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她和別人相談甚歡；到達北境

  「主君，吃藥了。」

  護衛敲響了李慕的房門，端著散發著濃重腥味的藥湯走進來，看著他正望著崔堇娘所在的方向發呆，無聲的嘆息了一聲。

  自從主君離開主母，就一直是這樣的狀態，有時拼了命的籌謀，有時卻像是沒了魂魄的娃娃，整個人沒了當年的精氣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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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響動，李慕眨了眨眼睛，扭頭看著那些苦澀難以下咽的藥汁，自從中毒甦醒後，喝藥比吃飯都勤。

  可這些並不能減輕他的苦痛，每天睜開眼睛都是綿延不絕的疼，他還得咬牙撐著。

  只有想著老婆孩子就在附近才讓他心中有所慰藉，可如今，就連這份痴想都要變得遙不可及了。

  「你說，她昨日去見了那個酒樓說書的，還相談甚歡是麼？」

  握著藥汁，湯碗裡倒映出自己那張憔悴又蒼白的臉，尤其平時漆黑明亮的雙眸，也因為失落蒙上一層暗淡，整個人都有些頹喪。

  護衛輕咳一聲，不知道該如何說，其實主母不僅相談甚歡，看著那年輕俊俏的小郎君還挺開心，眼睛裡都閃著亮光。

  但他到底不了解崔堇娘，如果知道的話，就知道她的眼睛雖然亮，但卻無關情愛，裡面都是對賺錢的熱愛和渴望。

  對於護衛的沉默，李慕的心更往下沉了沉，果然，堇娘那麼好，有大把的男人喜歡是太正常的事。

  而且，他親手寫下了和離書，如今就連生氣的權利都沒有，每天只能在暗處看著她。

  「出去吧，事情盯緊點，這次我們絕對不允許有差池。」

  李慕在護衛關門的時候，一口氣將那苦澀難當的藥汁都喝光，口腔里瀰漫著的味道讓他陣陣欲嘔，趕緊從懷裡掏出來一小包東西。

  小心翼翼的打開後，露出的赫然就是之前崔堇娘給他買的蜜餞。

  李慕並不捨得吃，而是輕輕的袖著那個味道，回想著當時崔堇娘在身邊的畫面，只有此刻，他才覺得自己是幸福的，身上的痛苦也減輕不少。

  「堇娘，等我，等我把所有的事情都解決後還活著，就去找你。」

  身體的疼痛減緩，睡意慢慢襲來，李慕昏睡過去時，還想著若是重新回到崔堇娘的身邊，她會不會把自己打出去。

  「阿嚏！」

  面對著眼前冰封萬里的場面，崔堇娘攏著披風打了個噴嚏。

  終於到了北境地界，天氣比她想的還惡劣，這裡的冷如同刀鋒，不論穿多少都會被割透。

  風雪覆蓋了路面，寬大的馬車根本過不來，沒辦法在之前的驛站只能精簡裝備，除了必要的貨品和物資，全部放在那邊留人看守。

  「還有幾日能到？」

  崔堇娘終於理解了為何人家說北境的人說話兇橫，不夠溫柔。

  這麼冷的天，別說說話了，她連眨眼都費勁，當然是越短越好。

  「還有七日，」天樞看著地圖估摸著時間「北境地廣人稀，就算是有官道也走的不輕鬆。」

  北風呼嘯，每說一個字都會有白霧出現，凜冽的寒風吹著裸露在外面的皮膚刺痛到麻木，他們身為男子都樣，崔堇娘應該更為辛苦。

  可是她儘管那張絕美的臉蛋被凍的通紅，手腳皸裂，也依舊跟著大家的步伐，每日連眉頭都不皺一下，好似沒有痛覺。

  這裡太冷，不能在外面待時間長，所以都是儘量趕路到下一個城鎮就歇著，如此一來時間就會延長。

  可這已經是最好的方法，不然人在外面被凍死更得不償失。

  「汪汪汪！！！」

  狗子們的聲音由遠及近的傳來，崔堇娘的眼睛一亮，趕緊打馬過去迎接。

  這次她最明智的事情就是將狗子們帶來，一路上不僅是很好的護衛，就連在這種冰天雪地里，它們也能同樣不受影響。

  率先去開路勘測，甚至偶爾還能叼回來幾隻野兔給大家開開葷。

  而且經過這一路的洗禮，兩隻狼崽跟著糖果子學習捕獵，學習如何感知危險，此時從雪地里跑回來，看著威風凜凜的如同王者。

  崔堇娘跳下馬，從懷裡掏出來給狗子們的獎勵肉乾，又好好檢查了它們的情況，確定沒受傷這才放心。

  它們平安回來，說明前面沒什麼阻礙，大家也都趕緊重整旗鼓加快腳步。

  馬車裡的孩子們被包裹的嚴嚴實實的，暖爐湯婆子全都武裝上，加上還有各種吃的，還沒怎麼遭罪。

  吳十四借著照顧他們的名義，更是賴在裡面不走。

  而其中最讓人意外的是利茲，明明身體魁梧的能打死一頭牛，可剛開始下雪就被凍得瑟瑟發抖，不論穿多少都感覺不夠。

  後來崔堇娘想起來她所在的故鄉是溫暖的地方，估計都沒經歷過這般嚴寒。

  看著她每天冷得受不了還想要堅持的樣子，崔堇娘把她也塞進車廂里。

  大家輪流在外面趕路，冷得受不了就回車廂暖和活動一下手腳，如此這般，終於在臘月二十的時候到達方塔鎮。

  說是個鎮，但看著卻和一座荒涼的城似的，高高的城牆上，偶爾走過幾個守兵。

  風雪覆蓋著城鎮，好像冰封了一樣，街上的行人都是匆匆而過，恨不得裹著被子出門。

  「娘子，我打聽過了，元帥他們住在離鎮子十里的鐵礦，白日就去干苦力。」

  天樞說的時候臉色不是很好，在他心裡王家的兒郎都是在沙場揮斥方遒的，可卻從沒想到會變得如此落魄。

  最主要，還是被他們用生命維護的君王造成的。

  一想到那些曾經爽朗坦蕩的主子們被折辱，天樞就恨不得把鐵礦里的人都殺了。

  崔堇娘同樣不好受，但是既然已經是不能更改的事實，他們做的只有努力去適應和解決。

  吩咐了明日要帶的東西，崔堇娘就讓大家抓緊時間修整，這一路行來，面對那漫天雪白的天地，她有好幾次都以為走不出來。

  把身上的負累都脫掉，露出滿是凍瘡的雙腳，崔堇娘面無表情的上藥換藥，順便又給磨壞的大腿換了一次紗布，這樣才不會耽誤明日的探親。

  直到收拾完這些，崔堇娘才把孩子們叫過來，叮囑他們明日一定聽話，那邊不是隨意能跑的地方，而且也不知道其他人是好是壞，千萬不能離開大人的視線。

  「阿娘你放心吧，我們會牢牢跟著你的。」

  思娘和風郎這一路，跟著吃了苦，但真的沒有喊過累，崔堇娘對於他們還很滿意。

  而在同時，李慕所在的車隊同樣進鎮，命運的齒輪再次開始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