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太遠了

  這些年，為了保護好自己的軟肋、他的枝枝，他已經很給這些人臉了。

  沒有動不動就雷霆手段，反倒是讓這些人覺得都可以插手他的決定了是吧？

  想到這兒，厲景澄直接黑著臉轉身離開，臨走前，他側頭越過肩膀俯視葉菀，「你也是，以後別來老宅。」

  說罷，也不再看葉菀赧然的臉，頭也不回離開了。

  姑媽在裡面被厲景澄方才那幾句話激的上氣不接下氣。

  她找了個理由先一步離開了，臨走前，還順走了幾套值錢的茶具。

  外頭的那一些親戚面面相覷，都很默契地沒人去問剛剛兩人說了什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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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邊，葉桑杞那兒不過多時便獲取了更多的信息。

  滿滿查到了那個手機號碼的主人曾經五年內去過的所有地方，葉桑杞眼尖地看到了幾個敏感的地點，例如當年她「出事」的醫院、市區外的殯儀館等等。

  她基本上可以確認，這個手機號碼的主人就是葉湛口中那個幫葉菀做事的人。

  但很可惜，號碼沒有實名，滿滿說，還是個虛擬生成號，如果他要更深地去查，會引起對方注意，最後切換虛擬號，就又要從頭查起了。

  最終，葉桑杞只能嘆氣作罷，但她將幾個地點打在了手機備忘錄中。

  這是所有她覺得可能安置了夏奶奶墓碑的地方，都是位於比較偏僻的郊外。

  「姣姣，這幾個地方離這兒遠嗎？今天去能來得及嗎？」

  蘇姣拿出手機簡單地搜索了一下。

  隨後，她搖了搖頭，「葉子，這些地方都太遠了，趕過去就得好幾個小時，今天可能只來得及去那三個最近的地方。」

  葉桑杞聞言，思考了片刻。

  她等這一天已經太久了。

  想到夏奶奶，連同她生前的音容笑貌…葉桑杞心中就沉甸甸的。

  她不想再等了，如果能找到夏奶奶的骨灰那最好，如果葉菀那女人喪心病狂到連夏奶奶的骨灰都給揚了，她也得給夏奶奶好好的立個墓碑。

  隨後她拍了拍兩個小鬼的肩膀，用聽起來還算是歡快的語氣，問道：「這幾天跟媽咪一起去郊遊，你們樂意嗎？」

  「耶咦！」

  「好呀媽咪！」

  ……

  事實證明，兩個小孩想得還是單純了些。

  連去了三處，最終看著眼前一片綠油油田園，就連蘇姣和葉桑杞都沉默了。

  前兩處廢棄的地方已經建起了廠房，這處看起來更像是塊沒有主人的野地，更別說有什麼墓碑了。

  葉桑杞想，如果再找下去，可能剩餘的一些地方，還是和之前同樣的結局。

  一旁兩個小孩走到了地里，驚喜地發現裡面竟然有一些蔬菜肆意地生長出來。

  噹噹眼睛一亮，摸了摸地上的白菜，「嘿喲，我認得介個，是小白菜！」

  滿滿毫不客氣地敲了下他的小腦門，「不可以亂拔。」

  葉桑杞站在原地，看著兩個打鬧的孩子，眼睫顫了顫。她黑白分明的眼睛裡，倒映著這片田野。

  「夏奶奶將我撿回去的那些年，我們住在深山裡。」

  蘇姣停好了車，聽到她正在說話，沒有出聲，靜默地聽著。

  「那裡沒有人煙，點的還是煤油燈，夏奶奶每天會拿著一本竹簡書帶我進山，教我採摘辨認一些野生草藥。」

  「夏奶奶總說我生來就是至純至善的人，不懂事故，往後恐要吃虧。」

  「她教我治病救人，教我走一步想四步…然而，我學會了如何救人，卻參不透如何縱覽全局，最終還是把自己走進了死路里，還讓夏奶奶…」

  說著，葉桑杞低下頭，仿若墜入一種讓人看不透的悲慟里，周身透著拒人千里的冷漠。

  蘇姣美眸里閃過關切，她走上前，「葉子，如果有人執意要害你，你本就難逃那一劫。」

  「其實，這也是夏奶奶教會你的最後一件事情。」

  葉桑杞抬起臉，耳畔是蘇姣勸慰她的話。

  是啊，這也是夏奶奶教給她的最後一件事情。

  愛人先愛己。

  只是學會這件事，她失去了太多太多，甚至險些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

  給夏奶奶立好墓碑過後，葉桑杞還站了許久，她脊背挺直，陽光照著她左半張臉，和她白皙的脖頸。

  她的體態一向是極佳的，縱使此時沉浸在傷痛之中，背影看去也不會顯出頹廢的疲態。讓人想要愛護。

  路過一個小孩子的墓碑，葉桑杞看著眼前小小的一堆墳墓，不知為何，此時她莫名想起了那個眼睛像葡萄般圓的狐狸裝扮女孩。

  她很清楚，那個女孩如果再不及時做心臟移植手術，那女孩將面臨的…

  或許是自己女兒如果在世，和她年齡相仿，她最近總是頻頻想起。

  她救不了自己的女兒，總不能再錯過一個明明自己有能力救的人。

  如果女兒能看到，也會為媽咪驕傲的，對吧？

  葉桑杞轉身，朝蘇姣說道：「姣姣，你帶著滿滿當當回去吧。我還有點事情，要去一趟醫院。」

  她站在路邊打車，十分鐘過去了還沒有司機接單。

  一輛黑色簇新的車子朝這兒駛來，她正欲叫停，看清是昂貴的邁巴赫後，猶豫了下沒有伸手招呼。

  然而那輛車卻停在了她的面前。

  主駕駛室車門打開，下來了個熟悉的身影。

  葉桑杞一愣。

  厲景澄來這兒幹什麼？難道是巧合嗎？那這也未免有些過於巧合了吧。

  她選擇直接當看不到，轉身就走。

  對面，厲景澄看著站在風中顯得格外單薄的倩影，眼底划過哀默之色。

  「桑杞。」

  他出乎葉桑杞意外地喊住了她。

  葉桑杞眉頭微蹙。

  這人高冷矜貴的霸總架子不端了，在大街上喊住人的事兒也能做了。

  「厲總？倒是巧啊。」葉桑杞駐足轉身，看著厲景澄過來。

  她表情很是戲謔，眼裡滿是冷意，就差把「有屁快放」幾個字寫臉上了。

  厲景澄薄唇動了下，卻只淡道：「是很巧，一起吃個飯？」

  「吃過了，不妨礙厲總用餐，借過。」葉桑杞清冷而疏離。

  「桑杞……」厲景澄沒讓。

  他很想要告訴她，全世界都讓他放棄女兒。可他卻不能說出口，不敢告訴葉桑杞他們的女兒還在世，更不敢說是因為他當年的失誤讓女兒先天不足。

  不然以她對他的不信任，一定會想盡辦法奪回枝枝。

  這樣他和她唯一的羈絆也沒有了。

  他猶豫了很久，就在葉桑杞即將失去耐心時，他深沉的嗓音響起，「桑杞，難道過了四年，你就沒有什麼想跟我聊的嗎？」

  葉桑杞眼裡充滿冷漠。

  「聊什麼？聊你們當年怎麼辜負我的？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多說一個字都覺得煩就是了。」

  她的話很刺人，厲景澄卻如同聽不見她的嘲諷。他上前將她拉到自己身邊，掙扎間，將她抵在車的引擎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