆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

  「不……慧根大師……不！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這一刻，我徹底失去了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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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慧根大師來幫忙，卻就這麼死了？

  這是被我殺死的嗎？

  還是我體內的東西？有區別嗎？

  人家來救我，卻就這麼身首異處？

  「不！」

  我揚天大吼起來。

  「阿觀！」

  於秋雲的聲音響起，我轉頭看去。

  還沒等看清楚，就被她一把抱在了懷裡。

  「阿觀？你怎麼了？別嚇我。」

  「沒事了，沒事的，你不要太擔心。」

  「慧根大師……他……他被我殺了。」我愣愣地開口。

  於秋雲鬆開了手，看著我問道：「你在說什麼？慧根大師？哪裡有什麼大師？不一直是我陪著你的嗎？」

  「不就在……」我轉頭看去。

  床邊確實有一張椅子，可上面哪裡有什麼慧根大師啊？

  就放了一件外套，看樣子，應該是於秋雲的。

  地上，床上，也都沒有半點血跡。

  「是……夢嗎？」我怔怔地問。

  她轉身在床沿上坐下，伸手摸著我的臉問：「做噩夢了？到底夢見什麼了？誰死了？」

  「慧根大師。」我回答道。「就是現在廣納寺的主持。」

  於秋雲頓時想起來，問我：「是不是你讓柳姐姐去找的那個人？」

  我嗯了一聲。

  於秋雲便道：「放心吧，他沒事，柳姐姐剛去一天呢，方才還跟我通電話，說已經抵達湘西鳳凰縣了。」

  「應該是很快就能找到廣納寺的，還問我你現在的情況怎麼樣，我都不敢說你還沒醒。」

  「現在，我終於可以給她打個電話保平安了。」

  我長長地吐了口氣，看來剛才看到的，是幻覺。

  她伸手擦了擦我額頭上的汗，問道：「感覺好些了嗎？想吃東西不？你昏睡了整整一天！」

  「我想喝碗粥。」我回答道。

  於秋雲欣然同意，讓我先起床，她去做。

  末了，我在喝粥，於秋雲在旁邊告訴我：「現在水都退了，在櫻姬的幫助下，我家裡也已經打掃出來。」

  「村民……一共溺亡十七個，剩下的都被救起來了。」

  我嗯了一聲：「生死有命，我們盡力了。」

  「以後，我不許你用這麼冒險的方式。」她忽然開口道。「要不是柳姐姐告訴我，我還不知道，原來是你用靈魂之力偷偷延續了陰陽交互術。」

  「我說呢，怎麼我們一配合，威力就那麼大。」

  「情況緊急，不得不用。」我回答道。「對方不知道陰陽交互術可以延續，只有這樣，才能打他一個措手不及。」

  「那下次用我的。」於秋雲認真地看著我說道。「我不過是一個輔助你的人罷了，抽我一半，我不會出事。」

  「但你作為主要戰鬥力，你出問題了，我扛不起大梁。」

  聞言，我頓了一下，舀起的粥停在半空中，這時候，我發現自己的手，居然在微微顫抖。

  一半的靈魂之力，看來影響要比我想像中的還要深。

  「怎麼了？」於秋雲見我停下來，問：「沒力氣？那我餵你。」

  說著，就要拿我手中的勺子，但是我沒給她。

  而是直接扔掉了勺子，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迅速咬破手指在她手上畫了一道通靈咒。

  然後閉上了眼睛。

  「阿觀，你……」於秋雲正欲開口，忽然撲通一聲，趴在了桌上。

  「醒醒。」黑暗中，我坐在她旁邊，輕輕拍著她的臉。

  於秋雲皺了皺眉，忽然睜開眼睛，看了看四周，卻不慌亂，而是問我：「怎麼回事？難道還有沒死掉的邪祟？」

  「不是。」我告訴她。「是我用了通靈咒，加上你額頭上的馭靈咒，強行把你拖到了我的意識里，你怎麼沒擦掉額頭上的符咒？」

  於秋雲道：「柳姐姐告訴我了，因為這個，我才能用出先天靈力，所以我擔心還有什麼突然事件發生。」

  「就留著了，萬一有啥事兒，我也能一定程度保護你。」

  「說回正題吧，你把我拉進意識里來？為什麼？」

  「因為在外面說話，我擔心隔牆有耳。」我回答道。「在這裡，有些重要的事情告訴你。」

  「但第一點，你要先告訴我，經歷了這次的事情，你有什麼想法？」

  「想法……」於秋雲低下了頭。「我以前是個警察，把罪惡繩之以法，是我的信仰。」

  「我也見識過了很多的生離死別，但唯獨這次的事情，讓我覺得人命有時候真的好廉價。」

  「大家掉進水裡，說沒就沒，強大如你，也有支撐不住的時候。」

  「這時候啊，我就在想，還活著，是一件多麼美好的事情。」

  「所以，你不想再冒險了？」我問道。

  於秋雲搖頭：「恰恰相反，我想好好學習道術，去讓更多的人活下來，我覺得這個人生目標，要比去抓罪犯更有價值。」

  「可是，你剛才不還說，活著挺好嗎？」我問道。

  她嗯了一聲：「是啊，活著挺好，但有的人，已經永遠沒有這個機會了。」

  「我在想，當那些村民被當做人質扔下水的時候，你一定是想救他們的。」

  「可權衡利弊下，你只能選擇先殺水鬼。」

  「如果，如果我再強大一點，就算不能救所有人吧，或許我能多救幾個。」

  我嗯了一聲：「你的善良，是天生的，但我覺得你信奉你後面的話就好，能多救幾個是幾個。」

  「量力而為！」

  「我知道呀。」她點點頭。「你不也說了嘛，自己先活著，才能去考慮別的。」

  「所以，放心了，我不會學了道術就跟個聖母一樣專職救人，但是，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我能救一定不會放棄！」

  我再度點了一下腦袋，她的回答，我很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