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陰溝裡翻船

  馮西固低頭看著我，好一會兒才開口道：「你都快死了，還操心這麼多幹嘛？」

  「我說，小鬼，你確實很有天賦，想通了沒有啊？跟著陳老鬼，你無非就是繼承他的事業，成為太和十人之一。」

  「你師父花了一輩子的時間都沒能幹掉我們，現在的五陰教比當年更強，你這跟找死有什麼區別？」

  「跟著我們就不同了，以你的能耐，完全可以入門就當個護法什麼的，金銀財寶取之不盡，人這輩子有多少時間？」

  「不及時享樂，要幹嘛呢？」

  「說的挺對。」我笑著回答：「但我還想問，你和柳老二，到底誰在說慌？我師父的魂魄，究竟在哪裡？」

  「無論如何，讓我死個明白不行嗎？」

  「行！」馮西固說著，來到了我跟前，從我背包里摸到了五方鎮鬼印，拿在手裡後，他告訴我：「這可不是搶奪，是你要問問題。」

  

  「我收點費用，很合理吧？」

  「老雜毛，我現在說不合理又怎樣？」我看著他道。「趕緊告訴我，到底怎麼回事？」

  馮西固道：「那你聽好了，你師父陳老鬼，那是當年太和十人中很重要的一環，而且太和十人幾乎是他湊的。」

  「這種人物，我們不可能讓他活著，但是你小子也不簡單，你跟柳家每次的交手，都讓我們為之震顫，如果陳老鬼死了，我們可能會很危險。」

  我再度勉強擠出笑容，看著他說道：「看來，我不只是打怕了柳家，也打怕了你們啊！」

  「這點，我得承認，確實。」馮西固道。「縱觀玄門這麼多年歷史，十七歲，做到一挑幾百的術人，有幾個？」

  「我們五陰教從來不要廢物，但裡面那些所謂的天才，在你這個年紀，做不出這麼轟轟烈烈的事情來。」

  「我謝謝你的誇獎。」我無奈道：「但那不是我一個人的本事啊，沒有這把刀，我什麼也不是。」

  馮西固笑著搖頭：「你現在這麼說，是想否定你自己的作為，讓我饒你一命？」

  「小鬼，你真以為我沒調查過就來了？你手上那把刀是楚家護刀人給你的，楚家出手的武器都有個特點，那就是選定主人後，其他人不能用。」

  「而且，就算是武器的主人，也需要消耗罡氣才能揮動，就你那個年紀，能揮動那把刀，斬殺那麼多陰兵。」

  「這不是天才是什麼？老夫縱橫江湖幾十年，就算那把刀我能用，我也不敢說十七歲就能提著那把刀砍幾百個陰兵。」

  「真的是，這麼誇我，就為了要我的命。」我無奈地搖頭嘆氣。「第一次被人夸還要擔心自己小命不保，這感覺這奇怪。」

  馮西固冷笑：「你該慶幸，得到了敵人的認可，哪怕我出不去，都要在這裡幹掉你。」

  「因為我完全不敢想，你要是日後組建新的太和十人，會是什麼場景。」

  「那應該……五陰教的人，都逃不掉吧？」我笑道。「畢竟你這麼看得起我，我不能讓你失望不是？」

  「少廢話了！我想知道的事情你還沒說呢！都拿了我的五方鎮鬼印，要賴帳咋地？」

  「行，告訴你。」馮西固道。「正因為我們忌憚你，所以不能放陳老鬼，也不能殺，但偏偏柳老二那個蠢貨要自作主張跟你對賭。」

  「我們能看著你找到他，然後帶回陳老鬼，幫你變得更強？當然不行，所以，在他來南望山之前，我們就把陳老鬼的魂魄分開了！」

  「五陰，每個人身上都融合一點，除非你能殺光我們，否則，別想救回陳老鬼。」

  「可當時雙面詛咒還在……」我說出這話就後悔了。「你們……你們犧牲了自己人去分開我師父的魂魄？」

  「沒錯！」馮西固道：「我說了，我們五陰教也有殺身成仁的覺悟。」

  「好好好。」我點點頭：「那看來柳老二那麼騙我，是想讓我幫他殺了你，否則他也不會把五方鎮鬼印給我。」

  「是吧。」馮西固道。「誰又能知道呢？那死老鬼確實恨我，畢竟我奪走了他的位子，還滅了整個柳家，但五陰教里現在還有支持他的人。」

  「他剛才到底死沒死透，誰也不知道，我是沒什麼力氣消滅他的魂魄，但我很好奇，你為什麼不斬草除根？」

  「大概是因為，我不是你們吧。」我笑著開口。「五陰教真是讓我大開眼界了，重新選領導人的過程，居然是養蠱。」

  「說的沒錯，我們就是這樣，弱肉強食。」馮西固道。「每次的人員更替就是一次大屠殺！這樣既能保證質量，也能保證，絕對服眾！」

  「好了，你該告訴我，你的答案了。」

  「你們有你們的教條，而我的教條就是……」我說著，朝他狠狠地啐了一口血才說道：「絕對不放棄自己的立場！」

  馮西固臉上的笑容消失，他大概僵住了個四五秒，才起身說道：「真是遺憾呢，這麼一個天才，就此隕落。」

  說完，這老東西雙手掐訣，同時，他腳底下開始出現了黑氣。

  那種黑氣，感覺是有某種實質性存在，就好像是……鬼體。

  「你這是什麼？」我問道。

  馮西固冷笑：「五陰之一，破殺邪，說起來，你也算是夠本了，讓它親自吃了你！」

  「說的對。」我點點頭：「原來你們不光是叫五陰，還成為了五陰，難怪這麼囂張，有底氣。」

  「還好。」馮西固回答。「能把我逼到這個份上的，也就你小子了，我會懷念你的……」

  噗呲！

  話音剛落，我的見滅刀從他的後背穿進去！

  我看了看地上的那個血糊糊的我，微微一笑。

  地上的我，也微笑了一下，旋即變成了一個染血的紙人。

  「你……」馮西固眼睛瞪得很大。「紙人替身？什麼時候的事？沒想到啊，老夫陰溝里翻了船。」

  「又不是第一次了。」我站在他後面開口。「你忘了你是怎麼受傷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