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 賣鬼

  我抬頭看向廟裡的雕像，道：「或許跟它有關。」

  柳嫣兒也看向那尊雕像，皺緊了眉頭。

  「我先關上門。」阿妮說著，先去把院裡的門關上，再把廟門關好。

  接著過來問我：「寧哥，你進來的那個洞，需要堵上嗎？」

  我從包里撿出一張紅色的驅邪符道：「不用堵上，你把這個貼在上頭，沒東西能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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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阿妮答應著，拿符咒過去貼好。

  「還沒想明白為什麼？」我見柳嫣兒還在看，故有此一問。

  柳嫣兒嗯了一聲：「很奇怪不是嗎？我媽媽說這是地仙廟，但沒牌匾，沒神位，就一個雕像。」

  「方才廟裡還靈光綻放，這會兒卻一點感覺不到了，連邪祟進來，雕像都沒什麼反應。」

  「這雕像，就只是一個雕像吧？」

  「所謂神，得有信徒才會強大。」我說著，從包里取出一捆香來，點上，分別分了三支給柳嫣兒和阿妮。

  隨後我先上前鞠躬行禮，在香爐里插了三柱之後，再把剩下的那去插在大門口，破洞的位置。

  四個牆角，剩下的，分三柱在院門的位置，然後全部插在院裡的破爛罐子裡頭。

  做完這些回去，柳嫣兒問我：「你的意思是，這位神，因為沒有信徒，所以不會庇佑我們？」

  「我的意思是，剛才的東西，極有可能也是他的信徒！」我看著雕像回答。「除了這個解釋，我想不出來他身上的道氣從何而來。」

  柳嫣兒先是一愣，隨後明白過來：「你是說……這雕像真的是……野雲道人？」

  「從你媽媽的記憶開始算，野雲道人活了多久？」我問她。

  柳嫣兒仔細想了想，才開口：「我媽媽年輕的時候就已經聽說了野雲道人從小到大的奇特經歷。」

  「可那時候，也已經是野雲道人成名已久，如果還在上一輩的事情的話……那他不是活了幾百年了？」

  「一個人可能活幾百年嗎？」我站在廟宇正中間的位置，看著雕像說道。「別的不說，就憑野雲道人的功績，他也配得起廟宇的待遇。」

  「一個幾百年都在除魔衛道，懲惡揚善的人，他都不能成仙，還有誰有這個資格？」

  「哇。」阿妮也過來，跟我站在一起，看著雕像吃驚。「連寧哥都這麼說，那他一定很厲害很厲害。」

  柳嫣兒苦笑：「我沒有否定野雲道人的能耐，只是覺得，一個邪祟能冒充他，還那麼像，有點離譜。」

  「確實很像，說話也一套一套的。」我笑道：「如果不是他自己的性格特徵沒有藏好，我也未必能察覺。」

  「野雲道人真的回來的話，大概也會跟我說那些吧。」

  阿妮轉頭問我：「寧哥，那他對我的指教，我該聽，還是不該聽呢？」

  「你能明白那句話的含義，聽不聽就都一樣。」我笑著告訴她。

  柳嫣兒嘆了口氣，轉身過去牆角坐下，道：「你好像並不恨那個妖邪，就因為他像野雲道人？」

  「是啊。」我並不否認。

  「我看你是追偶像追得魔怔了。」柳嫣兒翻了個白眼。「趕緊休息吧，明天咱們早點走。」

  我點點頭，隨後蹲下，整理了一下地上髒兮兮的蒲團，盤腿坐下。

  「你們先休息，既然五陰教可能會來，就不能大意，咱們輪流守夜，柳姐，你後半夜替我。」

  「好。」柳嫣兒答應著，從包里拿出點衣服來鋪在地上，帶著阿妮先睡。

  我閉上了眼睛，開始修行。

  凌晨三點左右，我肚子有點餓了，再看她們，睡得很香。

  大概是趕路太累，我沒有忍心叫醒柳嫣兒，起身出去，想看看這山上有沒有可能逮到兔子什麼的。

  畢竟這裡距離森林比較近，雖然大雪封山，但也不一定沒生物。

  出去後，我就關好了廟門，沒開院門，直接翻牆出去的。

  正欲走，忽然瞥見牆角坐著個老婆婆。

  裹著厚厚的大衣，肚子的位置有明顯凸出，我以為她睡著了，可剛轉身。

  這老婆婆沙啞著聲音開口：「年輕人，買點什麼吧。」

  我忍不住笑問：「老婆婆，這是什麼地方，你知道嗎？在這裡賣東西？」

  她忽然起身，一邊朝我緩緩靠近，一邊說道：「就因為這地方一向沒什麼人來，老朽已經很久沒吃東西了。」

  「哎！沒人買我的東西，我就沒錢去鎮上買吃的。」

  我也不著急撕破臉皮，只是問：「那您賣的是什麼？」

  她伸手開始解開自己大衣的扣子，笑嘻嘻地告訴我：「都是好東西！」

  最後一粒扣子鬆開之際，她的衣服裡面忽然蹦出一隻肥頭大耳的小鬼，但沒能跑掉，就被裡面的其他小鬼抓了回去。

  我定睛一看，她衣服里有無數小鬼相互纏繞在一起。

  每一個都是肥頭大耳的，但眼睛比較凸出，毫不客氣地說，隨便拍一下後腦勺，我感覺那眼珠子都會掉出來。

  「買一個吧，年輕人，不貴。」老婆婆還在朝我靠近，同時說道：「十年的壽命換一個。」

  「很划算吧？它可以幫你做任何事情。」

  我雙手環抱，道：「十年的壽命？什麼地方是用壽命買食物的？」

  「年輕人。」老婆婆忽然停了下來。「你難道沒聽過陰煞城？」

  「那裡只能用壽命買東西，老婆子我啊，早就不是人了，還能去人間買東西？你可真逗。」

  「如果我不買呢？」我問她。

  老婆婆冷冷地開口：「不買？老婆子我在門口等了你這麼久，你不買？」

  說著，她臉上忽然從中間裂開，兩邊的眼珠子一下子掉了下來，裂開的部分長出很多利齒。

  同時，老婆婆的聲音也變得尖細起來。

  「不買，就別想走！」

  「把你的壽命都留下！」

  臃腫的身軀，醜陋的嘴臉，蹣跚的步態，每走一步，就有血往旁邊滴落。

  我緩緩拔出了見滅刀。

  「啊！—」

  整個山頂，忽然響起一聲悽厲的尖叫。

  隨後各個方位都出現不同的笑聲。

  「啊哈哈哈！」

  「桀桀桀桀……」

  我抬頭環視了一圈，這特麼百鬼夜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