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越發覺得這個男人可疑
2024-10-14 00:24:16
作者: 少尹
也不是沒有那個寧可餓死也不肯做違心之事的,閻羅王和他的四堂主,就是那樣的人。
李妍知道他們困難,也曾暗中送過不少糧食。
可人拗不過天。
那年突然大旱,飛龍山莊自己也很艱難,拿不出餘糧再去照顧誰,積攢已久的矛盾便爆發了。
其中過程除了殺門人自己知道,外人都不清楚。
江湖一夜之間沒了殺門,閻羅王和四位堂主都死了,李妍記得他們的樣子,五具屍體都坐在地上,是自盡而亡。
此後聲稱殺死閻羅王的江湖人層出不窮,真相便被掩蓋了。
星光熠熠,明月不見。
府衙樹影婆娑,陳縣丞在一旁放了幾個火盆,嘴裡念念叨叨燒黃紙。
李妍將餘下屍體翻了個遍,她有點發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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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都沒有。
「除了可以證明他們是殺門人之外,沒有任何能與京城扯上聯繫的證據。」秦尚站在樹旁,總結道,「尤其是丁高,連里外衣裳都穿的是新衣,渾身上下一個銅板都沒有。」
「是相當有經驗的刺客。」沈寒舟垂眸,陷入沉思。
李妍正好在看丁高的屍體。
他胸口匕首已經取出,貫穿痕跡非常清晰。
她捏著那把匕首瞧了瞧:「這短刀,青州城內一貫錢一把,城外買還能更便宜些……太尋常了。」
刀上沒有任何特殊痕跡,刀柄連結的位置還是嶄新的,應該是下手之前買好的新刀。
想憑這兇器找出下手之人,在剛剛過了一遍大火的青州城,和登天的難度不相上下。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沈寒舟忽然道,「也不完全是壞事。」
眾人望去,他將李妍手裡短刀順到手裡。
刀上血跡已經乾涸,發出暗紅的色澤。
「他為什麼要殺丁高?」沈寒舟問,「不殺李妍,躲在暗處殺丁高,為什麼?」
話一出口,眾人便對其中深意明了不少。
「滅口。」秦尚接話,「還真是有他的風格,永遠留著後手。」
沈寒舟點頭。
「以丁高實力,他如果能靠自己滅掉李家,早就來了,不會蟄伏五年。」他道,「他這次會帶這麼多人來,也一定不是想一出是一出,必然有人授意。」
他噹啷一聲將短刀扔在一旁,扯出手帕擦擦手。
「為了兩口飯,能喊人『義父』,為了不死,『娘』都叫出來的人……」他目光落在丁高面頰上,「若我是那授意之人,我也一樣會安排個滅口之人跟在他身後。」
裴應春在朝堂摸爬滾打這麼多年,不是白站著喝西北風的。
他要做,一定是安排妥當,擦乾屁股留後手的。他不會任由丁高亂來,一定留著「萬一他失敗了,不能引火燒身」的後手。
「找到那個滅口的人,他手裡的證據比丁高多。」
沈寒舟說完,漠然地將那張手帕,蓋在丁高的面頰上。
這一切,李妍不動聲色地看在眼裡。
她越發覺得這個男人可疑。
人在什麼情況下,氣質會發生變化?
她只想得出恢復記憶這一種情況。
她不動聲色,微微淺笑,站在一旁許久不語。
那晚回到沈府時,已經打過三更。
李妍在府衙喝了口茶,不僅沒提了神,返程路上睏倦的眼皮都睜不開。
沈寒舟扶著她回房,將她安頓好,蓋好小薄被子,確認她徹底睡沉了,才關上屋門,退到院子裡。
他端著燈盤,抬頭看向屋檐:「故人相見,也不來打個招呼的。」
夜風徐徐吹動平南的衣角,他坐在屋檐上,背靠蘇西。
兩人像是商量了句什麼,只有平南飛身自屋檐下來,單膝跪地行禮:「殿下。」
沈寒舟將燈盤放在石桌上。
他從懷裡拿出沒用完的蒙汗藥,灑在一旁花叢中:「不在宮內,莫喊殿下。」他背對平南,也不繞彎子,直言,「李妍讓你們倆一邊保護,一邊摸清楚愚到底恢復了多少記憶,是麼?」
平南笑了,點頭道:「是。」
沈寒舟將手裡的空紙包對摺,挑眉問:「怎麼回答?」
平南想了想:「沈寒舟的記憶最多恢復三成,餘下都是秦二少爺提點的。」
沈寒舟先是愣了下,而後笑了。
他將紙包湊在燈盤旁點燃,頗感慨:「你不怕李妍說你背叛?」
平南搖頭:「屬下為正將辦事,沒有錯。」
沈寒舟笑意不減,似乎對他的答案很滿意。
他看著火苗吞噬了整個紙包,叮囑道:「愚離開京城太久,東宮十之八九有變,切不可告訴她愚是誰。她若細問,就按照『沈寒舟』籍帳上寫的那些回答就好。」
他甩手,灰燼飄蕩在半空。
「暫且不要告訴她太多,免得她思慮太深。」說到這,沈寒舟拍拍手上灰塵,好奇道,「對了,機關門歐陽家做的那條捆林建安的鎖鏈,你差遣人再去討要一根。」
他想了想:「順便改一下,要有腳銬,也能用鑰匙拆開的那種。」
平南不解:「殿下綁誰?」
他也不避諱,挑眉示意房間裡睡著的李妍。
「愚與她,有二十多年青梅竹馬的情誼。」沈寒舟「哈哈」笑了,「愚覺得這件事不能就這麼過去,綁也得綁得她湊夠二十年,少一天都不行。」
平南愣住。
他仍半跪在地,迷茫道:「啊?」
沈寒舟仿佛被提點一般,補了一句:「讓歐陽文多做幾根,她鬼靈精怪,誰知道會不會硬生生給拆解開,要兩手準備。」
平南聽懂了。
自家主子這是鐵了心要綁人。
他想了想,李清風當年也沒說不讓綁,暫且就這麼辦吧。
五百里之外,東宮之中。
沈寒舟一語成讖。
此時此刻,裴應春正大馬金刀坐在太子位上,他手搓著金制龍頭把手,睨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男人。
他一身太子服,卻叩首在地,抖如篩糠。
裴應春冷笑一聲,高聲問道:「三天時間已到,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眼前人抖得更厲害了。
他哆哆嗦嗦抬頭,雙唇慘白。
可那張臉,真真與沈寒舟九分相近。
若非氣質上差了十萬八千里,還真找不出區別來。
他喉結上下一滾,聲音細若蚊蠅:「太師,我……我怕。」
「怕什麼?」裴應春嗤笑一聲,「打從今天起,你就是東宮太子,你就是宋唯幽。」
他起身站在東宮大殿內,居高臨下:「我說你是!你就是!我看誰敢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