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他不傻,怎麼就放過了裴家呢!
2024-10-14 00:25:45
作者: 少尹
李妍一大早看到的,就是林建安還被拴在石頭上,坐在正堂等她。
她歪著腦袋繞著林建安轉了一大圈子,拎起鏈子餘下的部分,十分欣賞:「這鏈子真是上乘,綁了有快一個月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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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愣是沒人能劈開,真不是一般玩意。」他哈哈笑起,「這段時間可是讓本官休息足了,吃飯睡覺全靠伺候,感覺胖了不少。」
李妍蹙眉。
那鎖鏈繃著肚皮,勒出兩坨肉來,怎麼瞧著都比先前緊太多。
「你這年紀大了,還是要注意一點啊。」李妍直言,「身體還是重要。」
聽到這話,林建安眉頭一抬:「你跟我說實話,這鏈子原本是要綁沈寒舟的吧?」
李妍搖搖頭,答非所問:「太胖了,萬一要劈開,都不好下手。」
林建安「哼」一聲:「我這次進京,讓雲川打探了沈寒舟這個人。」他深吸一口氣,「你知道他到底是什麼人麼?」
「都察院總督察,正三品,我爹一手提拔上去,之後和我爹政見不和,鬧掰了。」李妍道。
林建安望著她,點頭,神神秘秘地問:「你就不覺得和某個人很像?」
「很像?」
正堂里,李妍提著衣擺,在一旁坐下,杜二娘沏一盞茶,輕輕放在她手邊。
李妍琢磨許久,將腦海中的記憶翻了一個遍,著實沒想起來像誰。
她搖搖頭:「不知道。」
「嘖!」林建安恨鐵不成鋼,「你爹和裴應春啊!」
李妍蹙眉端茶,潤了口嗓子:「我爹?」
「……當年,你爹殿試高中以後,按理說就算是當官,也是送到偏遠的地方去歷練幾年,做出政績,才有可能留在京城。」林建安說,「但你爹沒有這個步驟,他起步便是戶部巡官,一年就成戶部尚書,三年官拜丞相。他又不是神仙,他怎麼飛上去的?」
他語重心長道:「是裴應春啊。」
十二年前,巡查監考的裴應春,從一眾考生里,一眼看到了氣度不凡的李清風,想招他做門客。
那時李清風上京趕考,僅僅是為了那些只有皇族才有權分配的頂級藥材。
他三次拒絕裴應春,一時間成了京城最出名的考生。
「每條街上都能聽見你爹的名字,可那時大多是罵他不識時務,眼高手低,居然敢拒絕裴丞相。」
李妍聽著這話,一點也不覺得奇怪:「我爹這人做事,目的是第一位,裴應春對他沒用。」
「哈哈!」林建安笑了,「話可不能這麼說,要知道裴應春在京城立足這麼久,攻心也是一把好手。他用兩味大魏才有的紫靈芝,還有往後你爹如何對沈侯一家,皆不插手為由,敲開了你爹的門。」
條件如此優渥,李清風若是靠自己去弄那兩根靈芝,不知要弄到什麼時候。
「所以權衡利弊之後,你爹就成了裴應春的門客,也是裴應春牽線搭橋,讓他殿試高中之後,得以一同面聖。就憑你爹的本事,只一面,他就留在了京城。」林建安一邊說,一邊看著杜二娘,仰著下巴,「本官也有些口渴啊!」
杜二娘冷冷看著他,半晌才不情不願地轉身去倒茶。
林建安這才小聲繼續:「你冷靜下來想想,不管是什麼動機什麼目的,你爹就是踩著裴應春,拿著他全部的資源和信賴,反過來背刺了他……沈寒舟是你爹為官之後才出現的人,他在你爹身邊,也是你爹一手提拔,短短三年,年紀輕輕就成為都察院總督察,連御史中丞見到他都得低頭。」
「這一模一樣的路……你敢肯定他不是裴應春留在你爹身邊的後手?你爹的死如果有意外,要麼就是裴應春下的手,要麼就是皇族怕他功高蓋主。但裴家那時已經失去一切,他是怎麼對你爹下手的?」
李妍沒動,林建安在說什麼,她心裡明白。
同樣的招數,李清風能用,裴應春照樣可以用。再加最後幾年,沈寒舟和李清風因為政見不和,吵過很多次,屬實像極了當年一切重現。
即便如此,李妍也不太願意懷疑沈寒舟。
「都是推測。」她說,「我爹不傻,不可能看不出來他自己用過的路子。」
「你爹還不傻呢?」林建安「哎」一聲,「他不傻,怎麼就放過了裴家呢!他若是不放過,也沒今天這些事兒。」
說到這,他像是意識到什麼一般,撐大雙眼瞧著李妍,鄭重道:「你……你可別意氣用事,別被自己的感情左右啊!這朝堂風雲詭辯,若被感情蒙蔽雙眼,定然萬劫不復。」
李妍沒動。
她沉默很久,才點了下頭:「我知道。」
正堂里,林建安望著她沉默的容顏,心裡雖然有很多不放心,可也還是把萬千絮叨咽進了肚子裡。
他深吸一口氣,岔開話題:「你在京城,早晚會遇上裴應春,他這個人,不達目的決不罷休,可為人卻是謙卑的,在外人面前始終保持著對人的高度尊重,比沈寒舟城府更深,你可別被他騙了。」林建安乾笑一聲,「我這段時間暫住在裴府,為了利用我的證詞好對青州出兵,他是一點都沒怠慢過我。我如果不知道他的真實目的是趁機滅李氏滿門,我也很難不動搖。」
「動搖什麼?」忽然,沈寒舟的聲音在正堂外響起。
李妍抬頭,就見他身後跟著歐陽文,大步而來。
歐陽文瞧見林建安的瞬間,面上揚起一抹得意:「看看!你當時做鏈子的時候我就想了,真按照你那要求做出來,萬一綁錯了人,神仙難救。」他說著,從懷中摸出一把特殊的鑰匙,「快誇我,這是何等令人欽佩的先見之明啊!」
他話音剛落,屋內三雙眼睛,各有各的深意,齊刷刷看著他。
歐陽文臉上繃著笑容,半天沒聽見預計中的稱讚,自己乾笑一聲,躲開那些目光,忙蹲在地上開起鎖來。
隨著噹啷一聲響,林建安身上的鏈子嘩啦啦落了地。
那塊跟了他一個月的石墩子,終於和他分開了。
「哎呀!可算是分開了,要是再帶著這石墩子回去,真得要了本官的老命。」
他話音剛落,沈寒舟輕喚了他一聲:「林大人,借一步說話。」
林建安這才看清,他手裡拿著個小黑盒子,神色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