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分手
2024-10-07 18:37:20
作者: 自我西郊
索性任自閒的直系導師姜黎教授對於她的缺課並不曾多說什麼,反而多次叫她到家裡吃飯。
等她的學分都提前修完了,手上也累積了一筆不小的存款之後,任自閒才開始考慮換專業的問題。
這個決定無非是孤注一擲的。
文物修復是一個藝術又理想的專業,沒有堅實的物質基礎和信念難以攻讀。
所以選擇這個專業的無非就是家裡有點錢,又一心熱愛的那些學生。
任自閒開始頻繁出入余教授的課堂,也將奶奶轉入了豐京最好的療養院。
難怪任自閒能那麼有底氣的把他的錢退回來。
任自閒性格倔強大概也和這些經歷有關,經歷重大變故之後,她唯有堅強起來依靠自己才能養活自己和奶奶。
她能熬過那段苦寒的歲月,全憑藉一股韌勁和傲氣。
就算是親人也有無法依靠的時候,所以她自然不會全心全意依靠於誰。
林青松突然理解了任自閒為什麼能這麼果斷分手,因為她從最開始和自己在一起,就沒想過靠著他一飛沖天。
任自閒隨時做好了抽身退步的準備,所以才走得那麼乾脆。
林青松不覺震怒,反而有些心疼她。
可憐的小貓咪不相信任何人,只是想要呆在喜歡的人身邊而已。
所以她看見了簡昉舒的時候才會果斷選擇離開。
林青松早就知道任自閒的性格,但卻篤定任自閒對他一見鍾情不會離開。
他一剎那之間內心鬆動,甚至原諒了任自閒的不告而別,不過是賭氣分手,他再追回來就是了。
小貓咪哄一哄也就行了,更何況任自閒一身傲骨,林青松不正是欣賞她這一點麼?
任自閒離開的時候會有多難過?
林青松不敢去想。
他手指一抖,資料往下翻了一頁,是任自閒離開金海之後的近況。
一張照片瞬間刷新出來,時間標註是今天下午。
照片上任自閒臉色雖然不好,但精神很足,眼裡帶著一絲新奇和笑意。
一個男人頗為紳士地將她和人群隔開,看向她的眼神含情又帶著克制,實在算不得清白。
林青松一眼就認出來了,那是和任自閒一起競爭漆棺項目的教授!
之前的心軟全化作了刺向他的尖刀,林青松平靜的心境一瞬間變得分崩離析。
任自閒離開之後根本沒有難過,她反而找好了下家活得有聲有色!
他握緊了手機,憤怒和痛苦讓他的五臟六腑也灼燒發疼起來。
林青松捂著自己的胃,極力的壓制著洶湧而出的劇痛,酸楚和苦澀幾乎讓她承受不住。
就連呼出的氣息都壓抑著灼熱的血腥氣息。
……
林青松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站在任自閒新屋樓前了。
他是個行動力很強的人,想要親口問問任自閒就不會兜兜轉轉,顧左右而言他。
像現在,他很單純就是想要把任自閒帶回去罷了。
他忍著胃疼站在防盜門面前,剛想敲門又收回了手。
任自閒會跟他回去嗎?
林青松喜歡你情我願,他不願意去想任自閒如果拒絕他,會怎麼樣。
王琦找來的資料很齊全,正好今天任自閒和許軒銘去了成家園文玩市場,所以王琦能收集到第一手的資料。
其中不僅僅是任自閒最近去了什麼地方、見了什麼人。
就連許軒銘的資料也都一應俱全。
林青松很少利用這些手段去查別人的信息,這讓他覺得自己很冒昧。
「任自閒最好不是在故意氣我……」林青松點開許軒銘的履歷。
許軒銘的經歷乾淨漂亮,言市本地人,家裡有三套房子,在城中有一處四合院是他爸在獨居。
現在租給任自閒的事原本閒置的房產。
許軒銘成績優異,文物修複本科學生,大三的時候赴遠洋學習文物修復技術,今年是他歸國的第四年。
曾經受到邀約參加了豐京大雪的講座交流會,那時候在姜黎教授的研究會上面第一次見到任自閒。
當時他就和姜黎教授說過一定要把握好這個學生。
陰差陽錯在這次漆棺項目上和任自閒對上。
許軒銘家底也算是殷實,許軒銘是家裡的獨子,父母早亡,只有一個爺爺相依為命。
林青松抿了抿唇,他隱約察覺自己心底有種說不出來的恐慌,許軒銘和任自閒有著很相似的經歷,兩人應該會有共同話題。
林青松煩躁地退出了王琦發來的資料,點進了許軒銘的個人帳號。
首先就能看到許軒銘發的最近的動態,是他今早發的一條消息。
那是一張照片,許軒銘坐在車裡,只露出了方向盤和一杯咖啡,配文只有兩個字:『接人』。
林青松原本不想去窺視別人的隱私,然而這條動態的評論卻讓他神經突突地跳。
【許教授可從來沒有發過自己的私事,有情況?】
【許教授最近穿衣服的風格都變了,一水的成熟紳士風格,這開屏的樣子很難讓人多想】
【你們沒看出來麼?自從漆棺項目競項之後,許教授連續好幾次幫RZX請假了,每天熬夜幫她做項目,甚至還不讓人幫忙】
【所以這個接人接的是任自閒咯?兩個人在一起了?】
【應該還沒有,學校論壇消息,rzx現在住的房子就是許教授的,要說兩人沒關係我不信】
許軒銘只回復了一個微笑的表情,說:目前還不是。
林青松盯著手機上面的那個微笑,目前不是,那他確實是在追任自閒。
他突然想要轉頭就走,怪不得任自閒走得那麼果斷,原來是已經想好退路了。
林青松為自己之前心軟不值,心底的煩躁更加猖獗起來,腦海中有一個聲音一直在勸他:既然任自閒不要他了,那他還留戀什麼?
