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原生家庭，一生的潮濕

  謝歡搖搖頭，若無其事地笑笑，「也不是，可能我習慣了，再說了，我也沒什麼家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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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不起。」

  謝歡笑道，「也沒什麼，其實說不準也少了很多煩惱，其實我為人處事很一般，我也挺會麻煩人的，比如說陸老闆你，初次見面就跟女鬼一樣抓著你的腳踝，拜託你送我去醫院，後面又麻煩你幫我搬家。」

  「公平交易，是我先賴上你的。」陸錦川看著後視鏡里女孩強裝鎮定強人淚水勉力微笑的模樣，不知道怎麼安慰人。

  乾巴巴說了一句無關痛癢的話。

  「嗯，我們互相賴上的。」謝歡仰起頭，努力不讓眼眶裡的淚水流出來，「那我明天就不去學校了。」

  陸錦川嗯了一聲，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伸手扯了扯自己肩膀的衣袖。

  陸錦川順勢掃過去，看到白皙的肌膚上，一條血紅的印子格外明顯，皺了下眉，道：「回去，我幫你抹點藥。」

  謝歡一愣。

  鎖骨靠近肩膀的地方，好像不太方便。

  陸錦川也察覺出不對勁來，「家裡有藥箱，我拿給你。」

  「謝謝。」

  陸錦川抿了抿唇角，「不要哭，你不喜歡，我以後再也不提這件事了。」

  謝歡扯了一下嘴角，沒有再接腔，靠坐在副駕駛位置上，望著窗外飛逝而過的風景。

  過了片刻，陸錦川才踩下油門，將車速加快了些。

  ……

  回到家後，陸錦川將鑰匙遞給謝歡，便離開了。

  謝歡拿鑰匙開鎖，換鞋，剛脫下帆布鞋，放在玄關的手機響了起來。

  她拿出來一看，是個陌生號碼。

  謝歡遲疑了片刻，按下了接通鍵。

  她還未開口，便聽見裡面傳來一個熟悉的女性聲音，帶著點哭腔。

  「歡歡，對不起。」

  「婉婉，如果你要結婚的話，我勸你慎重考慮。」

  電話那頭的女聲頓了頓，「他已經是我可選擇範圍內最好的了，原因你也知道，我家裡還有一個弟弟，我不想成為被人評估打量的商品，和周宇在一起，是我最快捷離開原生家庭的途徑。」

  謝歡愣在原地也不知要說些什麼。

  都說原生家庭對於一個人的影響不是一場瓢潑大雨，而是一生的潮濕。

  謝歡深有體會。從小到大，她就在一個單親家庭里長大，父母早離異，她和媽媽相依為命。媽媽是個心思細膩的人，但也是個情緒化的人。

  她常常因為工作的壓力而變得暴躁，對謝歡的教育也充滿了苛刻與控制。

  在那個家庭里，謝歡常常感到被束縛，無法呼吸。

  她的成績優秀，但媽媽總是對她不滿意，總是要求她更加努力。

  而她也努力去迎合，去取悅媽媽，但無論怎樣努力，她總覺得自己還是不夠好。

  這樣的環境下，謝歡變得越來越內向，越來越沉默寡言。

  她學會了將自己的情感深深地藏在內心深處，她不願意讓別人看到她的脆弱，不願意讓別人知道她的痛苦。

  她習慣了獨自面對一切，習慣了一個人默默承受。

  後來，高考結束後，她才知道媽媽生了很嚴重的病，嚴重到都沒撐到她上大學的時候。

  那一瞬間，她解脫又難過。

  以後再也沒有想取悅的人，卻也沒有分享的人了。

  生物學父親除了每個月的撫養費，連媽媽的葬禮都沒有來。

  大學，她一直在用做兼職和工作來麻痹自己。

  直到綁定了一個系統。

  直到遇到了陸錦川。

  陸錦川的出現讓謝歡感到了一絲溫暖。

  他是個有擔當的人，他不僅關心謝歡的學業，還幫助她解決了許多麻煩。

  謝歡從未遇到過這樣的人，她漸漸地對陸錦川產生了依賴。

  但她又時時刻刻謹記這些依賴是不長久的。

  他們所有的一切聯繫，或者感情也好都是基於一場交易。

  她幫他找到被無形控制的原因，他付給她一定的酬勞。

  但陸錦川並不知道，謝歡心中的那些痛苦和壓抑。

  他只是感覺到謝歡是個堅強的人，一個不輕易向別人傾訴的人。

  他想要幫助她，但他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直到今天，他們超市遇見的小情侶兩連擊打，以及剛剛電話那頭隱約傳出來的慍怒和威脅。

  他依稀窺見她在學校遭受了欺負。

  包括他們再遇的那天晚上，她神色肉眼可見的低落，或許都與電話那頭的人有關係。

  她並沒有告訴陸錦川，只是默默地承受著痛苦。

  而陸錦川卻察覺到了她的不對勁。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應該插手，是否應該幫助她。

  於是，他決定接走她，讓她不再去學校。

  雖然這樣做有些過激，但他只是想給她一個安靜的環境，讓她能夠放鬆一下，擺脫那些壓力。

  謝歡並不是不知道陸錦川的良苦用心，可她能做的實在是少之又少，只能在心裡一遍又一遍地告誡自己，一定要早些幫陸錦川找到被控制的原因。

  車子在路上行駛，謝歡靠在副駕駛位置上，凝望著窗外的風景。

  她的眼睛微微濕潤，但她努力地咬住唇，不讓淚水流出來。

  她是不幸的，年紀輕輕，一個親人也沒有。

  但她同時又是幸運的，或許比其他人更快更迅速地積累資產。

  聽到這些，謝歡愣住了，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她感受到了李婉的無奈，她明白李婉的選擇。

  原生家庭的影響，讓她們都在逃離。

  謝歡默默地放下手機，她明白，自己不能再逃避，不能再將痛苦埋藏在內心深處。

  她決定要面對自己的過去，要勇敢地面對原生家庭給她帶來的傷害。

  也希望李婉能夠直面原生家庭的壓迫，找到自己的路。

  但同樣她也沒資格干涉李婉的決定。

  她深呼吸了一口氣，「婉婉，我祝你一切順利，人和人的相遇總是有個時限的，我不想成為你和周宇之間的一道坎，你也不希望我成為他日後心裡的一根刺，所以，就當沒有我這個朋友，你過你想要的生活，去夠你想要達到的目標，我願你將來一帆風順，有緣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