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所謂父母

  鑰匙在鎖孔中生澀地轉動了一下，程珞輕輕將門推開。

  「媽，我回來了。」程珞停頓了一下：「我帶朋友回來了，嗯，男朋友……」

  「呀，珞珞呀，好久不見！」一個穿著花襯衫的男人跳出來，「喲喲，你交男朋友了，這麼俊的小伙，你媽都不跟我說啊！」

  「叔叔阿姨好，我是裴謙弈，程珞的男朋友。一點小禮物，請笑納。」裴謙弈將大大小小的禮盒遞上。

  「我哪裡知道她交了男朋友。你的女兒，長大了，隨便做什麼，都不需要告訴我的。」女人穿著居家服，面無表情地走出來。

  「媽……」聽到這冰涼又尖酸的語氣，程珞的心涼了半截。

  「我這次跑到那個什麼沙灘玩呢，還挺有意思。這不是，給你們帶了點紀念品。」男人打破有些尷尬的氣氛，從行李箱中一件件地掏東西。

  「這料子還挺不錯的，你穿應該好看。」

  「是嗎？」女人的臉上似有些動容，「你給我買了衣服。」

  「是，我看小榮穿挺合適，順便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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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狐狸精！」女人大叫了一聲，胸膛起伏著，「我就知道是那個狐狸精！也是，我只是一個順便！」

  「你差不多夠了！我們已經離婚十年了，她是我的合法妻子，我是看在珞珞的面子上，偶爾回家看一次。你就永遠是這幅鬼樣子！」

  「鬼樣子……」女人怨恨地看著他：「是啊，我這副鬼樣子，還不是你害的。我那麼愛你，可是你不愛我，不愛我……」

  「對，我不愛你。」男人冷了臉。

  女人開始哭叫起來：「你不愛我，就是因為我生了個女兒！」

  「這和男女又有什麼關係！你明明知道這個孩子是……」男人深呼吸一口，「算了。」

  「讓你男朋友看笑話了。」男人看向程珞：「要畢業了是不是？我聽你媽說，你在那個什麼大公司實習啊，蠻好。」

  「是啊，你女兒可出息了。她去實習，都沒有問過我的意見。」女人直勾勾地看向程珞：「程珞，快跟你爸爸說，你在公司做什麼了。你說，你說啊！」

  程珞默默看著眼前場景，深呼吸一口氣：「我被辭退了。」

  「我就知道你干不長久。」女人幽幽道：「我這種沒本事的女人，就只能生出沒本事的孩子。」

  「阿姨，不是這樣的。」裴謙弈向前走了一步，「程珞很優秀，是因為有關係戶，她才變成犧牲品。」

  「關係戶？」女人嗤笑了一下，繼而變得憤怒起來：「你要是足夠優秀會被關係戶擠走嗎？現在這副樣子是做給誰看，怪我，怪我！我沒有幾百幾千萬給你砸，讓你受委屈了，不好意思啊，我的女兒！」

  「你爸有錢啊，他可有錢了，你去找他要啊！他的錢，全都花給那個狐狸精，那有那個狗雜種！」

  門砰地一下，被關得極響。男人毫不留戀地離開了。

  「……走了，走了，又走了……」女人喃喃念著，斜眼看了一眼程珞：「我告訴過你的，女孩子不要隨便去公司上班，不穩定。去考公吧。」

  「我想自己創業。」

  「創業？」女人毫不客氣地大笑起來：「你把自己當什麼啊，該不會是看了些電視劇就異想天開吧。你能做什麼？」

  「你不可能做到的，我最了解你了。不管做什麼，你都做不到拔尖，也不可能成功。」

  「為什麼要這樣說我？」程珞抬眼看她，眼中泛淚。

  「從小到大，不管我有什麼想法，你總是第一個打壓我。你說要收斂鋒芒，我就安分守己，做什麼都不敢表現，永遠不敢爭第一。不是我做不到拔尖，是你不讓我拔尖！」

  「為什麼啊，媽媽，為什麼你從來不鼓勵，也不誇我呢？」程珞的聲音幾近顫抖。

  「你是個普通人。不讓你做那些事，是因為我知道，你不可能做好。」女人只是面無表情地說著。

  「我不想當你愛情的結晶，我覺得好噁心。」

  程珞說完這句話，女人的臉再度氣憤起來。

  「走吧。」程珞拉住裴謙弈的手，轉身離去。