他多蠢啊,還追到這裡來,就好像他放不下任自閒一樣。
任自閒和他之間,一向都是他作為主導,現在追過來算什麼?
林青松打定主意分道揚鑣一了百了,隨後轉身就想走,當做自己從來沒有來過。
然而轉頭就看見了站在花台旁邊的任自閒。
她穿著簡單大氣的風衣,頭髮烏黑濃密散開在背後。
任自閒身材高挑,看起來單薄,惹人愛憐,她拎著一個食盒。
林青松眼尖地認出那是照片裡許軒銘拿著的東西。
任自閒跟他在一起的時候,很少晚歸,現在離開他才幾天就學會了半夜才著家。
林青松看見任自閒的那一瞬間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有些哽咽,心臟像是受了什麼委屈一樣有些酸澀。
「你……」任自閒開口,「有什麼事嗎?」
林青松仔細看著她,從照片來看任自閒氣色還好,但是現在她站在林青松面前,林青松才能仔細看看她。
「……你瘦了,怎麼這麼晚才回來?」林青松的聲音是前所未有的輕柔。
「嗯,有什麼事麼?」任自閒的語氣雖然和緩但卻是掩蓋不住的疏離。
林青松聽出了她的語氣冷漠,心中扎刺一樣。
「我來接你回去。」林青松努力平復自己的心情,不想嚇到任自閒,「你在外面住的地方也不好,為了和我賭氣委屈自己沒有必要。我也擔心你被一些不正經的人帶壞……」
「林青松!」任自閒的口吻嚴肅,語氣明顯不悅。
林青松剛剛澆滅的火氣又躥上來:「你之前鬧脾氣做些什麼我可以不追究,但你不要挑戰我的底線。今晚就跟我回去!」
任自閒有些疲憊地嘆了一口氣:「林青松,我是真的想要分手了。我不是賭氣,我是考慮了很久做出的決定。」
她沉默片刻,又道:「和你沒有關係,也和其他人沒有關係,以前和你在一起是我行差踏錯。我們及時止損吧。」
「行差踏錯?及時止損?」林青松不敢相信任自閒將他們在一起的時間歸結於一個錯誤。
「林青松,你放不下是因為你曾經全力幫過我,」任自閒道,「不管是漆棺項目還是其他,你給我的幫助不少,有了沉沒成本,有了比較自然會覺得不值得。我會找機會彌補你,或者說你想要多少錢,我能給你的我都給你。」
任自閒從不認為林青松對她的親昵是出自愛慕,於林青松而言,她只是個情人。
他給情人花錢,花資源都算在購買情人的『服務』上,但任自閒不一樣,漆棺項目讓林青松陪任自閒賭了一局,人力物力在得到回饋之前就已經花出去了。
任自閒不能不知好歹。
林青松電光火石之間理解了任自閒的意思,任自閒覺得他是為在任自閒身上的投入不值。
她在劃清界限。
她永遠知道如何激怒林青松。
「好好好,」林青鬆氣得臉色發青,「在你眼裡我是這么小肚雞腸的男人是嗎?」
原本想要在任自閒面前裝一裝的溫柔模樣瞬間破了功,他咬牙切齒地看著任自閒,等她一個解釋。
任自閒徑直看向他的眼睛:「回去吧。」
語氣誠懇,她是真的不需要他了。
林青松心中絞痛,連胃此時也扭曲起來,口腔之中血腥氣味瀰漫,聲音沙啞:「好,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