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大將軍連淑妃的人也敢殺？

  被渣爹抱著滿院子走，赫連珞心裡還是挺受用的，畢竟，上一世從沒體驗過父母的愛意。

  但是！

  嫌棄也是真的。

  

  【渣爹真幼稚，還發出嘟嚕嘟嚕的聲音。】

  【他怎麼愣住了？吼~大概是自己也知道自己的舉止多幼稚多無聊吧？吖，怎麼換成呼嚕呼嚕了？】

  在孩子的視角里，大人們為了哄逗孩子做出的那些幼稚舉動，發出的那些幼稚聲音還真是一言難盡啊。

  【渣爹好吵，擾得我都沒辦法睡覺了。】

  赫連永浦聽到她想睡覺，雖然有些失落，但還是安靜了下來。

  他一安靜，赫連珞就睡著了。

  她睡著的樣子把渣爹的心都要軟化了，仿佛自己親征蠻夷、驅逐外敵都有了新的意義。

  赫連永浦看著熟睡的女兒，突然覺得自己有了一個見愛妻的理由。

  他來到內殿，看見江月柔正在整理珞兒的衣物。

  江月柔看到女兒被抱了回來，趕緊放下了手裡的活兒，把孩子抱到了自己的手裡。

  對於男人，她則是一眼也沒看。

  赫連永浦凝望著心愛的女人，沉思片刻後，有些無奈地問：「你是不是恨朕？」

  「恨」這個字太重了，江月柔從沒往這方面想過。

  赫連永浦嘆息著說：「以前我缺少站在你的角度考慮問題，我以為妃嬪位份都是虛的，封誰為妃都不會對你產生任何影響。如今想來，是我錯了。」

  他的話還沒說完，江月柔就已經知道他想說什麼了。

  當初，他們曾在月下起誓，今生今世都不會愛上第二個人。

  赫連永浦不是那種見一個就愛一個的人，在江月柔看來，甚至，他在面對其他女人的示好、勾引時顯得特別遲鈍和剛直。

  朝政的事，江月柔懂得不多，但她心裡知道，封的貴妃、昭儀、德妃，都是因為政事牽絆。

  這麼多年，她們也未曾侍寢。

  所以，江月柔從未真正和她們計較過什麼，爭比過什麼。甚至連見面，都是能避免則避免。

  「我不恨你。」大殿內響起江月柔溫潤的聲音。

  她總是那麼溫柔，像一縷風，淡淡的，帶著世上最好聞的香氣。

  可是，了解她的人都知道，她內心剛烈，很有自己的想法和見地。

  赫連永浦承諾一般地說道：「你不喜歡，我就不會再讓這些事煩你。等滿月宴結束，德妃會被請回。」

  貴妃已經入了冷宮，有沒有頭銜都已經沒有實質性的意義了。孫昭儀已經沒了，就只剩下德妃。

  江月柔苦笑了下，「皇上倒也不必這麼做，讓人白白得了說辭。」

  赫連永浦道：「朕自會處理好一切。」

  門外突然響起嘈雜音，引得赫連永浦和江月柔都緊張地看了一眼正在熟睡的赫連珞。

  還好，孩子沒被吵醒。

  「朕去看看究竟怎麼回事。」龍顏已怒。

  赫連永浦剛走，江月柔的貼身婢女蘇晏匆匆趕回。

  「淑妃娘娘，的確出事了。」

  蘇晏一身細汗。

  江月柔看了一眼在沉睡的孩子，隨後把蘇晏帶去了內屋。

  「怎麼回事？」江月柔問。

  蘇晏回答：「回娘娘，月漓小姐的確來宮中了，她送來的東西都被奴婢派人好生放著。」

  江月柔心裡一緊。

  妹妹為什麼突然來宮裡？這麼快就應了珞兒的預言嗎？

  「帶我去看看。」

  蘇晏遲疑著說：「娘娘，門外的事……您不先過問一下嗎？」

  江月柔看了一眼大殿之外的方向。

  「發生何事了？什麼人膽子這麼大，敢在珞兒的滿月宴上吵吵鬧鬧？」

  蘇晏回答：「是大將軍。」

  「他？」江月柔有些意外。

  大將軍赫連雲和皇帝赫連永浦的關係一直都有些微妙。

  彼此信任，赫連永浦親征在外，赫連雲帶兵跟隨，出生入死，從無二話。

  但是，也彼此有些警惕。

  赫連雲做事謹慎細心，在禮儀教養這一塊兒對自家兒子要求十分嚴格，他自己又怎麼可能在這種場合吵鬧喧譁？

