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一開始就錯了

  齊冉寧原以為，齊振偉只是不作為。

  直到她知道真相時，她才幡然醒悟。

  其實齊振偉什麼都知道——他冷眼旁觀齊雨燕欺負她，對她所做的一切只有責備漠視。

  是啊，他怎麼可能不知道呢？

  齊冉寧小時候那藏不住的身上的傷，還有她差點死掉時的樣子。

  房間內驟然安靜，齊振偉這會也說不出話來。

  仿佛大夢初醒似的，他忽然有片刻的回過神來。

  仔細想來，有些事，就是從一開始就錯了。

  

  他的臉上突然蒙上一層陰影，隨即頹然坐了下來。

  原先，他是死活都不可能說真話的。如今，他卻將臉埋在雙手之間，「我每次看到你，就想到你媽媽……一個女人太好，是不會得到男人珍惜的。」

  「呵，你也知道啊……」

  「不過，我當年對少蓉的愛，卻是真的。」

  年少時，他意氣風發，幹勁十足。

  他並非海市的人，然而來到海市之時就想著干出一番事業來，結果因為他是鄉下來的，被人哄騙多次，騙光了自己身上所有的錢。在他一無所有的時候，他遇見了沈少蓉。

  她不僅沒有嫌棄他，還幫助他。後來兩人結婚，沈家自是不同意，沈少蓉帶了一筆豐厚的嫁妝出來，兩人就此結婚。

  起初，婚姻美滿，直到有一天，齊振偉遇見了魏艷芳。

  「你這種人也有愛麼？我以為你的眼裡只有利益呢！」

  齊冉寧言語譏諷，齊振偉反而笑了起來，「你知道，一個優秀的人時常在自己身邊有多累麼？我其實壓根就沒有做生意的本事，齊氏的事情，都是她在操持。從頭到尾，我只是想追趕她罷了——」

  齊冉寧翻了個白眼，「追趕？追著追著追到別人床上去了。」

  這鬼話，也就齊振偉說的出口。

  「齊冉寧，倒不如問問方嵂為，如果你是聞名於世的神醫N，又是投資人Y，可能還是鑒寶師X，然後又會珠寶設計，又能富可敵國，家境優渥，人品端莊，氣質清雅。世界上所有厲害的、美好的詞語和身份都在你一個人身上，你敢說，方嵂為在你身邊會沒有壓力？」

  「或者說，如果方嵂為只是一個普通人，他能力有限，賺不到錢。而他的妻子卻是那樣一個人，他當真能毫無怨言？」

  方嵂為沒想到，這話竟說到自己頭上。

  神醫N的事情，當初是方嵂為壓下來的。投資人Y，如今身份不確信。還有所謂的鑒寶師X，方嵂為也只是起疑罷了。

  其實他也不得不承認的是，妻子過於優秀，丈夫的確是會有壓力的。

  只是，方嵂為會很好調節這種壓力，如今對KN98的研究，就是最好的證明。

  方嵂為還沒開口，齊冉寧已經替他說了出來，「不會，方嵂為不會有怨言。他只會更加努力，追上我的腳步——！」

  在這一點上，齊冉寧的聲音堅定。

  毋庸置疑的口吻，微微聽出她對方嵂為的信任。

  她不一定相信方嵂為的感情不會變，但她相信，方嵂為絕不會像齊振偉那樣。

  「你自己不優秀，還怪優秀的人，世界上有這樣的道理麼？」

  齊振偉沉痛地閉上眼，「我只是想證明自己，又不想失去這一切罷了！害死你媽，我也很後悔，每日午夜夢回，我經常會夢到她。而每次看到你，我就會想起她。」

  他見到齊冉寧時的惱恨，以及故意對她的冷漠，儘是因為心虛。

  齊冉寧的存在，時刻提醒著他曾經做過的那一念之差的惡事。

  不斷地會讓他回想起，少蓉在世的音容模樣。她的好最初帶給他的悸動到漸漸隨著時間流逝，這種好逐漸歸於麻木。

  「那也不是你做出這些事情的理由，齊振偉，你的確虧欠我，虧欠我媽。所以從此以後，你就別想著從我身上再得到什麼，我也不渴望從你身上找到關心父愛與你的懺悔。畢竟，一切都沒有意義了……」

  良久，齊振偉才像反應過來似的，嘆了口氣，黯然離開。

  方嵂為的目光追隨齊冉寧，仔細看她，倒也能看得出來，她對齊振偉到底有些情愫。

  黑曜石一般的雙眼裡，竟盈盈泛著微不可聞的淚花。

  方嵂為突然將她拉進懷裡。

  齊冉寧迎面，就抵上方嵂為的胸口，一時之間有些怔忡。

  她的臉靠在他的胸膛上，聽著他有力的心跳，心思突然就鬆了下來。

  方嵂為溫柔的聲音從上方傳來，「阿寧，這些年，你受了不少委屈吧？如果你難過，不如就放縱那麼一次，全部發泄出來，如何？」

  方嵂為那種脾氣的人，配著如此聲音，帶著幾分蠱惑。

  齊冉寧鬼使神差的，鼻子竟然發酸了。

  不行，她怎麼能哭？！

  她想要推開方嵂為，卻被方嵂為抱得更緊了。

  「哭吧，沒事的。」

  「誰要哭啊？」齊冉寧彆扭地說著。這話一落，突然心裡湧起一股巨大的委屈感，這些年她所受的苦，全部涌了上來，眼淚就像決堤似的，突然噴涌而出。

  母親的離開，父親的漠視，都是她心痛的理由。

  「方嵂為，你不會跟我爸一樣的，對不對？」

  方嵂為點頭，「你說呢？」

  「什麼時候了，還跟我說這種話？」

  方嵂為斬釘截鐵，「永遠不會。」

  齊冉寧整個人緊緊貼了上去，似乎只有方嵂為的衣襟，才能蓋住她的傷痛與眼淚。

  ……

  與此同時，另一邊。

  代家天翻地覆。

  玉容膏的事情對代氏的打擊很大，股價猶如瀑布一般下跌。記者會結束之後，包桂蓮雷厲風行地回去，就立刻找齊雨燕興師問罪了。

  「玉容膏的配方，是你偷的？！」

  這麼長時間以來，包桂蓮都見不到齊雨燕的人。她本來就不打算見，畢竟她從未對這個兒媳婦改觀過。反正她做好了財產保護措施，即便讓齊雨燕留下來生個孩子，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只是這個女人一嫁進來，各種晦氣的事情纏身。

  沒想到如今，她竟然還敢去偷玉容膏的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