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一章 最後

  「事後回到洛州，楊嵩又借著此事與太傅搭上了關係......」虞興盛再次企圖撇清關係：「至於楊嵩和太傅都做了些什麼交易，我真不知道，打從雲城那件事了後，我就再沒得到過重用。」

  話里話外，虞興盛都在撇清自己。

  宋九安微微抬眸，眸子逐漸冷下來：「你撒謊！」

  譚安若還記得帳房先生的話：「楊嵩雖已經遇害死無對證，當年卻還有個人陪著楊嵩前往雲城，隨後又陪著楊嵩多年，此人所言與你所言大有出入，也不知誰真誰假。」

  三人瞧見，虞興盛的神色逐漸緊張起來：「我說的都是真的，一切都是太傅逼我做的......」

  譚安若繼續道：「那楊嵩，分明是你引薦給太傅的，也就說有關楊嵩的一切，你都對我們說了謊！」

  虞興盛與帳房先生所言中，在有關楊嵩是如何成為太傅一黨的事上，說法有很大出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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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較起來，譚安若更加相信帳房先生的話。

  畢竟，虞興盛肯定想將事情的真相，導向有利於自己那方。

  「太傅當時忙著滅口，絕不會守著公主的嫁妝，而他也不會就這樣輕易放過這筆錢財，就一定會派人去看守，若我沒猜錯他當時派的正是你虞興盛，而你撞見了來偷六幅飛天神女圖的楊嵩。」

  譚安若分析著當時的情況。

  「你為何沒殺楊嵩？除非在護送公主和親之前，你就見過楊嵩。」

  「那六幅飛天神女圖是嚴知肅給公主尋來的嫁妝，按理說公主嫁妝中都有些什麼，絕不會叫外人知道，哪怕楊嵩是如意坊的東家也不可能知道。」

  畢竟皇家的消息，可是天底下最難打聽的消息。

  可偏偏，楊嵩知道了。

  楊嵩從何處知道這個消息？為什麼那麼肯定還一路跟到了雲城？

  除非是和親隊伍中有人向他透露了消息。

  「這個人就是你！」宋九安的視線落在虞興盛身上：「你和楊嵩一開始的目的就是盜走六幅飛天神女圖，卻沒想到太傅另有計劃，你只能借看守的時機將六幅飛天神女圖悄悄給楊嵩帶走！」

  當時和親隊伍就停留在關外不遠處，楊嵩只要使些錢很容易就能混進去。

  但楊嵩也沒想到，他會撞見太傅殺害和親隊伍的人。

  所以當日，楊嵩才會渾身帶血抱著六幅飛天神女圖失魂落魄的回去。

  「可當真是瞞不過你們的眼睛。」虞興盛苦笑著：「我那時不得重用又無官職在身，每月的月錢少得可憐，就在此時楊嵩找到了我，他讓我幫忙打聽那六幅飛天神女圖是否在公主的嫁妝中，如果在，那我們就一起干本大買賣。」

  虞興盛和楊嵩起初的目標，還不止六幅飛天神女圖。

  「和親隊伍一半是太傅的人，一半是嚴知肅的人，太傅的人雖打心底瞧不上我卻還得聽我的安排，至於嚴知肅的人他們負責保護公主的安危，對嫁妝又不感興趣。」

  此時，就是虞興盛最好動手的時機。

  原本虞興盛想的就是，與楊嵩合作將嫁妝中值錢的東西盜走幾樣。

  他帶著東西逃走，從此就留在關外再也不回去伺候人了。

  卻沒想到，會捲入太傅的陰謀，最後還成了太傅的幫凶。

  蘭池叉著腰：「膽子不小啊，竟敢惦記上公主的嫁妝。」

  「也是一時財迷了心竅。」虞興盛忽然瞪大眼死死盯著角落：「那，那是什麼！」

  蘭池膽子大走過去一瞧：「大人，是飛天神女圖！」

  又一幅飛天神女圖現世了。

  嘯風剛搜查完虞府：「沒有發現異常。」

  蘭池探頭往上一瞧，只見那樑上插著一支箭，正對著腳下的飛天神女圖。

  「這畫，可是你從何處得來的？」

  沈樞話剛問完，虞興盛就連連搖頭。

  「馮三思常神算還有楊嵩都是被飛天給殺的，我躲它還來不及，我沒事把它帶回來幹嘛！」虞興盛可以肯定，在此之前他房中從沒有這幅飛天神女圖：「是兇手，是兇手帶來的！」

  蘭池和嘯風異口同聲語氣激動：「不可能！」

  蘭池先道：「我進來時，房中只有你一人，那窗戶完好無損門上還被你掛了幾把鎖，你那幾個手下哆哆嗦嗦找把鑰匙都要找半天，還是我將鎖給劈開才及時救下你，就你這裡三層外三層的，兇手進不來。」