  「大將軍殺了人。被殺之人正是……」

  蘇晏顯得有些遲疑。

  「正是娘娘您入宮時帶來的暗衛朱離。」

  江月柔臉色一驚，「什麼？」

  「他想做什麼？」江月柔十分氣憤。

  蘇晏道：「朱離不善言辭，總是埋頭做事，從入宮以來，從無過錯，奴婢也想不到大將軍為何要殺了他。」

  江月柔急忙跑出了大殿，去看看是怎麼回事。

  大殿外，大將軍手裡拿著一把劍，鋒利的劍刃在陽光下顯得十分耀目。

  劍下，朱離面容蒼白，已經斷氣。

  江月柔眸光一沉，問身邊宮人：「發生什麼事了？」

  不等其他人開口，大將軍赫連雲就說道：「淑妃娘娘，這位侍衛在你的膳食里下毒，被我察覺，一劍斬殺。」

  江月柔真想呵斥幾句，朱離跟著她一路入宮到現在，經歷過多少次生死劫難，已是被她視為家人的人，豈能隨意被人給殺了？

  就算殺人的人是堂堂大將軍也不行！

  她按住火氣。

  「大將軍殺了他，必定有大將軍的理由。如果沒有理由，今日大將軍殺了朱離，明天是不是就會有人闖入我的大殿來殺了蘇晏他們？」

  赫連雲說道：「我聽宮裡的人說，半個月前，就有人發覺他不對勁，他只要在一個地方待上一炷香的時間以上，那個地方就會留下符紙。」

  「偷偷跟蹤他的覃護衛已經失蹤了，但我們在一處暗閣找到了他留下的東西。」

  赫連雲把東西呈遞了過來。

  赫連永浦已經看過了，江月柔拿過來一看，眉心不由得深刻起來。

  這是一幅畫，上面畫著一個男人，對著自己裸露的身體粘貼符紙。

  「淑妃娘娘，畫中男子正是暗衛朱離，他並不是人。」

  此話一出口，眾人倒吸一口寒氣。

  赫連雲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皇帝赫連永浦，要是他不信的話，隨時可以治自己一個妖言惑眾的罪名。

  還好，大哥見多識廣，眼界頗寬，並沒有說什麼。

  人群里發出驚呼聲。

  「他的臉！怎麼變黃了！」

  只見躺在地上的朱離，原本因為失血而慘白的臉變成了黃紙的顏色。

  不消多時，他變成了個用符籙糊的假人。

  江月柔聽到耳邊響起蘇晏的聲音：「娘娘，你之前讓奴婢暗中調查的幾件下毒的蹊蹺事，都和朱護衛有關。雖然沒有明確的證據，但是線索都指向他。」

  如此說來，大將軍的話倒是對的。

  江月柔心裡一痛，貼身的丫鬟巧歌想害她，貼身的護衛朱離也想害她！

  步步走來，步步是血。

  江月柔儘快恢復了情緒，對赫連雲十分感激：「謝大將軍除此禍害，救我一命。」

  赫連雲道：「除掉他還算容易，就怕他身後主使不倒，會傷害到娘娘。」

  巧合和朱離都是她帶入宮中的人，陪伴在身邊多年，會是誰指使他們的呢？

  如果換做以前，她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出答案。

  如今，有女兒的「預言」提醒，她自然想到了一個人——好妹妹江月漓！

  江月柔跟著蘇晏離開。

  一扇木門被推開，一股淡淡的塵土味在空中瀰漫開。

  房間裡擺放著各種物件。

  「娘娘，這些就是月漓小姐帶來的。」

  如果是以前，如果江月柔什麼都不知道，她會傷心地認為，妹妹還沒來得及把東西送到她手裡就被關入了大牢，她必定要拼著一腔火氣和皇帝拼個你死我活的。

  現在，看著這一屋子的物件，只有難過。

  「真是難為她了，送這些東西過來。」

  淚如雨下，不知道是為自己，還是為這一屋子的物件。

  如果……送這些東西來的人，是真心為她的，該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