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他是我老闆

  蘇淼淼沒有想到，賀言宏今天和自己好不容易的一次對話，居然是因為點餐。

  事實上，她說要服務生給自己和賀言宏一樣的餐品後，隨即也想到了：

  在那個夢裡，自己曾經就有一次因為吃了半熟的牛排，而生了大病。

  雖然想到了這點，但蘇淼淼並沒有要換成別的餐品的意思。

  她想要和賀言宏吃一樣的東西，想著這樣也許就能稍稍拉近一點兩個人之間的距離。

  

  而且，她也想要試探一下，如果自己做出了和那個夢裡一樣的舉動，是不是真的也會導致相同或者類似的結果。

  可她沒想到的是，賀言宏居然立刻就出言阻止了。

  不僅阻止了自己吃那份半熟的牛排，還擅作主張地給自己點好了餐——

  而他點的，恰恰也是蘇淼淼夢中，賀言宏經常替她點的。

  蘇淼淼只感覺胸口湧入一股熱流，她的腦海里冒出了一個不成熟、甚至可以稱之為奇幻的想法。

  不過，這個想法很快就被她打消了。

  因為賀言宏坐在她的對面，今天第一次直視她的雙目，語氣冷冰冰的：

  「我不想你和我吃一樣的。」

  疏遠而生硬，就好像兩個人是陌生人，又或者是仇人。

  這樣的眼神，像一根刺一樣扎進蘇淼淼的心裡，就好像生怕蘇淼淼又生出了什麼不該有的希望。

  服務生也感覺到了這桌人氣氛的異樣，他小心翼翼地鞠著躬，試探性地問蘇淼淼：

  「那，就按這位先生說得上？」

  蘇淼淼強撐著表面的笑容，點點頭：「可以。」

  蘇淼淼說完這句話之後，服務生才終於像是如釋重負一樣嘆了口氣，腳底抹油，一瞬間就跑不見影兒了。

  看著服務生急匆匆走掉的樣子，蘇淼淼笑著對賀言宏說道：

  「我怎麼不知道，你這麼可怕，嚇得人家服務生一秒都不敢多留？」

  賀言宏自知剛才自己犯了蠢，現在也沒必要接著強撐著那副不理人的模樣，冷冰冰回答道：

  「他只是著急去後廚而已……」

  雖然賀言宏的回答還是冷冰冰的，但好歹這也是一個正面的回答。

  蘇淼淼心裡稍微好了一點。

  「剛才還沒問呢，你怎麼也來魔都啦？今天居然這麼巧可以碰上。還有沒問，這邊這位是？」

  蘇淼淼看向文安琪。

  不用賀言宏介紹，文安琪自己站起來，伸出手來和蘇淼淼握手，她一張小孩兒一樣的臉蛋擺著標準的職業性假笑：

  「你好你好，我叫文安琪，賀言宏是我的老闆，今天是他請我這個員工吃飯。」

  雖然之前差點以為自己要被賀言宏包養，但是現在文安琪已經想明白了，那不過是個誤會。

  兩人還沒認識幾天，她雖對賀言宏有不少好感，但還遠遠沒有達到「喜歡」的程度。

  她是個擅長察言觀色的姑娘，賀言宏和蘇淼淼兩人之間的互動這麼生硬，她怎麼可能看不出來其中的貓膩呢？

  雖然她從來都沒有談過戀愛，但由於從小背著父母看過很多三流的言情小說，文安琪自認為是個戀愛方面的理論大師。

  在她看來，如果賀言宏和蘇淼淼兩個人見面互掐互罵，又或者是大大方方地聊天，那都不是什麼問題。

  恰恰是像他們現在這樣，相對無言，其中一方還刻意對另外一方表現得特別冷漠。

  這樣的情況看上去是最不可能複合的，反而實際上才是真的都仍然在意彼此的。

  而現在，蘇淼淼看到賀言宏和自己這個女孩子在一起逛街，會想些什麼？

  文安琪為了不被誤解，於是主動上前，把自己的身份交代清楚：

  「賀言宏是我的老闆。」

  她看似是搶了賀言宏的話，但實際上，她卻是在向蘇淼淼解釋：我和這個男人，沒什麼關係。你如果想要追回你的前男友，我文安琪絕對不會是個阻礙。

  可蘇淼淼和蘇珊珊，在聽完這句話後，卻完全關注錯了重點。

  「老闆？」蘇淼淼有些困惑，「賀言宏，你做大老闆了？」

  而另一邊，蘇珊珊則更為驚訝：

  不是愛而不得的男人和他的女朋友嗎？

  著文安琪居然不是賀言宏的女朋友？

  蘇珊珊只覺得自己的大腦有些運轉不過來了。

  在這個桌上，她仿佛一個什麼都聽不懂的陌生人。

  面對蘇淼淼的提問，賀言宏只得回應，又不想把話說得太明白，只能拿起桌上的水杯，看著水杯表面的波瀾晃晃悠悠地，反射著餐廳橙光色的燈光，含糊其辭道：

  「是，到魔都這邊來創業。」

  蘇淼淼沒有想到，賀言宏的短短兩個月內，變化居然這麼大：

  在高考剛結束的時候，賀言宏明明和自己一樣，都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學生。

  可等到自己升學宴的時候，賀言宏就搖身一變，成為了一個技術型人才。

  再到現在，才剛剛畢業多久？

  他就已經來到魔都打拼創業，並且還招收了一個大三的學生做員工？

  蘇淼淼的心裡產生了一瞬莫名的惶恐。

  她的語氣帶有些焦急：

  「怎麼這麼早就創業了？會不會太操之過急了。我爸跟我說，現在大學生創業有很多失敗的、虧錢的，最後血本無歸。」

  賀言宏不緊不慢地喝了口水，放下水杯的時候，淡淡回答：

  「關你什麼事。」

  語氣還算輕柔，但話裡帶刺，氣氛一下子就從尷尬轉化成了劍拔弩張。

  蘇淼淼也沒想到，賀言宏會忽然來這麼一句。

  但轉念一想，也確實是自己剛才說的話不太好聽，有誰剛開始創業就喜歡聽別人說「失敗」的呢？

  蘇淼淼試圖緩和一下氣氛，替自己找補道：

  「我也不是這個意思啦。你別生氣，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是深思熟慮要創業的話，可以來找我和我爸嘛，我們家別的沒有，但是在搞事業這方面，還是很有經驗的，多多少少能給你提供點幫助。」

  賀言宏抬頭看了蘇淼淼一眼。

  這一眼，讓蘇淼淼格外緊張，並且生出了不好的預感。

  果然，賀言宏的下一句，則是直接把這場談話拉到了冰點：

  「謝謝啊，但是沒必要。」

  「我有我自己的打算，也有我自己的未來。」

  賀言宏這句話說得相當絕情，沒有給蘇淼淼和蘇珊珊留下半點情面。

  餐廳里的音樂換了又換，也不知道是不是命運使然，也正在這個時候，餐廳里的配樂換成了陳歌星的《愛情轉移》。

  背景的音樂悠悠響起，詞曲都格外應景。

  【徘徊過多少時光，住過多少旅館，】

  【才會覺得分離也並不冤枉。】

  【感情是用來瀏覽，還是用來珍藏，】

  【好讓日子天天都過得難忘。】

  蘇淼淼攥緊了拳頭，仍然還強撐著微笑的表情。

  「別這麼說嘛，賀言宏。我倆誰跟誰啊，就算你想要不藉助任何外力獨立創業，跟我爸劃清界限就行，用不著把我也給撇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