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又傷心又甜蜜

  柯山之上，韶蘭芷的棺槨已從京都遠遠地運來了。

  梵陌的屍骨也重新殮在了棺槨之中，一路由二殿下元常茂一里一叩首的運送至柯山來。

  接近山巔之處修建了整體清幽又與其他鄰居都很遠的墓地，從此後這相愛又不能相守的二人將長眠此處。

  賀星棠也來了，她肚子大，原本皇上不想讓她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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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韶蘭芷是他的影衛，同時也是亦師亦友，從小一起長大自己實際上很羨慕他。

  他擁有在男人看來都非常完美的麵皮，聰慧的頭腦，寬闊的胸襟，以及那迷人的脾性……

  哪一樣拿出來讓自己與他比，都覺著比不過。

  這也是為什麼自己當時掩著真實身份離開京都之後都會用他名字的原因，總覺著那個時候就成了他。

  自己成為韶蘭芷的時候特別的輕鬆恣意，可以給自己編排一個江湖人的身份。

  瀟灑自如來去如風快意恩仇。

  現在腦海之中還能回顧那些畫面，總覺著就在昨日。

  實際上自從韶蘭芷去世後，他所有的瀟灑自如來去如風也都死了。

  他也明白自己永遠不會成為韶蘭芷，坐在那張龍椅上註定親友疏離，連親生的兒子都避而遠之。

  賀星棠看了皇上有一會兒了，能看得出他在回憶，在惋嘆，在悼念。

  或許之前不太了解他，但現在好像了解了些，他也是個有血有肉熱乎乎的人。

  一直覺著帝王嘛，坐在龍椅上就是冷血冷情的，實際上並不是。

  「皇上，褚行驍這幾天可有傳回來消息？」

  皇上回神兒，看向她也露出了微笑，「送了信回來，一切都按他計劃沒有紕漏，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回來了。」

  「他想與裴雙聯手，讓裴沁死無葬身之地的同時還要毀了落陽堂。」

  「嗯，他就是這個打算，他想為你父母報仇。殺了當年的那些主謀不夠，落陽堂是個禍根也得一併除去。實際上整個大越都是你母族的仇人，只不過這種國家之間的仇怨若真追究起來可就遠了。百年，千年，根本就說不清誰對誰錯。」

  一個朝代一個朝代覆滅，是人為，可又像是天意。

  這樣的仇怨就沒辦法去報，因為那需要很多很多的能量，同時還得有很很多的人為之陪葬。

  「皇上不用言明，我都明白的。毀了落陽堂我就覺著我母親能安息了！」

  「你母親其實是個很天真善良的人，她因為照顧著地吼對那些小動物什麼的有著特別的感情，在京都時城裡那些無家可歸的貓貓狗狗都得過她的照料。」

  皇上嘆了口氣，又道：「皇后就是因為自己養的寵物狗生了病，去求你母親給治療兩個人才認識的。現在想想，她那時就是有目的的，只是我們誰也沒看透。」

  原來是這樣。

  賀星棠輕輕點頭，對此她沒有什麼特別的情緒變化。

  只是感嘆一個人的心機是否重，看的不是年紀和樣貌，那些東西深深地藏了起來誰又能看到深處去呢？

  元常茂在旁邊兒都聽到了，尤其是聽到自己的母后機關算盡的去接近賀星棠的母親跟她成為好友時……

  他內心裡其實很不好受。

  賀星棠的母親是他看著從那山洞深處里挖出來的，很……可憐。

  一個人被埋在那種不見天日的地方，連一副乾淨的棺槨都沒有，在泥土石頭之中腐爛只剩下一堆白骨……

  現如今他覺著一旦父皇回了京都給他母后還有舅舅家降罪，也沒什麼不能面對的了。

  都是應得的。

  這世上是有因果循環一說的。

  下葬完成，真正的祭拜還不到時日。

  賀星棠也是打算在褚行驍回來後，正式的來祭拜。

  一切完成，賀星棠先帶著九安給上了炷香，這才一同的下山返回。

  上了馬車後她便調整了個舒坦的姿勢靠著，九安爬過來靠在她臂彎里，小手卻落在了她的肚子上。

  「妹妹。」

  賀星棠揚起眉尾不由樂了，「你說阿娘的肚子裡是妹妹？」

  「嗯，妹妹。」

  小傢伙一點頭，特別篤定的樣子，就好像他的大眼睛有穿透技能已經看到了阿娘肚子裡的就是妹妹。

  她也笑著點頭，「是個妹妹當然好了。阿娘也沒養過女孩子，九安能幫阿娘的對不對？」

  「爺爺說九安得讀書，可能沒有時間。」

  「……」

  摸了摸他的小臉蛋兒，「為了偷懶能找到這么正經的理由，阿娘都捨不得拆穿你了。好吧，我家九安讀書，照顧妹妹的任務就交給你爹，阿娘負責去賺錢，你覺著怎麼樣？」

  「我看行。」

  他小眼神兒一瞬間變得特別狡猾。

  賀星棠忍不住捧著他臉蛋兒一陣揉搓，又不解饞的抱到了懷裡咬了兩口。

  嫩的咧，一時間就覺著好像把他吃了都不夠似得。

  九安也特享受，誰的懷裡都沒阿娘的懷裡溫暖。

  「像你爹了嗎？」

  這陣子整天都跟著爺爺，他玩的也挺開心的，還真沒找過褚行驍呢。

  小傢伙想了想，「一點點。」

  「……」

  嘆了口氣，「估計你爹聽到了你這答案會傷心。」

  褚行驍愛他那是真真的，別看以前她嘲諷過他，說他做爹很輕鬆撒一粒種子就成了。

  但自從知道九安是他兒子之後，他可謂不遺餘力了。

  大家都是第一次做父母，實際上她做的也未必比他好。

  他甚至有時能夠超過她。

  「那就再多一點點。」

  小傢伙想了想，為了不讓親爹太傷心，他再加一點。

  「……」

  好吧，他是懂的馴化親爹的。

  這若是被褚行驍聽到了，那必然是既傷心又甜蜜。

  而此時他那個又傷心又甜蜜的親爹在大越都城毀壞落陽堂呢。

  太子府的事情事發，城中調集了人馬開始排查，自然而然的查到了落陽堂來。

  沒想到在他們圍過來時，高牆內發出轟隆轟隆的聲響，下一刻結實的高牆如同天女散花一般的被巨大的衝擊力催的四散倒塌。

  沒來得及躲避的被結結實實的壓住，煙塵四起，高牆內的建築下陷裡頭活生生的被炸成了隕石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