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要離開

  「凝……堇娘，你這是要作何？」

  

  王榮軒快步走進來，有些著急的看著崔堇娘，以為是受了委屈。

  可是仔細觀察一番，她的神色平靜並不似有什麼冤屈，反倒是很解脫一樣。

  「你回來的正好，」崔堇娘看著他難得笑了笑，「我要離開了，還想著能不能見你一面。」

  如今兩月已過，城中一切安好，負責賑災的糧食據說馬上就到了，洪水退去已經不成威脅，就算是偶爾有些流民過來，也都被安置在固定的地方。

  要麼給些糧食送走，要麼就找間空屋子安頓下來，慢慢的也都不見爭端，這樣的局面，崔堇娘終於可以放心交付。

  可是王榮軒卻很不捨得，他還等著把人送到王家的族地呢，直接讓人走了可如何是好。

  「你不能再等我一陣子麼，等我忙完了，咱們就一起走，我親自送你去寧源府。」

  那寧源府是之前說好的地方，崔堇娘現在卻不是很執著了，如今災禍已過，自己要去更繁華的地方。

  不過這些，崔堇娘並沒有和王榮軒說，她總覺得一旦和他們交往太多，就永遠都會被牽扯進去。

  「不用了，現在已經上秋，山匪們也知道休養生息，我們一路走管道，不會有危險。

  而且你事務繁多，何苦勞煩你一個將軍來護送，少不得讓人落下口實。」

  其實是崔堇娘等不及了，之前王榮軒一次次的說要送，結果就拖到水災來臨，這次，她死活可不等了。

  為了防止夜長夢多，崔堇娘甚至已經決定後日一大早就離開，明天開城門她就去後山和家人匯合。

  兩個多月沒見孩子們，實在是想的緊。

  「我們是兄妹，如何能有口實，不行不行，我得送你走……你還沒回王家，你還沒見姨母！」

  王榮軒有些著急，一不留神就說出了心裡話，而崔堇娘聞言卻沉了臉色。

  憑什麼她要回王家，憑什麼她要見母親？她都說了，她不是王家也不是崔家的人，為何非得苦苦相逼。

  上輩子在崔家她過的如同豬玀，也不見有絲毫溫情，儘管記憶里，王家的人都很溫馨，可現在，她不想過去，只想找個安靜的地方調養兩年。

  「從頭到尾，我都沒說過要和你走，你為何總是苦苦相逼，還是你口口聲聲說王家如何保家衛國，其實骨子裡還不是喜歡以強壓弱。」

  看崔堇娘美目圓睜，王榮軒意識到自己說錯話，趕緊想要補救，結果她卻不聽了，將人直接推出去狠狠關上門。

  王榮軒站在門外，撓著頭愣愣的有些著急，原地轉了好幾圈，也沒想出什麼讓她開門的話，反倒是把吳十四給引過來了。

  「呦，府衙就丁點大，將軍難道還迷路了？」吳十四剛說完就被王榮軒的眼刀給嚇的將調侃話咽下去，「咳，被趕出來沒啥丟人的。

  我經常以為醫術小比被罰跪祠堂，那蒲團都有我膝蓋的印記了。」

  說到這裡，吳十四甚至還有點得意似的，仰著頭絮絮叨叨說著家裡祠堂多少塊地磚，多少個牌位，多少蒲團多少柱子，聽的王榮軒腦子嗡嗡的。

  最後實在是忍無可忍，伸手把吳十四的下巴給卸了，終於，耳朵清靜不少。

  然而還沒等舒口氣，就聽咔吧一聲，吳十四又把下巴給接回去了，微微活動了一下，就有些委屈的湊過來。

  "你這人好不講道理，我和你說話你為何出手傷人，還好我是醫者，不然就得吃些苦頭，下次再這樣，我可就還手了。"

  吳十四說完，還從懷裡挑出來兩根銀針，他治病救人有點難度，但是隨便扎人那可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王榮軒看著他大大的翻了個白眼，扭身就要走，還得回去想想怎麼把表妹哄好，就算是現在不去族地，起碼得讓他知道在哪裡落腳啊。

  然而吳十四卻一點眼色沒有，抓著他接著絮絮叨叨剛才的事情，無非就是讓王榮軒別沒事卸人下巴，這是不好的習慣。

  然後就聽「咔吧」一聲，吳十四的下巴又掉了。

  「嗚嗚嗚，嗚嗚嗚你嗚嗚嗚。」

  王十二，你這個壞人，看我不一針扎的你嘴歪眼斜……

  崔堇娘在房間裡聽著吳十四那胡攪蠻纏的樣子，心頭的不快慢慢紓解，扭頭吹息了蠟燭躺下，一想到明日就能見到一對可愛的兒女，睡得格外香甜。

  天不亮的時候，崔堇娘就準時醒來，今日不用再操心糧食的去處，庫存多少，心情好的不得了。

  做了在府衙里最一頓飯，大家吃的都非常歡快，當然，除了時刻欲言又止的王榮軒。

  他委屈巴巴的坐在崔堇娘對面，咬著筷子，用那張俊逸清朗的臉學著風郎可憐兮兮的樣子，屬實很違和。

  而崔堇娘就和看不到似的，該吃吃該喝喝，桌上的眾人看她不甚在意，他們也跟著不在意。

  王榮軒最後發現她無動於衷，無奈的抽了抽嘴角，將碗筷放下。

  一直等崔堇娘坐著馬車出城，王榮軒又厚臉皮的鑽進去，一咬牙，將懷裡的書信遞過去。

  「我知你什麼都不記得，對王家和姨母的感情也蕩然無存，但是，這些年，王家從來沒有放棄過找尋你，而你的阿娘更是時時刻刻的自責。

  我承認是有私心想要把你帶去王家族地，原因無他，姨母生了很重的病，大夫說若不好好調養，遲早……」

  上輩子崔堇娘就知道，是什麼心衰之症亂七八糟的，反正就是很嚴重，動不動就得驚動人去看，光是說無力回天就好幾次。

  「其實，自從你被拐後，姨母就重病一場，差點沒了命，後來還是崔家說有了你的消息，才硬撐著好轉，說什麼都要撐著看到你。

  這些年裡，不是沒人冒充過，可是無一不被姨母認出來，不是將人打出去就是氣昏過去，最近幾年，精神更不好了，有時候糊糊塗塗的。」

  王榮軒這次想把崔堇娘帶回去，就是想著親生女兒在身邊，好歹姨母開心了能振作起來。

  所以一聽到崔堇娘要走，這才著急不已。

  「娘子實在要走，我也不阻攔，只是能不能請你去看看我姨母，哪怕逢場作戲讓她有點求生的意志？

  她在崔家太苦了，他們還一直用你的消息牽制她動彈不得，只要見了你，母女連心她肯定知道是你，到時候為了你，也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