  嘯風也肯定：「虞府中沒有任何異常，我想兇手定是提前布局好了一切。」

  茶水，箭羽，還有忽然出現的飛天。

  譚安若伸著脖子望著那支箭，它似以極大的力度扎進房梁中。

  「我從未用過此物！」虞興盛還敢保證：「我府中也沒人會用此物。」

  虞興盛不愛習武，府中沒有什麼弓弩箭羽一類的東西，也絕不可能用箭羽來裝飾點綴。

  譚安若搬來木梯上樑查看，隨後將線索告訴了距她最近的宋九安。

  宋九安聞言隨即將封死的窗打開向外望去，一街之隔正是酒坊廊外：「照上面的灰塵來看，這飛天神女圖藏在你房中已有些時日，有人借用弓弩的力量，將被藏在樑上的飛天神女圖給推下來，這就是飛天忽然出現的原因。」

  飛天神女圖不能殺人，兇手卻在每個死者遇害現場都布置了此物，究竟有何寓意？

  難道，只是因為這六幅飛天神女圖乃是嚴知肅送她之物？

  「我現在什麼都說了，你們能不能帶我回刑部！」虞興盛感覺在外多待一刻，他就多危險一份。

  「你放心吧，我們不會忘了你的！」

  沈樞一把拽起虞興盛，與嘯風一塊兒將虞興盛給綁了押回刑部。

  虞興盛請來的高手早就跑了，他府中的下人瞧見他出事，也紛紛開始出逃。

  宋九安攔下幾個打聽虞興盛房中茶水的事情，被告知往日替虞興盛準備茶水的都是他貼身下人。

  前些日子，這下人被罰趕出了虞府，如今這人是今日剛來的。

  現下，已經找不到人了。

  譚安若給幾人看了畫像，幾人卻搖頭表示不像。

  「說不像，也並非完全不像。」

  「若是臉上肉再多些，鼻樑再高些，唇再厚些就像了！」

  譚安若和宋九安心中一震。

  對方顯然有備而來，甚至易了容。

  蘭池上梯將那樑上箭給拔了出來：「我去對面酒坊查查。」

  從窗外望去，只有對面的酒坊位置較高，所以箭定是從那酒坊廊外而來。

  洛州城中帶著弓弩進酒坊的人可不多，酒坊之中的人肯定有印象。

  蘭池卻沒想到，對方簡直就是個人精，將自己包裹的嚴實。

  外人看他背著一個大包袱，卻沒人知道他那包袱中都裝了什麼。

  待確定飛天神女圖如他計劃般落下後，便立馬離開。

  宋九安帶人去追，都沒追到。

  虞興盛是將真相都給交代了，但真兇還沒抓到，而眼瞧著天就要黑了。

  沈樞決定，連夜帶人搜查，卻還是未果。

  外面天還未明，沈樞便臉色沉重帶著宋九安譚安若三人進宮，面見太皇太后。

  虞興盛的證詞此刻被太皇太后握在手中，沈樞低下頭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喘，宋九安譚安若三人靜靜站在原地等著吩咐。

  「此人所言可是真！」太皇太后質問著沈樞：「你們可有實證，證明此事與公主有關！」

  沈樞強撐著一口氣，將證據呈上。

  良久，蘭池也沒見太皇太后發怒，她將證據交還給沈樞，才開口叮囑著：「飛天神女圖還剩一幅？」

  沈樞道：「是，下官已經查過馮三思的信件，確定雲城一案再無其他人參與，這最後一幅飛天......」

  沈樞也猜不到，究竟會出現在誰手中。

  太皇太后倦怠的闔上眼。

  「今日，為防真兇出現作亂，你便帶著人時刻注意著宮裡宮外的動向，宋九安你今日就暫且代嚴知放的職務，與沈樞一同盯著。」

  「不知小王爺和譚姑娘可願意來哀家身邊，保護哀家皇帝和小太子？」

  她一開口，蘭池和譚安若便沒了拒絕的權力。

  誰都知道蘭池的武功好。

  太皇太后信不過其他人，選蘭池保護也還能理解。

  可譚安若想不通，為何太皇太后還會選她？

  似看出了譚安若的疑惑，太皇太后主動解惑道：「今日，自有用得著你的地方！」

  譚安若聽得滿頭霧水。

  離別時，宋九安千叮萬囑著譚安若和蘭池，像是心中擔憂的話怎麼也說不完，最後他還是被沈樞拽走的。

  誰也不知道，這最後一幅飛天神女圖，真兇想把它給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